第299章 分秒必爭
夜色已深,山中的溫度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微風吹起,都能輕易的讓忍不住打個寒戰。
冰冷的夜,一如某兩個人的心,明明牽掛著彼此,卻總要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羈絆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對方……
安九月轉身離開後,秦潤楠一直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注視到他們被迫離開農家小院,絲毫想不起來房間內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殊不知,安九月決定轉身離開時,內心的失望已經積攢了多少。
踏進堂屋,視線停留在始終昏迷不醒的封城身上時,安九月將那些恩愛情仇全都拋之腦後,瘸著一條腿三兩步上前撲到了床邊。
封城之所以這樣,是為了救自己;秦潤楠之前被蛇咬傷,也是為了救自己。
不管怎麼說,她就是像林雅所說的那樣,永遠都是一個掃把星,一個災星,只要她靠近別人,那個人就會因為她受不同程度的傷……
望著封城那張昏迷中的臉,安九月不敢相信,之前還站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大男孩,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便躺在床上,身上布滿大小不中的傷痕。
豆大的淚珠,再次猝不及防的奪眶而出,一滴接著一滴的落在床沿上,封城滿目瘡痍的手臂上……
“九月,你的腳?”剛才岳霖晨一直在忙著幫封城簡單的處理傷口,停下來後才發覺安九月不知何時跑了進來。
視線下移,看到那原本纖細的腳腕如今腫的與小腿肚一樣粗時,岳霖晨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涼氣,他單單是這樣看看就感覺已經疼到不知所措,親身經歷著的安九月肉體上承受的疼痛到底得有多大!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安九月慌亂的抹了把眼淚,轉過頭看著來人,“我的腳沒事兒,放心吧!封城怎麼樣,為什麼他還不醒?從剛才出事到現在,他昏迷的時間已經太久了!”
“我知道。”安九月的一番話,讓岳霖晨垂下了眼眸,“他現在的情況有些糟糕,九月,你能不能告訴我封城是因為什麼傷成這樣的?”
“我……”想到封城在千鈞一發之際抱著自己滾下滿是荊棘的山坡時的畫面,安九月一雙大眼睛裡再次蓄滿了淚水,抬頭時,已是淚眼婆娑,“為了就我,岳霖晨,封城是為了救我變成這樣的,我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個災星,掃把星,不管是誰,只要對我好待在我身邊,就會受傷,甚至受到生命威脅!”
“不是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九月,這些跟你沒關系,這只是一場意外,人生中就很多意外的,千萬不要這麼想,這不是你的原因!”
說了半天,岳霖晨到最後已經手足無措了,看到淚流不止的安九月,一顆想要抱住她安慰她的心噗通噗通跳的越發厲害,最終,也只是伸出大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談話間,農家大媽已經將農家大叔叫了過來。
兩人風風火火的衝進來後,農家大叔快步走到跟前查看了一下封城的傷勢,不禁暗自咋舌,搖搖頭輕嘆口氣道:“得抓緊時間送醫院,在我們這個條件下,只會耽誤他,讓他的傷情越來越嚴重,甚至……”
後面的話即使不說,在場的幾個人也是心知肚明。
渾身上下布滿傷痕的封城此時就躺下他們眼前,剛才擦下來的血水大家也有目共睹。
可考慮到外面已經是半夜,山路不好走不說,萬一路上再出點什麼意外……
沉默良久後,還是安九月率先開口,“現在就去醫院!不管用什麼方法,哪怕是將封城背到醫院,我也要帶他去!”
眾人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這個小姑娘眼神裡的堅定,也只能無奈答應,況且,封城的傷勢也確實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好,我去推車!”
說罷,農家大叔急忙衝了出去,准備東西。
岳霖晨再次上前拍了拍安九月的肩膀,同樣堅定的說道:“我陪你去,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封城送到醫院的!”
在大家各自准備路上需要的東西後,秦潤楠突然抱著林雅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如果不是他們現在出來,所有人都已經忘了這裡還有另外兩個人。
由於剛才發生的那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安九月直接無視恩恩愛愛的秦潤楠和林雅兩個人,岳霖晨更別說了,本來就不喜歡秦潤楠,對昏迷中的林雅更是半分同情心也沒有。
最後還是農家大叔開了口,“小伙子,我們現在要想辦法下山帶著這個孩子去醫院,你們要不要也一起跟著下去?還是等天亮?”
視線落到站在推車旁邊一臉狼狽的安九月身上,秦潤楠眼神有些復雜,開口道:“我跟你們一起下去,林雅也受傷了,一直昏迷不醒。”
“好好!那就快上車,我們耽誤不起太長時間了!”
此話一出,熱心腸的農家大媽急忙上前幫著秦潤楠一起將林雅放在了推車上,而封城此時就躺在她的旁邊。
准備出發的時候,岳霖晨突然回頭看著安九月面色擔憂的說道:“九月!你坐到車上面,我們幾個大男人來推車,你的腳腕已經傷的很厲害了,再這麼趕一趟山路,難不成後半輩子你都想坐在輪椅上度過?”
岳霖晨的一番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安九月身上。
“我……”眾人擔憂的目光逼的她有些抬不起頭,腦海中想到封城的傷勢,安九月現在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考慮的時間,“好,我上車,大家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秦潤楠想要上前幫忙的時候,岳霖晨搶先一步站到了安九月身邊,雙手用力將她抱到了車上,因為空間有限,安九月靠在一邊,將封城上半身抱在了自己懷裡。
岳霖晨剛才和安九月的接觸,加上此時封城躺在安九月懷裡的畫面,這一連串的刺激讓秦潤楠忍不住蹙眉,面色也越發陰沉,只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誰也注意不到他的表情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經過短暫的商量後,秦潤楠和農家大叔拉車,岳霖晨拿著兩個手電筒在前方探路,農家大媽想要幫忙,但小院裡不能沒有人,她只能作罷留在家中。
方才的一番壯志運籌碰到如今異常坎坷的山路時,瞬間化作炊煙隨風飄散。
考慮到身後幾條人命,岳霖晨在前方探路探的異常辛苦,手電筒微弱的光芒只能照到一米內的視野,加上對山路並不熟悉,沒往前走一步,岳霖晨額頭都會冒出一層細汗。
半夜,山中溫度已經非常低了,腳邊所踩的小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走在最前方緊張過度的岳霖晨卻早已汗流浹背。
“小伙子,你慢點!不要那麼著急,心若慌亂,走起山路來非常消耗精力還容易出事!”
也許是察覺到岳霖晨情緒上的變化,農家大叔不停的和眾人說著話,“咱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不要擔心了,那個小伙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農家大叔的一番話,讓所有的人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不似剛才那般手足無措,慌亂不安。
對於安九月來說,農家大叔和岳霖晨的聲音就像從天邊傳過來的一樣,她現在眼裡只有躺在自己懷中昏迷不醒的封城,那個為了救她連性命也不管不顧的封城……
“啊……痛……咳咳……”
“對不起,封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原來,因為山路不好走的原因,車轱轆剛才壓倒一塊兒石頭猛地顛簸了一下,在這之前安九月本來想總手撫平一下封城的傷口,但突然間的外力讓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按了上去。
昏迷中的封城因為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呼喊出聲,隨後又一次的暈了過去。
“封城,你怎麼樣,你不要有事啊,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嗚嗚,對不起……”
說著說著,眼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安九月的聲音也幾度哽咽,不安的內心已經被自責愧疚籠罩。
“九月,不要自責了,剛才怪我沒有探好路,而且你一直這麼哭下去,封城心裡得多不好受?萬一傷口越來越嚴重怎麼辦……”
安九月的抽泣自責讓前方探路的岳霖晨越發的心神不寧。
不只是岳霖晨,就連和農家大叔一起拉車的秦潤楠,已經頻頻皺眉很多次了,冷若冰霜的臉讓他周圍的溫度再次下降許多。
之前,安九月不停的用毛巾小心擦拭封城臉上的灰塵時那認真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已經深深的刺激到秦潤楠了,如今這番溫柔的道歉,讓他心裡更是煩躁不堪。
將不好的情緒發泄出來後,安九月心裡頓時舒坦了很多,一雙好看的眉眼此時也舒展開來,只是淚花閃閃的大眼睛裡,仍然盡是擔憂,“岳霖晨,你慢一點!我現在好多了,封城我會照顧好的……”
“知道了!我會的!”
見到安九月相安無事,岳霖晨也變得精神抖擻,不像剛才那般渙散。
一路上,幾個人各自懷揣著心事,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
只是,安九月的視線從未在秦潤楠身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