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坦然

   呈俊和呈寧一個在華爾街,是金融才俊,一個能編能導能演,國際大獎拿到手軟,戰家,在他們的手中改換了門庭。

   “以後有時間,我們邀了三叔一家一起聚聚,你和婭婭還沒見過他們呢吧?相信我,你們一定都處得來的,三叔三嬸人都很好。”夏以沫拍拍沈憶肖的手。

   沈憶肖爽快的答應:“婭婭一個人很孤單,見到這些哥哥姐姐一定高興死了,尤其是有個這麼漂亮的姐姐。“

   阿Moon拍手道:“伯母可以讓婭婭早點來呀,平常韓澤很忙,芳姐還要照顧我的生活,要是妹妹來了,正好陪陪我。”

   她說著,去摸桌上的茶杯,夏以沫搭著她的手放在茶杯上。

   趙馨和沈憶肖不由愣了愣。

   敏感的阿Moon笑著說:“我的眼睛受了傷,看不到了,不過不影響生活。”

   趙馨和沈憶肖大吃一驚。

   夏以沫苦笑,女兒如今可以坦然的說自己的眼睛了,她大概認定了自己一生都不能再看到了吧?

   趙馨只是握住阿Moon的手緊了緊。

   沈憶肖則馬上笑著說:“我回去就和婭婭說,正好讓她把我媽媽勸來,到時候阿Moon別嫌婭婭煩才好,她特別愛說話,一天到晚說不停,吵得很。”

   阿Moon笑著說:“好啊好啊,韓澤話少,芳姐一說話就是叮囑我小心、當心,我都聽煩了。”

   大家不由笑起來,芳姐出來送水果都跟著笑了。

   親情,誰都渴望。

   這樣的親人,沈憶肖求之不得,呈卓也一樣,有生之年,沈憶肖想盡力去撫平戰呈卓心上的傷。

   她會以夏以沫為榜樣,讓戰呈卓像戰時濂一樣,有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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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創集團已由戰呈卓全權負責。

   離開從前的那些利益熏心及父母爺爺的耳提面命,戰呈卓,是一個優秀的商業人才。

   經過這些年的歷煉,他更加的成熟穩重。

   聽了戰時濂的陳述、分析以及承諾,他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你接下來讓人發一份計劃書給我就好,什麼時候開始行動,榮創全力配合。”戰呈卓毫不猶豫。

   戰時濂微笑。

   兩人一時無話。

   他們,做了太久的對手和敵人。

   韓澤看著面前兩副酷肖的面孔,對於他們的過往,當然極其了解。

   “戰伯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盡管吩咐。”他適時插言。

   戰呈卓贊賞地看著他:“好!真替時濂高興,有阿Moon和Leo這樣的孩子,還有你這樣出色的准女婿。”

   韓澤有些不好意思,戰時濂微笑:“以後可以讓婭婭來找他們玩。”

   戰呈卓點頭,拍拍韓澤的肩:“以後還請你和阿Moon幫我多看顧婭婭就好。”

   韓澤點頭應是。

   這一對兄弟,直到如今,終於找到了做兄弟的感覺。

   原來,真正拿對方當兄弟,才發現他們倆是那樣的相似。

   龍氏的事件持續發酵中。

   紀妍活躍在第一線,每一天都會有新的報道出來。

   “龍氏集團主楚住到醫院沒有出來,醫生不肯透露病情,不知是不是在逃避輿論。”

   “龍氏集團兩位總裁龍元基和龍元白拒不透露龍主楚的病情。”

   “龍氏集團發布新聞發布會,不管患兒是否因慧嬰的乳制品而致病,龍氏出於人道主義都將為患兒建立基金,用於治療。”

   “龍氏集團兩位總裁助理龍暖陽、龍煦陽成為龍氏集團最有力的繼承人侯選人。”

   “龍氏集團只有大小姐龍初陽陪伴龍主楚,其他小姐不見身影。”

   她儼然成為民眾的前鋒和代言人,大有一呼百應之事。

   其他媒體總是搶不過她發頭條,恨她恨得咬牙。

   紀妍的團隊輪值,幾乎是不眠不休的,這個女人的拚命也是別人望塵不及的。

   因龍氏集團對一切事情進展都三緘其口,紀妍把目光轉向了那些還在醫院中的患兒們。

   對他們每個家庭都做了詳細的訪問,把他們的境遇公布在媒體和自己的貼吧上,為他們建立了公共帳號,吸引了愛心人士們為他們捐助善款。

   這些患兒中,最嚴重的是一個於凱的五歲男孩。

   他得的是腎病,需要換腎,可是父母的配型都不合適,只有等待捐助。

   等待是漫長的,既充滿希望,又時時絕望。

   於凱的父親老於已經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正在一籌韓展中。

   那些來自社會上的救助,無異於是杯水車薪。

   偏是這個時候,醫院傳來好消息,有腎源了。

   老於只要交齊了二十萬的費用,就可以給小於凱安排手術了。

   老於哪裡還交得上這一大筆錢?

   這個被生活壓垮了的漢子,跪在收費大廳的窗口前失聲痛哭,他對不起兒子,卻實在是窮途未路了。

   紀妍的攝影團隊拍下了這令人心酸的一幕。

   紀妍想要扶起老於,老於卻在地上哭成一團。

   他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弄到錢,哪怕是讓他用命換,他也願意,可是,他的命根本不值錢,他一無所有!一無所有到,連兒子都要失去了。

   大廳裡,鏡頭前,所有的人都不禁動容。

   紀妍陪在老於身邊,不禁淚流滿面。

   她忽然起身,走向自己的團隊,她和她的助手、攝影師,把身上所有的銀行卡都收集到一起,把所有的現金都數了出來。

   身邊圍觀的人,看著紀妍到窗口一張一張的刷卡,最後,還是差了五萬。

   紀妍拿起電話打了出去,可是就在她打電話的時候,一個瘦瘦高高,黑超遮面的男子遞過來一張十萬元的支票,轉身就鑽進了人群中,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甚至連他的長相都沒有被人看清楚。

   錢湊齊了,多出來的五萬還可以讓老於在之後的護理中緩一口氣。

   紀妍把手術通知書遞給老於。

   老於顫抖地接過了通知書,跪在地上,衝著紀妍和她的團隊就開始磕頭。

   這個老實巴交、心力交瘁的男人,除了磕頭,他還能怎樣表達對紀妍的感激之情?

   一向在公眾面前如小辣椒一般嗆口的紀妍,淚落如雨,她向老於,也像所有關注這件事的公眾承諾,她一定要找到事情的真相,還大家一個公道。

   是誰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是誰該為這次的事件負責?

   是誰應該向這些患兒賠償!

   她一定要追查到度,至死方休!

   群情激憤。

   紀妍陪著老於夫妻推著小於凱進了手術室。

   等到手術室的燈亮了,老於夫妻對視一眼,交握了雙手,顫聲道:“紀小姐,能跟你私下說幾句話嗎?”

   紀妍點頭同意,為了不讓他們等得太焦慮,她覺得他們很需要找個話題聊聊天,以免支持不住。

   於是她向護士借了旁邊的處置室。

   進了處置室,剛一關上門,老於夫妻就雙雙跪在了紀妍的面前,把紀妍嚇了一大跳。

   “老於,於嫂,你們這是,這是——”她伸手去拉兩夫妻。

   於嫂抓住她的手:“紀小姐,讓我們跪著,跪著說完,讓我們心安些。”

   紀妍不知說什麼才好,她只得也跪下來:“老於,於嫂,你們別這樣,不過就是錢的問題罷了,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們人還在,錢,總能賺得回來的。”

   於嫂落了淚:“紀小姐,我們是虧心啊,除了你,我們不知道能告訴誰,告訴誰才是正確的,這些天,我們倆的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我們害怕,害怕是因為我們做了虧心事,卻報應到小凱身上去,我們只求諸天神佛,讓我們兩夫妻來遭受這天譴,不要報應到我孩子的身上才好!”

   紀妍聽得一頭霧水。

   她是唯物主義者,報應不報應的這種事,她向來無感。

   但老於和於嫂卻是不同的,他們處在一種極度的煎熬之中。

   於嫂抹了一把眼淚,輕聲說:“紀小姐,小凱從來沒有喝過慧嬰的奶粉,也沒有吃過慧嬰的乳制品,他,是母乳養大的。”

   紀妍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一般,忽然停跳了一拍。

   紀妍的驚愕,讓夫妻倆的臉色更加慚愧。

   紀妍的手指緊緊的握住了手機。

   於嫂平靜下來:“小凱是兩年前就查出的腎髒問題,我們倆本就不富裕,這個病又是個無底洞,我們真的治不起了。這時候,有一個人來找我們,讓我們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會給我們十萬元。紀小姐,我們,真的很缺錢,真的很缺,小凱躺在病床上等我們的錢救命啊!這個人要求的事情是讓我們和醫生一起把矛頭指向龍氏,在那個醫療檢驗的機構來詢問的時候,強調一下小凱是吃慧嬰的奶粉長大的就行。”

   “我們不是不忐忑的,雖說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可是誣陷,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我們也於心不忍。那個人對我們說,龍氏根本不會為這點小事就倒了的,他們只不過是受雇於龍手的對手公司,是小小的商業競爭而已。而且,像小凱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這樣做,肯定能引起龍氏的注意,到時候他們的慈善基金會拿出許多錢來幫助這樣的家庭和孩子的,也是功德一件,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們不吵不鬧,獨自忍受,誰又能知道你們的難過和絕境?”

   “我們相信了他的話,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再說我實在是急用錢,就,就答應了。“於嫂慚愧的低下了頭,抹一把眼淚。

   紀妍完全震驚了:“那,那你們得到那十萬塊錢了嗎?”

   她擔心他們被騙。

   老於重重點了點頭:“我們拿到了兩萬,把小凱送到醫院裡,之後就找不見那個人了,可是,事情卻鬧大了。那天,那天,我們看到龍氏集團那個老先生暈倒了,聽說他是被氣的,我們倆,就特別不安。之後小凱的病情就加重了,我們倆,很慌,覺得像那位老先生那樣貴氣的人,是不是我們害他,遭了天譴,報應到了小凱的身上?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把這件事要跟誰說才好,我們,我們不想誣陷好人,也不想被指脊梁骨,畢竟小凱還要做人,不能讓他蒙羞。”

   老於的聲音越說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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