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別再,信我
“爸,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封根本就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郵件,所以才設的這個局,來試探古景嗎?可是為什麼?你就那麼相信這封郵件是真的?而你又為什麼非要去試探他呢?”孟韻寒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亂的問些什麼,反正她就是想要把自己內心所有的疑惑都說出來。
孟志文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封郵件是真是假,不過我寧可相信它是真的,畢竟無風不起浪,從醫院創立到現在,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來都沒有收到過匿名的舉報信,所以這次的事情,不管它是真是假,我都願意去相信它就是真的。”
“就算你相信它是真的,你也去試探古景了,可是最後的結果呢?和你想像中的一樣嗎?”孟韻寒如今似乎並不想知道,父親究竟為什麼這樣做,此刻她只想知道,古景到底在他心裡有沒有洗清嫌疑。
孟志文並沒有立刻就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小寒,你和古景曾一起出國留學,後來也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在你看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孟韻寒感覺此刻父親說的這話自己聽著有些耳熟,隨後她便緊鎖著眉頭,說:“爸,這不是我之前曾問過你的問題嗎?現在,你怎麼又來問起我了?”
“因為在我看來,古景並沒有我們表面所看到的那麼簡單,他內心有太多太多的事,只不過他隱藏的很好,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而已。”孟志文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居然在心裡對古景產生了懷疑,以前他一直以為,那只不過是自己瞎擔心而已,可是如今那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古景再也無法取得他的信任了。
“可是我和他在國外讀書這麼多年,回來之後,我也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同……”在說完了這話之後,孟韻寒自己好像都有些遲疑了,畢竟古景的的確確是有事情騙她,而且還是騙了五年。
見孟韻寒忽然停了下來,低著頭,眉頭緊鎖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孟志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說:“怎麼了?想什麼這麼認真?是想到古景哪裡有些與之前不一樣了嗎?”
“爸,你是不是誤會了,雖然郵件上說有人在醫院內部搞鬼,可是你也不能就認為是古景啊,再說了,之前醫鬧的事情,他可是幫過我的,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搞鬼的人,又怎麼會那麼盡心盡力的幫醫院度過危機呢?”在孟韻寒的心裡,她始終都記得,那次在醫院的天台上,古景救過她的命,而這也似乎成為了她相信古景,最有說服力的理由。
孟志文一個勁的搖著頭,雖然有時候他覺得孟韻寒已經長大了,已經可以接手醫院了,不過卻也會有像現在這樣的時候,他會覺得孟韻寒依舊是那個感情用事,不能理智和客觀去思考問題的孩子。
“小寒,你不要把自己身邊的人想得那麼簡單,有時候,往往就是你最信任,與你最親近的人,就是那個始終都在騙你的人。”孟志文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些什麼好,似乎那些提醒孟韻寒的話,他說得實在是太多了,可提醒終歸只能是提醒,那些根本就影響不了,孟韻寒內心所要做出的選擇。
“爸,我不管你為什麼就那麼認定,醫院內部搞鬼的人是古景,但我現在想知道,他在你的心裡,洗清嫌疑了沒有?”孟韻寒滿眼期待的看著父親,心忍不住的緊張了起來,此刻好像父親的答案對於她來說,不僅僅只是一個答案而已,那更是可以讓她心安的一味藥。
孟志文其實也搞不清楚,目前自己到底是信任古景了,還是依舊懷疑他,雖然自己的計劃暫時成功了,不過他心裡始終不安,覺得這件事情比他想像中的要順利一些,就像是有人故意在推動著這件事情的走向一樣。
“小寒,在這件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是有嫌疑的,正因為我並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所以我只能從我身邊,最重要且最信任的人開始調查,無風不起浪,這件事情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我們對醫院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我們都不允許它出現任何的意外,所以這一次,我願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就是想讓你也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
“什麼?你讓我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是想讓我和你一起查出醫院內部搞鬼的那個人嗎?”孟韻寒心裡雖然對這件事情滿是好奇,不過,若是讓她真的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她恐怕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孟志文很是堅定的點著頭,想了想,說:“現在整個醫院裡,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所以這件事情,只能由我們兩個人來調查,並且是秘密進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打草驚蛇的話,之後若想再抓住這個人,恐怕就是難上加難了。”
“爸,我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我不喜歡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去調查別人,我會受不了的。”孟韻寒緊鎖著眉頭,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她是真的不喜歡做這種調查別人的事情,這樣會讓她的心裡有罪惡感,她忍受不了那樣的感覺。
孟志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笑著搖搖頭,說:“小寒,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會適應某件事情的,這是每個人必不可少的成長過程,如果現在醫院交由在了你的手上,遇到了這樣的問題,難道你就因為不喜歡做那樣的事情,就眼睜睜的看著醫院,落入別人的手中嗎?”
“爸……”孟韻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駁父親說的話,除了極其無奈的叫著他以外,似乎自己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連一個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
“小寒,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個小孩子了,過不了多久,你將接手醫院的所有事情,你必須要提早適應現在這樣的情況,否則以後,當你再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你依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孟志文如今只希望自己,能夠在有限的生命裡,把想要交給孟韻寒的東西,通通毫無保留的交給她,況且醫院是他半生的心血,這裡有他對妻子的承諾,他是真的舍不得,眼睜睜的看著醫院落入別人的手中。
孟韻寒是真的有些急了,眼眶紅紅的,她討厭處理這樣的事情,可似乎又避免不了要去處理這樣的事,她又一次夾在了縫隙之間,絲毫都不能動彈,那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爸,我到底該怎麼辦?我到底應該怎樣做?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成為一個合格的管理者。”孟韻寒雙手掩面,很是痛苦的問著他,明明之前孟韻寒還很是堅定的告訴父親,即便是她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她也會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管理者,可是這些在如今看來,似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志文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想要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不過在遲疑了許久之後,他還是毅然決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緩緩的開口,說:“小寒,其實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你應該怎麼做,你一直都是一個很理智,思維能力很強,邏輯很是清晰的人,即便是現在這種讓你迷茫的時刻,我相信你心裡依舊很清楚,自己究竟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孟韻寒並不想否認父親此刻說的這些話,因為她早就已經在心裡權衡過利弊,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舍棄小我,才能成全大我,可是知道歸知道,她心裡卻始終有道坎,很難邁過去。
從孟韻寒到醫院上班開始,孟志文就努力的想讓她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想讓她走進手術室,握起手術刀,可到如今,孟韻寒依舊沒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她始終都克服不了自己內心的障礙,不敢踏進手術室,也沒有勇氣拿起手術刀。
當孟志文意識到,孟韻寒不太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之後,他便改變了自己的目標,決定讓她成為一個優秀的管理者,所以才會將醫院所有的事情,在自己可控的範圍之內,都交由她去全權處理,不過如今,他是真的有些失望了,因為孟韻寒不管是做醫生,還是做一個管理者,她內心都有自己邁不過去的坎。
“爸,我真的覺得我做不到,我覺得我自己真的很失敗,不管是作為醫生,還是作為一個管理者,我始終都做不好,始終都做不到……”孟韻寒忍不住的哭了起來,她想將自己心裡的委屈,不安,通通都發泄出來,她心裡存積了太多不好的情緒,那些猶如一塊塊堅硬的石頭,一點一點的壓著她,直到讓她喘不過氣來,都不曾減少重量。
孟志文固執地不伸手安慰她,可是眼眶卻忍不住的紅了起來,其實很多時候,他都不想把孟韻寒逼得太緊,有很多時候,當他看見孟韻寒很是疲憊,很是累的時候,他都想讓她離開醫院,不再過問那裡的任何事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不過孟志文心裡依舊有些自私,他舍不得放孟韻寒離開,去尋找自己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飛翔,他半輩子打下來的江山,如今已經沒有多少生命去守護了,而他只能把這個重擔交給自己那唯一的寶貝女兒。
“小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爸,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再相信我了好不好?如今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我不想讓你失望,所以我求你,不要再對我滿懷信心了,好不好?”
孟韻寒淚流滿面的看著父親,她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卻唯獨無法忽略父親的注視,這麼久以來,讓她在這條道路上堅持走下去的,是父親的信任,可讓她在這條道路上倍感壓力的,也依舊是父親的信任,那是一種既指引著她,也讓她厭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