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要,說了

  “遠澤,你不是……”

  “說吧,趁我現在還能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最好趕緊解釋。”易遠澤不想與她多說什麼廢話,將她的手腕緊緊的束縛在臉頰兩側,有些不耐煩的說到。

  孟韻寒微蹙著眉頭,這樣的姿勢讓她很是不自在,更何況易遠澤的手掌真的很是用力,讓她有些疼,本能的掙扎,卻被易遠澤給阻止了。

  “遠澤,你到底要我解釋什麼嘛?我已經說了,我打電話給你了,是你自己沒接,我是怕你生氣,所以沒告訴你晚上要去吃飯,況且我們早就認識,一起吃飯,歡迎他回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孟韻寒微嘟著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樣子看著他。

  易遠澤避開她的視線,看著她的臉頰,問道:“先不說電話的事,也不說你瞞著去吃飯的事,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為什麼之前都沒有聽你提起過他?”

  “他是研究心理學的,之前……機緣巧合下認識的,後來就成為了好朋友,之後我回國了,他說打算留在國外繼續發展,不過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如今卻又回來了。”

  孟韻寒把他們之間那極其復雜的相遇,解釋成了機緣巧合四個字,好像有些東西,有些回憶,即便是過了這麼久,孟韻寒依舊沒有說出的勇氣。

  易遠澤對於她的解釋很顯然並不滿意,眉頭蹙得緊緊的,握著她手腕的力度也變得大了起來,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說:“你在國外那麼多年,如今就用機緣巧合四個字,就解釋完了嗎?”

  孟韻寒冷哼了一聲,眼眸微微低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遲疑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易遠澤,你就真的那麼想知道,我在國外的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對,我想知道,我要知道,我必須知道我們錯過的那幾年,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易遠澤很是堅定的看著她,對於他們之間錯過的那幾年,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易遠澤都想要知道。

  “即便那是痛苦的回憶,是已經結痂的傷口,你現在也要我一點點的,把那些都告訴你嗎?”對於孟韻寒來說,出國留學的這幾年,她過得並沒有外界所想像的那麼好,甚至,那還是她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日子,也是她始終都不願提起的時光。

  聽著她說的這話,易遠澤感覺自己更加疑惑了,心裡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年在她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卻又害怕真的如她所說,那些會是讓她痛苦不堪的回憶。

  孟韻寒將視線移向別處,自顧自的說道:“五年前,我爸執意送我出國留學,甚至因為我的反對,他還將我軟禁了起來,後來我終於妥協,走的那一天,我在機場等到的人不是你……”

  孟韻寒微微仰頭看著他,冷哼了一聲之後,便又重新說道:“當時我以為,你拋下我,放棄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在出國之後,我迎來了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時光,甚至有很多時候,我會因為接受不了那樣的事情,而想要自殺,後來我就認識了林子禹,時常在他那裡做心理疏導,慢慢的,我熬過了那段最灰暗的時光,也和他成為了好朋友,我……”

  “別說了……”易遠澤輕聲的打斷了她,眼眶忍不住的紅了起來,那些他曾經想要知道的,他們錯過的五年時光,如今當孟韻寒開口告訴他的時候,易遠澤卻感覺自己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心不再是痛,是像被撕裂了一樣,就快要死了。

  孟韻寒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那是不好的情緒,早就湧上心頭,但她卻始終都強忍著,拳頭握得緊緊的,即便是指甲都已經陷進了肉裡面,她都不願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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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遠澤緊緊的摟著她,閉著眼睛讓眼淚不滾落出來,他如今很是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她這樣的話,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去找她,去尋求一個事實的真相。

  “易遠澤,你知道那幾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孟韻寒靠在他的胸膛,輕聲的說著這話,指甲似乎已經刺破了手掌處的皮膚組織,開始有血跡滲出來,不過孟韻寒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依舊把拳頭握得緊緊的,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不被那些不好的情緒所圍困,才能讓自己的大腦得到片刻的清醒。

  易遠澤一個勁的搖著頭,堅定的說:“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知道那幾年你過得很痛苦,可現在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回憶起那些不好的往事,真的對不起。”

  孟韻寒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自顧自的說:“這麼多年支撐我熬過來的,是恨,以前我一直以為,你一定會來找我,你易遠澤什麼手段沒有,不管我躲到哪裡去,你一定可以找到我,可是後來發現,我錯了,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期待,可是每天卻又在失望中度過,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沒有出現,沒有打電話給我,沒有發短信給我,甚至連郵件上的一句留言都沒有,那時候我才明白,是我太天真,太……”

  “我找過你,甚至還買了機票想出國找你,想當面和你說個清楚,可是就在上飛機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你和古景在一起的消息,所以當時我就決定不再去找你,放手了……”易遠澤聲音有些沙啞,在這段感情裡,他所付出的,以及他所承受的,一點都不比孟韻寒少,只不過他不會輕易的將那些表露出來,只願在黑暗的夜裡,躲在角落,獨自舔舐著傷口。

  剛剛當孟韻寒說,這麼多年支撐她熬過來的,是恨時,易遠澤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壓著,都有些無法呼吸了,雖然五年前的事情是一個誤會,可是這件事情對於他們兩個而言,卻是永久的痛,也是永遠都無法愈合的傷口。

  易遠澤握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推開了她,緊鎖著眉頭,眼裡滿是心疼,輕聲的說:“小寒,對不起,是……”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是我們都不太信任彼此,所以才會錯過五年,所以才會經歷那樣的事情。”孟韻寒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湧出,她感覺自己的手掌裡,有莫名的液體滋生,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將手掌握出了血,而這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畢竟在國外的那幾年,她也是經常用傷害自己,這樣的方式,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痛。

  易遠澤緊閉著雙眼,他好像找不到話來反駁孟韻寒,他們之間,信任是最致命的東西,他們不是不相信對方,只是當他們之間出現了信任危機的時候,每個人都無法冷靜一下,他們總喜歡用自己衝動的一面去思考問題。

  “我不該問你這五年裡的事情,不該一次又一次的提起,不該不信任你……”易遠澤緊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自己的過錯,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做過一件對的事情,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好像都會深深的傷害到孟韻寒。

  孟韻寒微微仰頭看著他,見他緊閉雙眼,很是自責的樣子,她緩緩的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指尖,一點點的向下滴落著,她如今不用低頭看,就知道那是血液,而不是汗水。

  “林子禹,他是我在國外的好朋友,當時我們只是一個學校的校友,我們學醫,他學心理學,後來他知道了我在強忍情緒,所以就時常給我做心理疏導,用他的方法來緩解我心裡的壓力與痛苦,他或許就是,我在最灰暗時光裡,指引我方向的燈塔吧。”顧弦思說著說著便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在回憶起國外的那些事,或許只有當她想起林子禹的時候,心裡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開心。

  易遠澤不說話,只是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眶裡早已經被淚水侵占,不過卻始終都不曾有眼淚落下,易遠澤伸手握著她的手掌,這才發現她手裡滿是血跡。

  “你怎麼了?受傷了嗎?”易遠澤的動作不敢太大,看著此刻她手掌裡的血,易遠澤猛的想起了之前她手臂受傷時,自己也曾什麼都不知道,弄傷了她。

  孟韻寒微微搖著頭,說:“我沒事,大概是因為我已經習慣了,用傷害自己,來保持清醒吧。”

  易遠澤重新將她攬入懷裡,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忍不住,決堤了,他心疼此刻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他愛她入骨,即便是在他們之間誤會叢生的那幾年,易遠澤也從未停止過愛她。

  “我給你上藥……”易遠澤伏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著這話,隨後便伸手快速的擦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摟著她的肩膀,向著客廳走了過去。

  孟韻寒不再說話了,只是始終都將視線看向他,眼裡悲傷的眼淚不再湧出了,反倒是多了一些欣喜,她喜歡看見易遠澤擔心自己的樣子,卻也心疼他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易遠澤單膝跪在地上,將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吹著,隨後便拿著棉簽,一點點的擦拭著她手掌上的血跡。

  “疼就告訴我,不要強忍著好不好?”易遠澤緊鎖著眉頭,輕聲的與她說著。

  孟韻寒微微的點著頭,像是在回應著他,不過如今這樣的傷口,這樣的疼痛,她早已經習慣了,更何況易遠澤此刻的動作很是輕柔,她並沒有感覺到痛。

  易遠澤此刻的樣子,就像受傷的人是他一樣,如今的他,心裡除了擔心,心疼以外,似乎沒有其他的情緒了,之前的那種憤怒,早就在孟韻寒的眼淚裡消失殆盡。

  她手掌上的傷口並不是很深,不過卻有很多處,易遠澤小心翼翼的幫她貼好創口貼,隨後便低頭,很是心疼的吻了吻,他微微閉著眼睛,將孟韻寒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唇邊,遲遲不願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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