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內心,恐懼
剛一走出醫院大門,雅靜就被記者和粉絲給圍堵了,甚至裡面還有一些看熱鬧的路人,孟韻寒本就不喜歡記者的鏡頭,而且此刻還有這麼多人圍觀,她一時間格外緊張,甚至她如今那慌慌張張的樣子,比雅靜還要嚴重。
“雅靜小姐,你來醫院做什麼呀?”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記者的追問聲在此刻響起,雅靜一副很是淡定的樣子,雖然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慌張,不過臉上卻始終都保持著笑容,關於記者的問題,她早就已經想到了,所以此刻並不覺得詫異。
雅靜伸手制止他們繼續詢問,緩緩開口,說:“我身體沒有什麼問題,我今天過來,只是純粹的來找我的好朋友孟韻寒,敘敘舊而已。”
說著她便笑呵呵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孟韻寒,像是想讓她來證實這件事情一樣,如今的孟韻寒,臉色很難看,她是真的懼怕記者的鏡頭,而面對雅靜的注視,她微蹙著眉頭,一副很是痛苦的樣子。
記者們不停的對著她們拍照,孟韻寒想躲卻也找不到地方躲,雅靜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看著那些記者,帶著些許開玩笑的語氣,說:“你看你們太過熱情,都把孟小姐給嚇到了。”
雅靜的這話一出,他們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記者們還想追問什麼,不過齊沐卻在此刻出現了,她一邊制止著記者們的問題,一邊摟著雅靜,在人群裡穿梭著,准備離開了。
“小寒,你先進去吧,我們電話聯系。”即便是在此刻,雅靜也還是不忘叮囑一下臉色極其難看的孟韻寒,隨後她便跟著齊沐,快速的穿過人群,上了車。
看著記者和圍觀人群從自己眼前消失了,孟韻寒這才回過神來,隨後便轉身,快步的走進了醫院,剛剛的場面,還真的是有些把她給嚇到了。
孟韻寒低頭快步的走著,並沒有看見前方的林子禹,隨後便與他撞了個滿懷。
若不是林子禹急忙扶住了她,或許此刻的孟韻寒,已經跌倒在地上了,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子禹心裡不由的生出了擔心,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孟韻寒伸手揉著自己的額頭,眉頭微微蹙起,一個勁的搖著頭,說:“沒事,就是送雅靜出去的時候,被記者和她的那些粉絲給堵住了……”
“那現在怎麼樣?沒出什麼問題吧?”林子禹將視線看向門口,有些急切的問著她。
“沒事了,她已經和齊沐離開了,放心吧。”
林子禹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可是心裡依舊還有些擔心,眉頭蹙得緊緊地,問道:“那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呢?”
孟韻寒勉強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帶著些許自嘲的語氣,說:“她沒什麼事,可是我有事,我害怕看見記者的鏡頭,所以剛剛,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和當年在國外的事情有關系嗎?”林子禹很是擔憂的看著她,原本他以為回國之後的孟韻寒,已經好了很多,可是如今看來,她心裡依舊還殘留著些許,那件事情對她造成的影響。
孟韻寒只是極其無奈的笑著,並不回答他的問題,但是卻也不否認他說的是真的,好像自從在國外發生的那件事情之後,她就開始害怕被人群圍堵,也害怕看見記者的鏡頭。
林子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寒,其實你……”
“我已經沒事了,這點小問題我自己可以克服,你這個知名的心理專家,不用為了我的這件事情而擔心。”孟韻寒好像是害怕聽見他最後要說的話,於是便毅然決然的打斷了他。
林子禹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也不再繼續說之後的話了,伸手揉揉她的頭發,輕聲的說:“有什麼問題,你可以隨時過來找我,你不要忘了,拋開我們之間的身份不談,我們也是好朋友,不是嗎?”
“你放心吧,我沒事,我先回辦公室了。”孟韻寒臉上揚起微笑,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隨後便轉身走了,不管是躲避也好,逃離也罷,反正此刻的她,就是不太想和林子禹繼續談論那件事情。
見孟韻寒走了,林子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是發自內心的在擔心她,可是如今孟韻寒的抗拒,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些什麼。
林子禹望向醫院門口,那也早已經沒有了圍觀群眾,雅靜也已經順利的離開了,他忍不住的嘆了口氣,隨後便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孟韻寒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沒事了,可是回到辦公室後的她,卻像是丟了魂一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而那些不太美好的往事,仿佛又一次湧上了她的心頭,刺激著她內心最為軟弱的地方。
其實以前的孟韻寒,並不恐懼記者的鏡頭,也不害怕被許許多多的人圍觀,可自從在國外,她割脈自殺被救時,許許多多的記者,不停的用鏡頭拍她,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開始害怕記者的鏡頭,也害怕被人圍觀,即便之後,她在林子禹那裡得到了心理疏導,可是她對鏡頭,以及人群的那種恐懼,卻並沒有減少絲毫。
往事本來是碎片,可是當孟韻寒靜下來去想的時候,那些就會一點點的聚集在一起,變成一個清晰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裡不斷浮現,直到讓她再次走到奔潰的邊緣,都不肯散去。
孟韻寒在辦公室裡因為這件事情而失魂落魄,而雅靜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雖然是和齊沐走了,也躲開了記者,不過心裡還是會有所擔憂,明明她覺得自己剛剛回答記者的問題時,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可是此刻回想起來,她的心裡還是會害怕,甚至有種杞人憂天的感覺。
齊沐看她的狀態很是不好,拿了瓶水遞給她,輕聲的問道:“你還好嗎?”
雅靜笑著搖搖頭,將水握在自己手上,卻始終都沒有要擰開喝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雅靜便側頭看著她,有些擔心的問道:“你說我剛剛那樣回答他們,有沒有問題啊?那些記者會不會亂寫啊?”
“雅靜,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齊沐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她,如今的雅靜太過敏感,她總愛胡思亂想,擔心的事情也總是那些無關痛癢的。
“今天的進展還順利嗎?”齊沐如今心裡還是比較擔心這件事情,畢竟在她看來,只要能夠讓雅靜擺脫抑郁症的困擾,那其它的事情,也都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雅靜微微的搖著頭,長長的嘆了口氣,說:“一點都不順利,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甚至我都沒有辦法把我自己心裡的那些恐懼告訴他,我始終都邁不出那一步。”
“沒事的,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以後會好的,不用著急。”齊沐這麼多年來一直都跟著雅靜,不過對於雅靜為什麼會進入這個圈子,而她沉寂的那幾年又發生了什麼,齊沐不得而知,而那些她也從不主動問起,所以如今她說的安慰的話,也只能是從表面出發,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雅靜微微點著頭,隨後便側頭看向了窗外,她心裡的結,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那些年痛苦的往事,雅靜很害怕自己再次回憶起,可是每一次,她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要去想起那些事情。
從她發現自己患了輕度抑郁症到如今,也差不多有一年了,起初她只是靠自己去克服,不過後來,她慢慢發現,自己克服不了了,所以才和齊沐商量,決定去看醫生,也才會有了之後的這些事情。
可是如今,當雅靜聽林子禹說,之後會對自己進行催眠治療的時候,她還是會有些害怕,甚至是抗拒,不管是用怎樣的方式,她好像都不太想把自己那些不堪的往事說出來。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秘密,而那個秘密,即便是在自己最為信任的人面前,好像也很難說出來。
古景心裡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野心,不過若不是因為孟韻寒離開了他,古景也不會不顧一切的去實現自己的計劃,去向孟韻寒證明,她當初選擇易遠澤是錯誤的,而他自己才是那個能夠給她想要生活的人。
下午六點,古景便與之前約好的人見面了,那些都是醫院的股東,也都是一些孟志文的老朋友,不過在商場上,在利益面前,好像並沒有什麼所謂的真朋友。
古景這次見他們的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確,就是想告訴他們自己之後的打算,他對於院長之位是志在必得,不過如今還需要一些時間,而他們也是古景想要力爭的支持者。
其實當那些人聽了古景的計劃之後,他們都一副不屑的樣子,畢竟在他們看來,古景的計劃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甚至沒有絲毫的可行性,甚至他們其中,沒有一個人是贊成他說的這些。
“你們不用急著做出選擇,我都還沒告訴你們我給出的條件呢。”古景始終都在臉上保持著笑容,他今天敢來見這些人,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備,否則他也敢賭上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們。
聽見他說的這話之後,在場的人都有些懵了,隨後便有人開口,好奇的問道:“條件?你能給我們什麼條件?再說了,我們和孟院長也是老朋友了,不會隨隨便便就背叛他的。”
古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說:“老朋友?你們口口聲聲說不會背叛他,可是你們做的那些事情,又有哪件不是在背叛他呢?”
“你什麼意思?”他們好像是真的被古景的話給嚇到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從來都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醫院的事情。”
他們都一個勁的反駁著古景的話,一時間整個飯局,變得硝煙彌漫。
古景此刻倒不那麼急著回答他們的問題了,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很是悠閑的喝了起來,看著他們那些人的神情,古景就知道,自己這局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