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那是,試探
從林子禹的辦公室離開之後,孟韻寒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她感覺自己內心的世界又一次被人給看見了,那些她始終都不願意去承認的事情,如今又被強迫著去認定。
“小寒……”古景在正前方叫著她的名字,不過卻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隨後他便快步地走了過來。
忽然有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孟韻寒像是被嚇到了,身體微微一顫,就連眼裡都滿是驚恐,結結巴巴的說:“怎麼……了?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嗎?”
古景微微搖著頭,有些心疼的看著她,問道:“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剛剛我在前面叫了你許久,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所以就想要過來問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剛剛……”孟韻寒下意識的想要把自己和林子禹之前所說的那些話,脫口而出告訴他,不過她又想起了林子禹對自己提的要求,隨後便笑著說:“我剛剛在想明天我爸葬禮的事情,可能一時間有些走神了。”
古景微微點著頭,心裡雖然有些懷疑,不過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想了想,說:“小寒,之後有場手術需要兩個人協同完成,目前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的人來幫忙,要不然你就來幫我吧,那場手術很重要。”
“合作完成手術?”孟韻寒很是驚訝的反問著,關於手術兩個字,她是打心眼兒裡害怕,如今的她,連手術室都很難走進,又怎麼可能完成一台呢。
“對,合作完成手術,目前醫院裡實在是找不到人來頂替了,所以就想請你幫忙。”古景很是耐心的和她解釋著,他給出的理由雖然很是正當,可是心裡卻有著自己的打算。
古景如今是在試探,試探孟韻寒對手術室到底有著怎樣,不能言說的秘密,如今的他也是在驗證,驗證自己心裡的猜想是否正確。
孟韻寒感覺自己的心狂跳不止,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找怎樣的理由和借口,才能拒絕此刻古景說的這話。
“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古景見她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晃晃的,甚至有些站不穩了,隨後便伸手握著她的肩膀,很是擔憂的問著。
孟韻寒微微搖著頭,說:“我沒事,可能就是這兩天的事情太多,我沒怎麼休息好,你剛剛說手術的事情,難道就找不到其他的醫生來幫你嗎?”
“小寒,你也知道,醫院在經歷了這件事情之後,很多醫生的工作時間都安排的很是緊湊,真的很難協調出來。”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進入過手術室,也沒有做過手術,我怕我……”孟韻寒雖然說著婉拒的話,可是卻也不敢把真正原因告訴他。
古景臉上揚起一絲笑意,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寒,你不用擔心,這次你就只需要作為副手,進來幫我就行了。”
孟韻寒手掌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頭,問道:“那手術時間是什麼時候呀?”
“下個星期。”
“下個星期?”在聽見了古景的回答之後,孟韻寒心裡更加抓狂了,她原本以為自己還有能夠去適應的時間,可是這短短的幾天,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怎麼了?你沒空嗎?”
孟韻寒有些為難的看著他,說:“你也知道,如今醫院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如果你能夠協調出其他醫生來幫你的話,你最好還是找別人吧,因為目前我也不確定,那天我到底又沒有空。”
聽著孟韻寒的拒絕聲,古景也不再強求了,說:“你別擔心,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情而已,我會盡量協調的,不過也想要告訴你,讓你好有個心理准備,畢竟如果協調沒能成功的話,還需要你來幫忙。”
孟韻寒在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微微點著頭,逞強著說:“好,我知道了,等到時候再說吧,我先去忙了。”
“好,你忙吧,不要讓自己太累了,注意休息。”
孟韻寒衝他笑了笑,隨後便轉身走了,她感覺自己此刻渾身都沒有力氣,心裡的恐懼越來越明顯,直到走進了辦公室,孟韻寒才靠著門,癱坐在了地上,對於剛剛古景說的那些話,她是真的很害怕,雖然很想告訴他,自己對於手術室的恐懼,可是卻也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處說起。
看著孟韻寒離去的背影,古景似乎可以在自己的心裡確定,孟韻寒對於手術室,真的有難以言說的秘密,而她如今找著各式各樣的理由拒絕作為副手進入手術室,這讓古景心裡對她的疑惑,更加明顯了。
孟韻寒一直以為,古景跟自己說起這件事情並沒有惡意,他是真的找不到醫生幫忙,所以才來找自己的,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古景前來找自己說那些話的目的並不單純,甚至是還是為了試探自己。
對於手術室充滿恐懼的這件事情,孟韻寒雖然在兩個月之前就想著去克服,可是這兩個月以來,她卻絲毫進步都沒有,甚至連踏進手術室的勇氣都沒有,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要克服自己心裡的恐懼,可是卻在實際行動上,遲遲沒有進展。
第二天,孟志文的葬禮在上午十點舉行,那一天的孟韻寒沒有哭,甚至在眼裡連一滴眼淚都看不出。
易家人都悉數到場了,甚至連易老爺子都大老遠的趕了過來,孟志文生前的好友,也都趕來送他最後一程,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孟韻寒感覺自己的心很痛,心裡有太多太多悲傷的情緒,可是卻也絲毫都哭不出來。
古景在幫忙接待醫院的那些醫護人員,他們對於孟志文的死都很是惋惜,畢竟在他們眼裡,孟志文是一個熱愛醫學事業,對待他們也很是友善的院長。
醫院門口有很多記者,他們對於孟志文的死不是惋惜,是好奇,他們都很想要了解到最新的八卦消息,所以都圍在門口,遲遲不願散去。
“小寒,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這裡有我就行了。”易遠澤很是心疼地看著她,昨晚上,孟韻寒是凌晨才休息的,今天早上她又起的很早,此刻臉色很是難看,甚至從早上起來之後,她都沒怎麼說話,始終都是這幅心如死灰的樣子。
孟韻寒微微搖著頭,她依舊沒有說話,甚至,她連看都不願看一眼易遠澤。
雅靜來的時候,已經很是低調了,不過卻還是被門外的記者給圍堵住了,可是她卻沒說一個字,在齊沐的保護之下,快步的走了進去。
當看見孟韻寒的那一刻,雅靜的眼眶忍不住的紅了起來,當走到她面前的時候,眼淚終究沒能忍住,奪眶而出了,雅靜是昨晚上才知道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恨自己對孟韻寒一點都不關心,也恨孟韻寒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做好朋友,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都不告訴她。
“孟韻寒,你到底什麼意思?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一個字都不跟我?”雅靜惡狠狠的質問著她,易遠澤站在身邊,卻也並沒有阻止,甚至他心裡還有一絲期待,期待孟韻寒能夠開口說說話。
看著站在自己眼前這個,哭得比自己還要厲害的人,孟韻寒的心也開始痛了起來,眉頭蹙得緊緊地,只是忍不住的紅了眼眶,卻也沒有哭。
“你說話呀?你現在這樣,不哭不鬧,連句話都不說,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折磨你自己,還是在折磨你身邊的人?”雅靜輕握著她的手臂,哽咽著追問到。
“靜靜……”孟韻寒很是輕聲的叫著她,語氣裡滿是悲傷,這是從早上到現在,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在聽見了她那極其虛弱的聲音之後,雅靜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她,哭得更厲害了。
“小寒,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才來,真的對不起。”雅靜不停的在她的耳邊說著對不起,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麼多天了,可是她卻對此絲毫都不知道,一想到這裡,雅靜心裡就很是愧疚。
孟韻寒感覺自己有些沒有力氣了,輕聲的說:“靜靜,我好累啊……”
再說完了這話之後,孟韻寒便暈倒了,她的整個人都靠在了雅靜的身上,隨後便一點點的向下墜落著,若不是易遠澤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恐怕此刻的孟韻寒,早已經和雅靜一起倒在了地上。
易遠澤二話不說的就抱著她向外走去,而雅靜也緊跟在他的身後,臉上的眼淚依舊不停的滾落著,在門口的時候,他們便與林子禹撞見了。
“她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暈倒了,我現在先送她去醫院。”易遠澤簡單的回答著他,隨後便快步的向著外面走去。
林子禹看著他們的背影,卻又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急急忙忙的跑了過去,擋在易遠澤的面前,說:“還是我送她去醫院吧,這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處理,你是主人,現在還不能離開。”
易遠澤眉頭蹙得緊緊地,他還沒開口說話,就被雅靜給搶了先,說:“你先留在這裡處理之後的事,小寒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好,那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立刻過去。”易遠澤將孟韻寒小心翼翼的交到林子禹的懷裡,隨後便看著他們離開了。
雖然此刻的易遠澤,很想陪在孟韻寒的身邊,可是林子禹說的也不錯,他是主人,如今還不能走,他必須要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讓孟志文的最後一程,走得開心。
林子禹和雅靜一同開車送孟韻寒去醫院,齊沐原本是和他們在一起的,不過因為有急事,就先走了,雅靜看著自己懷裡那個臉色極其蒼白的人,眼淚又一次忍不住的落了下來,她輕輕的摸著孟韻寒的臉頰,感覺自己心裡的愧疚,越來越明顯,若是她能夠早一點知道這個消息,早一點陪在孟韻寒的身邊,此刻的她,或許也不會這麼疲倦。
林子禹從後視鏡裡看著雅靜那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不過卻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畢竟在此刻,雅靜想要發泄她心裡的悲傷,他阻攔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