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很是,固執
那晚,林子禹和往常一樣,去雅靜那裡,幫她進行心理疏導,如今他不需要再對雅靜進行催眠了,因為她內心那始終不願記起的事情,已經全部想起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化解她心裡的那些愧疚感而已,因此現在的他,只需要每三天去找她一次就行。
當看見開門的人是雅靜之後,林子禹還有些詫異,一邊跟著她進屋,一邊問道:“齊沐今天不在嗎?”
之前每次過來的時候,開門的人都是齊沐,甚至每次都會陪著她,等到咨詢結束之後再走,今天忽然沒有看見她,林子禹還覺得有些不太適應。
“她今天有事,說是要去和之前的廣告商商量事情,你也知道,雖然現在我暫退娛樂圈了,可是之前接拍的那些廣告,還是需要履行合約的。”如今的雅靜,好像對於自己人氣的事情,不再是那麼的執念了,畢竟她現在著急也沒有用,所以還不如讓自己適應這樣的日子。
林子禹微微點頭,坐在沙發上,將自己包裡的本子取出,看了看上面的東西,說:“現在你已經完全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晚上還有做噩夢嗎?”
雅靜微蹙著眉頭,一副很是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想,說:“晚上也會做夢,可是那些好像不再是噩夢了,我可以看見他的臉,所以對那些就不再是那麼的害怕了……”
說起這話的時候,雅靜的臉上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除了那場車禍以外,他們所有的過往都是很開心的,這讓她每當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會在臉上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林子禹看著她很開心的樣子時,心居然會有些痛,他感覺自己和雅靜之間,像是隔著很多東西,除了彼此的身份以外,如今還多了她的那段戀情。
“既然心裡已經不是那麼的害怕了,那你依舊覺得,他到死都在恨你嗎?”
聽見了這話之後,雅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感覺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悲傷之中,很是無力的開口,反問道:“難道他不是恨我嗎?即便是他不恨我,可是我會恨我自己,我會恨自己,為什麼當時要丟下他離開……”
“你不是丟下他離開,你是去找人救他,他不恨你,而你也不該恨你自己。”林子禹微蹙著眉頭,很是認真的和她解釋著,心裡忍不住的緊張了起來,之前每次當他和雅靜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都是這副樣子,所以這麼久以來,他們的治療都沒什麼進展,如今雅靜又露出這樣的表情,讓他心裡很是擔憂。
雅靜看著他,冷笑了一聲,不停的搖著頭,眼淚又一次止不住的從眼眶溢出,哽咽著說:“即便是他不恨我,他是愛我的,可是我恨自己,恨我是個自私的人……”
林子禹緊握著她的肩膀,輕聲的安慰道:“雅靜,你先冷靜一點,你不要給你自己太大的壓力,那樣對治療是沒有幫助的,你……”
雅靜猛地倒在了他的懷裡,忍不住的痛哭了起來,她也很想讓自己從那件事情裡抽離出來,可是她做不到,那是她當初最愛的人,是在車禍的時候,拼命保護她的人啊。
對於雅靜突然倒在了自己懷裡痛哭,林子禹是有些驚訝的,他的手從雅靜的肩膀上移開,緊緊的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不過卻也不說什麼安慰的話。
如今這樣的擁抱,林子禹是真的有些心慌,他感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本不該去喜歡的人,雅靜哭得如此傷心,他知道,他們今晚上的治療又一次以失敗告終了。
雅靜怎麼也克服不了自己心裡對那件事情的愧疚,她心裡的結,被深深埋葬著,即便林子禹很想走近幫她解開,但是雅靜自己是抗拒的,她抗拒有人去解開那個結,甚至是抗拒有人靠近它。
林子禹從雅靜家離開的時候,在門口遇見了齊沐,他們對於今天的治療並沒有多說一個字,在面對齊沐那很是期待的眼神時,林子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這麼久來,似乎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一點預料之外的驚喜都沒有。
當林子禹結束了和雅靜的治療之後,此刻在錦城的易遠澤,也才剛剛應酬完,回到了酒店,以前他從不在應酬的時候喝酒,不過如今他卻喝得有些醉了,就連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林天送他回了房間之後,便也走了,其實易遠澤並沒有喝醉,他雖然走路的時候有些搖搖晃晃的,可是大腦卻很是清醒,他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孟韻寒的電話號碼,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當手機響起的時候,孟韻寒正在父親的書房裡收拾東西,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家找到一些東西,看著手機的來電號碼,孟韻寒沒有絲毫遲疑,果斷的掛斷了。
電話一次次的被掛斷,易遠澤卻也不死心,繼續不停的撥打著,如果此刻他沒有喝酒,酒精沒有麻痹他的神經,或許易遠澤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電話不停的響著,起初孟韻寒是果斷的掛了,可是後來,她就把手機丟在桌子上不管了,看著手機屏幕亮了又熄滅,始終反反復復的,她的心裡也有些不太舒服了,她像是害怕易遠澤是出了什麼事,隨後便皺著眉頭,接聽了電話。
“喂……”孟韻寒很是不耐煩的開口,不過卻也只是說了一個字,之後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電話忽然被接聽了,易遠澤還有些驚訝,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隨後便忍不住的悶哼了一聲,他感覺自己的頭,在此刻就像是要裂開了一樣,他緊鎖著眉頭,輕聲的叫著她的名字,說:“小寒,我好想你……”
聽見這話之後,孟韻寒不禁紅了眼眶,她手撐在桌子上,隨後便將手掌握成了拳頭,聽著易遠澤此刻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她心裡竟然會忍不住的擔心起了他,可是片刻之後,那種擔心卻又被仇恨所占據,她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正准備掛斷,卻又聽見了電話裡,傳來了易遠澤的聲音。
“小寒,你可以不說話,但是我求你,不要掛電話,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孟韻寒的手掌停留在了距離手機屏幕不到一釐米的地方,明明她可以很果斷的掛了電話,不去聽易遠澤說的任何話,可是她也想要聽到他的聲音,在糾結了許久之後,她緊閉著眼睛,很是痛苦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電話裡的易遠澤,聲音很是微弱,像是沒有氣力了,他的胃在此刻又痛了起來,今晚上,他只顧著喝酒,一點東西都沒吃,此刻那種絞痛讓他額頭忍不住的滲出了冷汗。
孟韻寒很是仔細的聽著電話,不過卻只是聽見易遠澤的悶哼聲,並沒有再聽見他說任何的話了,明明此刻的孟韻寒很想開口追問他到底有什麼事,可是恨意卻驅使她不能開口,在等了許久之後,孟韻寒都沒有再聽見他開口說話,她便果斷的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了桌子上。
易遠澤看著手機被掛斷了,可是他此刻卻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也沒再繼續打電話給她。
林天是在接到易遠澤那很是虛弱的電話之後,急急忙忙趕去他房間的,到的時候,易遠澤早已經被胃痛折磨的臉色蒼白了,額頭上的汗水早已經順著臉頰開始流淌,嘴裡還不停的發出痛苦且虛弱的呻吟聲,林天急急忙忙的打電話叫救護車,不過在他還沒掛掉電話的時候,易遠澤就暈過去了,他再也撐不下去了。
那晚易遠澤因為胃出血被送往醫院救治,原本他的胃就不好,晚上還喝了不少酒,所以才會造成胃出血,當他在錦城的醫院急救的時候,孟韻寒卻盯著自己的手機發呆,她如今開始擔心,開始好奇,她想要知道易遠澤怎麼了,想要知道他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可是恨意卻讓她始終都拿不起電話。
孟韻寒離開父親的書房,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心裡有種很是復雜的感情,她恨易遠澤,卻也愛他,擔心他,直到凌晨孟韻寒才慢慢睡去。
易遠澤醒來的時候,林天正陪著他,那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他的手上還輸著液體,胃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疼了,可是卻還是很難受。
“你醒了?胃還疼嗎?用不用我去給你叫醫生?”林天很是緊張的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還有些擔心,畢竟在酒店房間看見易遠澤的時候,他是真的被嚇壞了。
“我手機呢?”易遠澤很是虛弱的說著這話,隨後便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他猛地想起,自己還有很多話沒有和孟韻寒說呢,雖然他知道如今孟韻寒不一定會接他的電話,可是他卻依舊想要再給她打電話。
林天很是無奈的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說:“剛送你來醫院的時候太匆忙了,所以把你的手機給落在房間裡了,你現在先用我的吧。”
易遠澤看了一眼時間,此刻都三點多了,隨後他便蹙著眉頭,將手機還給了林天,畢竟現在都這麼晚了,就算是他想要打電話給孟韻寒,她也睡了。
“我的手機怎麼了?和你的一個型號,你至於這麼嫌棄嗎?”林天以為易遠澤拿著自己手機看了一眼,隨後便還給了自己,是在嫌棄自己的手機,所以在嘴裡不停的抱怨著。
易遠澤白了他一眼,隨後便重新躺回到了病床上,說:“你想多了,我只是看現在很晚了,所以覺得沒有打電話的必要。”說完之後,他便閉著眼睛,眉頭蹙得緊緊的,裝出一副要休息的樣子。
如今,只要易遠澤一想起自己給孟韻寒打了電話,可是有很多話都沒說,心裡就不太舒服,而每次他著急和氣憤的時候,胃就又會忍不住的痛了起來。
那晚,易遠澤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睡著的,即便是在睡夢中,他始終都是皺著眉頭,很是痛苦的樣子,林天在醫院守了他整整一夜,他是真的擔心,易遠澤又在半夜出現什麼問題,所以始終都不敢閉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