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他救,過我
見易遠澤收拾的居然比自己還要快,孟韻寒現在有些驚訝,微微愣住了幾秒之後,便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還以為,你這麼早不起床,是因為公司沒有事,准備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呢……”孟韻寒一邊在衣櫥裡翻找著衣服,一邊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說著這話。
易遠澤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抱著她,隨後便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解釋道:“我今天公司有個會議,還是比較嚴重的,所以我得趕緊過去了,要不然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好吧,反正,我也要趕去醫院,這兩天的事情太多,必須要盡快處理好。”孟韻寒笑著點點頭,隨後便在他的後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他,又像是在催促他趕緊走。
直到門被關上了,孟韻寒才忍不住的舒了一口氣,她雖然沒有答應易遠澤說的這話,可是,卻也改變不了,這件事情的結果。
孟韻寒剛到醫院,林子禹就去找她了,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而且,還是一些無比嚴肅的事情,絲毫都不能耽擱。
“到底有什麼事要說啊?我一會兒還要去查房呢,最近快要到年底了,很多事情都積攢在了一起,所以我不得不抓緊時間。”孟韻寒很是急切的說著這話,眉頭蹙得緊緊的,心裡很是焦急。
林子禹一副無比淡定的樣子,想了想,說:“古景出差了,有很多的事情,我想和你好好談一下……”
“就不能等等嗎?為什麼非要在現在說呢,如今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了一起,你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話,那就等到之後再說吧,行嗎?”孟韻寒如今是真的很想趕緊離開,畢竟,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根本就沒有閑工夫在這裡,跟著林子禹去講些有的沒的。
“小寒,我的事情不會耽擱你太久,你心裡應該知道,我想和你說些什麼……”林子禹很是無奈的看著她,眉頭蹙得緊緊的,心裡有很多的話已經不得不說了。
孟韻寒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問道:“你不會又要說那件事情吧,你應該比我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你憑你的心理學,就可以斷定的,所以在此之前,我不想和你討論這件事情了……”
丟下這句有些不耐煩的話之後,孟韻寒便起身,准備出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林子禹為什麼就是非要三番兩次的和自己說這些毫無道理可言的事情。
“小寒,你現在不能相信古景,更不能把醫院重要的項目交給他……”林子禹看著她准備走了,是真的有些急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的變得大了起來。
聽見這話之後,孟韻寒猛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眉頭蹙得緊緊的,隨後便轉身看著他,冷哼了一聲,帶著些許嘲諷的語氣,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又想告訴我,古景很有可能是害死我爸的凶手嗎?”
“他不但很有可能是害死你父親的凶手,更重要的是,他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我們一直都在尋找的,醫院內鬼……”林子禹不想再遵循什麼約定,讓自己和古景正大光明的比拼了,畢竟有些事情,是不能按照正常手段去進行的,要不然,他會輸得很慘。
孟韻寒有些急了,快步的走到他面前,帶著些許責備的語氣,說:“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之前你說古景很有可能是害死我爸的凶手,現在,你又說,他有可能是醫院的內鬼,子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非要把所有的責任和過錯,都推到古景的身上呢?”
之前,孟韻寒的的確確在心裡懷疑過古景,可是現在,她心裡更多的不是懷疑,而是愧疚,所以,每當有人說那些懷疑古景的話時,孟韻寒就會下意識的在心裡質疑,甚至是反駁。
“孟韻寒,我看是你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了吧,你說的話,與你自己心裡所想的,真的是一樣的嗎?你敢捫心自問,你就沒有懷疑過他嗎?”
林子禹現在已經不想和她繼續說什麼廢話了,畢竟很多事情,根本就沒有她所看見的那麼簡單,所以,對於那些事情,林子禹如果不把話說清楚的話,那孟韻寒,或許真的很難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不想和你爭這件事情,現在,我真的怕了,所以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我不想去懷疑別人,真的不想那樣做……”孟韻寒很是痛苦的看著他,心裡明明有很多不好的情緒,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發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把那些事情告訴誰。
之前,孟韻寒願意把那些事情告訴林子禹,但是現在,他們有很多的事情,都已經無法達成共識,甚至還讓彼此之間的矛盾增加了不少,而那些事情,她又不能告訴易遠澤,不管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不想讓他過多的去插手,反正如今,這件事情,她是不能多說一個字的。
“你不是怕去懷疑,是你從來都不敢去懷疑他,因為當年的事情,你心裡對他有愧疚,甚至,你覺得,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敢去懷疑你的救命恩人,就像是無論他對你做了什麼,你都是不會怪他,甚至還會無條件原諒他,是一樣的,因為你心裡的愧疚,不允許你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林子禹把自己所想到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說了出來,這些話,已經在他的心裡隱藏很久了,他之前本來打算,不把這些說出來的,可是如今,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你別說了……”孟韻寒捂著自己的耳朵,大聲的咆哮著,她不想讓自己聽見那些,可是往事,卻又像是噩夢一樣,始終都跟著她,怎麼趕都趕不走。
“小寒,你就清醒一點好不好?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你不能一直都把自己困在那個看不清方向的過去裡,你要讓自己走出來,如果你不能忘記,古景和你糾纏不清的過往,那之後的很多事情,都會變成毫無意義可言。”
“不是那樣的,我心裡對他沒有愧疚,從來都沒有……”孟韻寒說話的聲音,忍不住的變得哽咽了起來,她嘴上雖然說著這般否認的話,可是內心深處,卻早已經開始贊同林子禹此時說的這些話了。
林子禹伸手緊握著她的肩膀,見她的情緒又一次快要失控了,林子禹心裡也不禁擔憂了起來。
“小寒,閉著眼睛深呼吸,不要讓自己被那些不好的情緒所困擾,也不要被那些東西牽著鼻子走。”
孟韻寒聽著他說的話,微微閉著眼睛,不停的深呼吸,可是那些不好的事情,似乎沒有從她的腦海裡消失,甚至還越來越清晰了。
對於現在的孟韻寒來說,她最不願被人提起的,就是那些年和古景有關的事情,那些都是她心裡的禁忌,是她最不願意去觸碰的傷口,甚至那個傷疤對她帶來的疼痛感,早就已經超越了易遠澤帶給她的傷害。
“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那樣的……”孟韻寒在嘴裡不停地說著這話,眉頭蹙得緊緊的,就連心,都忍不住的變得疼了起來。
林子禹伸手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小寒,已經沒事了,會過去的……”
古景是孟韻寒的禁忌,這件事情,林子禹在多年前就知道,他一直以為,自己當初在國外對她的治療很是成功,卻怎麼也沒想到,他解開了易遠澤的那個結,卻始終都沒能解開古景這個結。
如今,倘若孟韻寒無法放下自己心裡對古景的愧疚的話,那之後的很多事情,都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孟韻寒是不會相信的,而她就算是相信了,也根本就接受不了,更承受不住。
孟韻寒趴在林子禹的胸膛上,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這麼久以來,若是她還不能自控情緒的話,那她恐怕早就已經承受不住,崩潰了。
“子禹,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的心很亂,我很害怕……”
“對不起,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林子禹如今,是真的有些後悔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原本他以為,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孟韻寒早就可以把那些事情在心裡慢慢忘記了,不過如今看來,還是他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隨後便從他的胸膛處移開了,眼眶紅紅的,哽咽著說:“是我的問題,我從來都不願意去克服那樣的擔憂和恐懼,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我根本就不想去懷疑他,懷疑他,對於我來說,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這麼久以來,孟韻寒從來都不敢把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她對古景的愧疚,對他的擔憂和不安,那些復雜的情緒,孟韻寒理不清楚,也說不清楚。
“小寒,這件事情,你必須要處理和面對,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然,你又回到之前,是過不去那個坎的……”
之前,孟韻寒因為易遠澤的事情,度過了一段最為灰暗的日子,而如今,她似乎又要因為古景,又將迎來一段不美好的日子了。
“可是他救過我,他是好人,又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情呢?”孟韻寒都快要急哭了,她心裡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這讓她根本就無法理智且冷靜的去思考這個問題,這樣的局面,就像是之前,她不能理智的處理自己和易遠澤之間的關系是一樣的。
“他的確是救過你,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所以你不該對他有什麼愧疚感,因為你們扯平了,明白了嗎?”
林子禹很是嚴肅的和她說著這話,他想要讓孟韻寒丟下內心的那些包袱,過得輕松一點。
孟韻寒不停的點著頭,眉頭蹙得緊緊的,輕聲的自言自語,說:“我和他扯平了,我不該對他有什麼虧欠,的確不該有……”
雖然孟韻寒在嘴裡說著這般無比堅定的話,可是心裡卻還是會有不好的情緒湧出。
“小寒,你放心吧,我會盡快找到證據的,但是在此之前,我麻煩你,不要毫無保留的相信古景了,可以嗎?”
看著林子禹那很是堅定的眼神,孟韻寒除了點頭之外,並沒有勇氣開口說什麼拒絕的話。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壓制住自己心裡對他的愧疚,但是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我不會懷疑他,也不會讓自己太過信任他……”
這已經是孟韻寒能夠退讓的極限了,她可以懷疑古景,不過卻要等到有證據之後,這算是她對古景最後的仁慈了。
“好,我會幫你找到證據的,不管他隱藏的有多好,設計得有多完美,總會露出馬腳的,這一點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所以,你不用擔心。”林子禹很是認真的說著這話,他現在認定古景就是那個壞人,那如今就只需要找到證據,一卻都可以解決了。
“子禹,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之前讀書時很要好的朋友,居然也會走到這一步。”
孟韻寒的這話,不僅僅只是代表他們和古景之間的關系,也代表,與易遠澤之間那極其復雜的關系。
林子禹微微的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人都是會變的,不要一直都活在過去,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人都會變,孟韻寒雖然知道這四個字所表達的意思,不過,要透徹的知道這個道理的話,卻是一件極其苦難的事情。
直到林子禹離開,孟韻寒都像是還沒有從那件事情裡抽離出來,她內心深處的暗黑角落,即便是被點亮了,那也只是一瞬間,不會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