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是一,類人
那晚,窗外的煙火,綻放了很久,而他們之間那炙熱又綿長的吻,也持續了很久,當他們回到床上休息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時間,因為他們是真的很困。
當孟韻寒在與心愛人度過跨年夜的時候,古景卻去了外地,獨自一人看著那繁華的城市,心裡落寞不已,他明天一早,就要去見李先生了,而他也要開始自己的計劃,要把孟韻寒從基金會理事人的位置上移開,讓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其實,如果這次去見李先生的時候,孟韻寒是跟著他一起去的,或許古景還不會這麼快就把自己的野心展露出來,更不會這麼快,就施展自己的整個計劃。
古景將自己手裡的紅酒一飲而盡,他像是在提前慶祝自己計劃的成功,又像是在堅定自己心裡所要做的事情,這麼久以來,他最害怕,也最期待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雖然,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像是在煎熬中尋找樂趣和期待,不過如今,他總算是迎來了值得期待的時刻。
第二天一大早,古景便起床收拾,准備以最好的精神狀態去見李先生,而那時候,孟韻寒還沒有起床,甚至還睡得很香,而對於之後會發生的那些事情,她也一點都不知道。
易遠澤雖然一大早就起來了,不過他的動作很輕,絲毫都沒有吵醒孟韻寒,吃早飯的時候,老爺子雖然問了一句,不過大家卻也並沒有過多的在意,畢竟孕婦是需要充足的睡眠時間的,而他們也不會因為孟韻寒沒有起床吃早飯,而覺得她沒有禮貌。
吃完早飯之後,易遠澤回房間去看過,不過孟韻寒依舊睡得很香,他也沒忍心打擾,只是滿臉笑意的給她捏了捏被角,隨後便又下樓去了。
當易家人,都趁著大太陽,幫著老爺子曬草藥的時候,孟韻寒卻還在被窩裡睡覺,甚至都沒有被他們說說笑笑的聲音給吵醒,而另一邊,古景也在約定的地點,等著和李先生的見面了。
上午十點,李先生按時出現了,雖然之前,他們之間就有過交集,不過再此見面的時候,他們卻很有禮貌的和對方打著招呼。
“古醫生來得比我預計的要早啊,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坐下之後,李先生便首先開口說了起來,不過說的,卻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古景很是無奈的笑著,解釋道:“因為和你見面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昨天就過來了,為了不讓你久等,我便提前過來了。”
“古醫生是個很守時的人啊,就是不知道,之前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也值得相信呢?”如今他們的對話,總算是慢慢的走上了正軌,那些看似簡單的寒暄,實則是他們對彼此的試探,前幾次的見面,古景都向他拋出了橄欖枝,而如今,李先生也是真的願意和他合作了。
聽見這話之後,古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不是明確的拒絕,那麼其他的任何話語,都是願意和自己合作的答復。
“李先生你放心,我說的話,自然是算數的,大家都是商人,都做對自己有利可圖的事情,既然是互惠互利,那自然誠信就是最為重要的。”古景一副很是老成的樣子,如今的他是真變了,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與之前不同了。
聽見他說的這話之後,李先生便在臉上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雖然他知道古景想做什麼,也很看好他給自己的那些好處,可是此刻,他心裡還是有一絲的遲疑,畢竟,像古景這種笑裡藏刀的人,他還真的是不敢隨隨便便的與他合作,萬一有一天被反咬了一口,那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李先生此刻一副繼續觀望的樣子,看得古景有些心慌,如果在基金會的事情上,他不能得到李先生的支持,那成為理事人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那他之後,還想借由基金會的事情,幫助自己坐上院長之位,那就是更不可能了,所以此刻,李先生的態度對他來說,是極其重要的。
“李先生心裡是還有什麼疑慮嗎?說出來,我才能替你一一解答啊……”古景滿臉笑意的說著這話,可是心裡卻很是緊張,他很害怕李先生不支持自己,那之後的一切就變得更加困難了,與醫院的其他董事比起來,古景更擔心和在意的,就是這位李先生了。
“古醫生剛剛說,彼此合作,誠信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可是你現在所做的這些事情,就沒有違背你口中所謂的那些誠信嗎?”李先生一字一句,很是嚴肅的問著他,就連語氣裡,都帶著些許質問的味道。
古景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來,微蹙了一下眉頭,嘆了口氣,隨後便緩緩開口,說:“李先生之前,不是也在醫院面臨危機的時候,想要與之撇清關系嗎?所以,我們是一類人,我們的目的都很簡單,那就是獲利,只要是有利可圖的事情,想必你我,都是沒有反對的理由吧?”
“古醫生果然不簡單,恕我冒昧,多問一句,如果我贊成你成為基金會的理事人,那麼之後,你又想要做什麼呢?”
古景將身子微微前傾,在臉上勾起一絲笑意,回答道:“當然是成為院長啊,作為一個醫生,如果沒有遠大的抱負和理想,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吧?”
之前,古景的理想,就是在醫學上不斷進步,讓自己的醫術在這個行業裡名列前茅,可是如今,他的理想變了,他要變得有錢有地位,那些名利已經不是他最在乎的東西了,所以此刻,若是讓他在醫學領域和院長之位之間做出選擇,他一定是會選擇後者的。
李先生忍不住的想要為他拍手叫好,這種絲毫都不隱藏的野心,他似乎很是看好,在商場的競爭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裡想要的東西,而此刻,古景很是坦然的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倒是很敬佩。
“古醫生真下得了手?”
他忽然問出這話,古景感覺自己有些被弄糊塗了,微蹙著眉頭,反問道:“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如今的孟院長,之前和你的關系可非同一般,你要把她從高位拉下,然後自己坐上去,你真的就下得了手嗎?”
古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端著面前的水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之後,便笑著說:“有什麼下不了手的,既然你知道我和她之前的關系,那想必也聽說過,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吧,我這個人從來愛恨分明,別人對我好一分,我願意用十分回報,可是別人若是傷了我,我也定會加倍奉還。”
李先生微微點著頭,他似乎很欣賞自己眼前的這個人,甚至,他都覺得在古景那很是堅定的眼神裡,看見了之前的自己不認輸,不退縮,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倔強勁。
“古醫生,合作愉快。”
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古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伸手與他交握,有些激動的開口,說:“李先生,謝謝你,合作愉快……”
“我會以基金會最大股東的身份,重新任命新的理事人,而你也請做好准備,希望你之後所做的事情,不要讓我失望,現在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是一起獲利,還是兩敗俱傷,這可都得看你了。”李先生將自己之後會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現在也算是在和古景交底了,既然之後他們要合作,那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雙方達成協議的,那有些話,自然也是需要說的。
古景聽得很是認真,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笑意,現在只要李先生答應了,那麼他之後的計劃,就變得簡單了,甚至,他都可以在心裡想到自己成功時的樣子了。
看著古景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李先生微微點了點頭,想了想,說:“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是合作伙伴了,那古醫生不介意,我問你一個題外話吧?”
“李先生真是客氣,有什麼,你就直說,如今我們之間,若還是像之前那樣生分,對之後的合作,可就不太好了。”古景滿臉笑意的說著這話,此刻也是他還不知道李先生要問什麼,若是他知道了,現在是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問問古醫生,如今想要成為理事人,之後又想成為院長,到底是出於一個男人在事業上的野心,還是出於一個男人在愛情裡的嫉妒和報復呢?”李先生雖然臉上是帶著笑意的,可是問的這個問題,卻有些讓人難以回答,這個疑惑,已經在他的心裡存在很久了,如今,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古景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出於什麼。
聽見這個問題之後,古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都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要答應讓他問自己問題,現在這樣的尷尬問題,他還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古景長時間的沉默,讓李先生心裡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既然這個尷尬的話題,是他提出的,那自然也需要由他來結束。
“既然古醫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我也不強求,畢竟我剛剛也說過,這只是一個題外話而已,我心裡只是有些好奇,不太理解古醫生的做法而已。”李先生裝出一副不經意問出這個問題的樣子,甚至都開始向他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臉上看起來像是不在意,可是心裡,卻對這事兒格外在意的。
古景微微的嘆了口氣,在臉上揚起一絲苦笑,看著李先生,反問道:“既然李先生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那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也先問問你,如今你問我這個問題,是出於一個合作伙伴的身份,還是出於一個朋友的身份?”
“都說了是題外話,自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問。”李先生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要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不過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著他。
古景很是滿意的點著頭,笑著說:“其實對於你剛剛說的那兩個原因,或多或少都是存在了,我是一個熱愛自己事業的男人,所以想走的更遠,坐上更高的位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我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在愛情裡,會深愛和痛恨,所以想要報復她,向她證明自己的實力,似乎也沒有錯。”
如今古景的回答,很是漂亮,他既不否認李先生提出的那兩個原因,而且還很好的把那兩個原因進行了解釋,不會讓自己被誤以為是一個心胸狹隘的男人。
李先生不再說話了,微微點著頭,一副很是贊同且看好的樣子,古景剛剛的回答,是他並沒有想到的,他不得不承認,那也算得上是一個完美的答復了。
古景和李先生的交談很是順利,甚至他們兩人連之後的計劃,都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了,而作為這個事件的受害者,孟韻寒如今,卻對此一概不知,甚至,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古景從背後捅一刀。
臨近中午的時候,孟韻寒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昨晚上她睡得實在是太晚了,所以今天起來的時間,也比之前晚了很多,好像每次回到老宅之後,孟韻寒心裡就會很自在,就連覺,都會睡得特別香。
孟韻寒睜眼的時候,屋裡的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捂著自己的眼睛,透過指縫,隱隱約約的看見有人在窗邊,等她適應了刺眼的強光之後,她才看清楚,此刻坐在窗邊的人,是易遠澤,他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很是認真,甚至,都沒有發現,此刻她已經醒了。
在孟韻寒的記憶裡,她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易遠澤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看書,不過她不得不承認,易遠澤此刻的樣子還是挺帥的,甚至還能勉強算是一個文藝青年。
屋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屋裡,一部分灑在了窗邊的地毯上,一部分落在了易遠澤的臉上,他的眼睛在書上來回游走著,睫毛微微眨動著,身上穿著淺藍色的居家服,讓他看起來很是精神,甚至比穿上西裝的樣子還要帥。
孟韻寒臉上的笑容好像有些收不住了,她現在是越看這個男人,視線就越是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感覺,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一邊從床上坐起來,一邊問道:“你在看什麼呀?那麼認真……”
聽見了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易遠澤猛地回頭,見她已經醒了,這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書隨手放在椅子上,滿眼溫柔的向她走去。
“小懶蟲,你總是睡醒了。”易遠澤坐在她的身邊,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說著這話。
孟韻寒微蹙著眉頭,其實她自己並不覺得,她睡得時間有多久,甚至,她都覺得,自己如今起床的時間,應該是和之前差不多的。
易遠澤見她一副很是疑惑的樣子,伸手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隨後便將手腕上的表放在她的眼前,讓她自己看看時間。
“什麼,都十一點了……”孟韻寒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很是激動的說著這話,隨後便猛地從易遠澤的懷裡移開,眼睛瞪得大大的,剛剛還迷迷糊糊的樣子,如今也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易遠澤被她的樣子給都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沒事,反正還沒到吃午飯的時候,更何況,你都忙了那麼久了,好不容易睡個懶覺,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雖然易遠澤覺得這沒什麼,甚至,都還在心裡一萬個贊成,可是孟韻寒卻有些接受不了,如果她是在自己家裡也就算了,睡到現在,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但是,她現在可是在老宅,家裡還有那麼多人在呢,她睡到現在才起來,這一點,讓她心裡很是不好意思,甚至,都想要找個地洞鑽起來了。
“好啦,別這樣,如果還沒睡醒的話,可是再休息會兒,等到吃飯的時候,我再叫你。”易遠澤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明明說的是讓她寬心的話,可是如今聽在孟韻寒的耳朵裡,倒像是調侃。
孟韻寒眉頭蹙得緊緊的,很是生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後便掀開被子,准備起床了,她是真的害怕,怕自己一會兒下樓之後,面對大家那異樣的目光。
易遠澤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擔心什麼,跟在她的身後,走到衣櫥邊,從背後輕輕的摟著她,說:“你放心吧,大姐和哥有事情,已經回市區了,正軒那小子一大早就走了,所以現在樓下沒有多少人,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再說了,你現在有孕在身,本就需要多休息。”
“話是這樣說不錯,可是……”孟韻寒很是無力的靠在他懷裡,口中的話說到一半,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
雖然易遠澤說的話,她心裡是明白的,可是她始終覺得,自己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睡到這個時候,終歸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