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還是,那事
雅靜和林子禹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很放松,說話也不用遮遮掩掩的,甚至,她都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這一點在之前,雅靜是完完全全沒有想過的。
那晚,雅靜喝了些酒,以至於在吃完飯後,她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雖然,她酒量還算是不錯,可是,她今天卻好像很容易醉,齊沐是不太喜歡她喝酒的,畢竟那樣,要是被媒體拍到了的話,那對於她的影響可是很大的,而且今天,她還和一個心理醫生在一起吃飯,這多多少少會讓外界有些猜測,不過此時的雅靜,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你為什麼非要喝酒呢?即便是心情不好,那你也沒有必要,非用喝酒來發泄情緒吧。”林子禹見她一副很是不舒服的樣子,將一杯白開水遞給她,輕聲的說著這般抱怨的話。
雅靜笑著搖搖頭,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眶居然會在此刻變得濕潤了起來,她像是要哭了,這些天,她的的確確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雖然她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若無其事,可是內心深處,依舊還是會有悲傷湧現,那種很是負面的情緒,已經圍繞在她身邊很久了。
“子禹,雖然這段時間,我很努力的讓自己去忘記一些事情,可是我發現,有些事情,即便是我強迫自己去忘,但是那些事情,就像是影子一樣,一直跟著我,無論我怎麼做,都擺脫不了……”雅靜此刻的情緒有些低落,似乎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她現在才能把自己心裡,最不願和別人說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表達了出來。
“雅靜,我之前就說過,你的狀態,不適合在短時間內回到娛樂圈,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呢?現在這樣,你自己心裡不好受,做為你的朋友,我……和小寒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有些感情,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林子禹這一輩子,似乎都只能把自己對她的喜歡藏在心裡,不讓任何人知道,甚至都不許自己輕易去觸碰。
雅靜伸手揉著自己那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微微搖著頭,說:“我只是在心裡有些不自在而已,這次重回娛樂圈,我的狀態變得比之前都還要好,所以,我並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是一個錯誤。”
“那你就不覺得,每天被那樣的事情困擾著,對你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嗎?”林子禹緊鎖著眉頭,很是嚴肅的看著她,心裡明明對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滿是責備,可是卻也始終不願對她說什麼惡狠狠的話。
雅靜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了,林子禹本能的想要去阻止,可是卻晚了一步,只能是看著那杯酒,又一次順著她的嘴唇,經過她的味蕾,進入到了她的胃裡。
“這種痛苦不堪的事情,本就已經圍繞在我身邊很多年了,我也習慣了,只不過現在,那些看不清的模糊片段,變得更加清晰了而已,可是心裡的那種痛,我還是可以承受的。”雅靜一副很是無所謂的樣子說著這話,她不想把自己的悲傷隱藏起來了,在粉絲面前,在記者面前,在對手面前,她已經隱藏的很好了,如今,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在朋友面前,也繼續隱藏。
林子禹摸著自己心髒的位置,那裡居然在痛,就因為雅靜說的這些話,他的心便忍不住的痛了起來。
“不如……使用催眠療法,封存那段記憶吧。”這是目前林子禹能夠想到的,最為有效的辦法了,既然雅靜不能自己去忘記,那就用另一種方式,讓她徹徹底底的忘記吧。
聽見這話之後,雅靜微微一愣,不過隨後便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說:“子禹,你沒喝多吧,你讓我封存那段記憶,我之前好不容易想方設法的讓自己想起了那段回憶,如今,你居然讓我又去忘記,到底是你出了問題,還是我出了問題?”
之前,雅靜花費很長時間,用了很多辦法,才讓自己想起了那段被遺忘的往事,如今,林子禹居然開口,讓她封存這段記憶,這不但是不可能的事情,更是無稽之談。
“雅靜,我現在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再說什麼,我只是站在一個好朋友的立場,給你提出這個建議,有很多時候,很多的事情,我們不記得,遠比記得要好得多,而且,你現在也很清楚,你記得這件事情,遠比你不知道痛苦得多,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用最好的一種方式,去忘記這件事情呢?”
林子禹現在只希望,雅靜可以擺脫心裡的困擾,過上開心的生活,那種被過去牽絆著的日子,是不可能讓她真的開心起來的,只可惜,雅靜不會贊同他的做法,也不會選擇,把自己深愛,且到死都愛著自己的人,從記憶裡抹去。
“子禹,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心裡那所謂的最好辦法,並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把那些忘了,你知道我會怎樣嗎?”雅靜緊鎖著眉頭,很是嚴肅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會變成怎樣,你臉上的笑容,會重新浮現,那些記憶,你再也不會想起,更加不會困擾你,你的事業會更加成功,你……”
“你錯了……”雅靜微微搖著頭,很是堅定的打斷了他的話,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會在晚上做噩夢,然後又夢見那個看不清臉的人,我心裡會空落落的,就像是丟了什麼東西,無論多麼努力都想起不起一樣,我的事業不會成功,我會又一次想要弄清楚那段被遺失的過往,甚至,又會讓自己回到之前那般痛苦的時光。”
聽著她說的這些話,林子禹嘴唇微張,卻不知道,自己要反駁些什麼,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們所考慮問題的出發點不同,所得到的結果也不一樣,甚至,所考慮事情的方式,都是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讓它一直困擾你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當初你來找我幫你又有什麼意義?”林子禹現在心裡也很亂,他一心想要幫雅靜解開心結,找回從前最開心的自己,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在她的身邊,根本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還讓事態,越來越嚴重了。
雅靜微微搖著頭,臉上的笑容有些敷衍,她拿起酒瓶,又打算給自己倒酒,可是林子禹卻伸手搶了她手裡的酒,很是氣憤的放在一旁。
“你不要再喝了,不是什麼事情,都是可以通過喝酒來解決的……”
“我還能怎麼辦?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已經無法說服自己,可以很是坦然的去面的那件事情了,之前,我可以不斷告訴自己,他是愛我的,正因為他愛我,所以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都是選擇保護我的,可是現在,這個理由已經無法說服我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因為救我而死的,我不該像沒事人一樣,裝作對此一點都不在意。”
雅靜的淚水,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從眼眶裡湧了出來,不停的在臉上滑落,她累了,倦了,想要逃了,可是到頭來,她才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除了義無反顧的向前走,別無他法了。
“別哭了,會有辦法的,我會幫你的,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用多長時間,我都是會幫你的。”林子禹本想用紙巾給她擦拭眼淚,可是手伸到一般卻停了下來,將紙巾遞給了她,有些事情就和感情一樣,不能表露,只能是選擇隱藏。
雅靜輕輕的擦著自己眼角的淚,隨後便在臉上揚起一絲笑容,清了清自己那有些沙啞的嗓子,說:“子禹,謝謝你,謝謝你抽時間,來聽我說這些廢話……”
“廢話?這不是廢話,這是你心裡應該找人宣泄出來的情緒,我是你的朋友,也是心理醫生,所以你對我說的這些話,不能算是廢話,明白嗎?”林子禹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好像,他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雅靜這副無所謂的樣子。
“如果……我一直都放不下這件事情,你不是一直要聽我說,那不是很浪費你的時間嗎?”雅靜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釋懷,而她自己,也是真的不太想繼續麻煩他了。
林子禹冷哼了一聲,緊鎖著眉頭,有些不悅的看著她,說:“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幫助你是我職責和義務,而身為你的朋友,幫你是我心甘情願,也義不容辭的事情,所以,無論需要多長時間,我一定會帶著你走出來,也請你在心裡相信,現在你眼前的黑暗,是為了迎接光明的到來,而特意存在的……”
林子禹明明只是一個心理醫生,可是很多時候,他卻像極了一個情感專家,甚至說的話,都與那些人如出一轍。
雅靜微微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開口,說:“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是,我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需要人幫助……”
“什麼意思?你是想要反悔嗎?難道你忘了,之前在你決定重回娛樂圈的時候,你不是答應過我,會繼續配合我的治療嗎?”林子禹有些急了,他之前最害怕的,就是發生這樣的事情,如今,他心裡所的擔心的事情,好像是真的出現了。
雅靜不停的搖著頭,她不是想反悔,她只是很長時間沒有找他談過了,所以心裡有些擔心,甚至是不太習慣而已,不過她心裡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要反悔。
“我記得我答應過你什麼,我也沒有想過要反悔,只是,我知道這件事情,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所以我不確定,我到底可以堅持多久……”雅靜很是努力的和他解釋著,希望他不要誤會,畢竟被人誤解的感受,很是痛苦。
林子禹感覺聽見她說的這話之後,剛剛那顆懸在半空中,始終都不安的心,也總算是可以放下了,不過,他的心裡還是會擔憂,因為,他從雅靜的眼神裡,看出了她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很是迷茫,絲毫堅定的信念都沒有。
“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會讓你堅持一天,如果你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件事情,我一輩子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什麼?”雅靜像是有些被他的話給嚇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就連心都忍不住的加速跳動了。
林子禹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不妥,努力的在腦海裡想著補救的辦法,隨後才有些慌張的開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只要我一天還是心理醫生,我就有責任幫你,更何況我們是朋友,這種事情,我本就應該幫忙,所以花費多少時間,根本就不是問題。”
“謝謝你……”雅靜像是真的喝醉了,腦袋都有些不太靈光了,連林子禹此刻這很是笨拙的解釋,她居然都相信,其實雅靜之所以選擇相信,是想要就此打住這件事情,畢竟有些話,說的越多,就會讓彼此的心越亂。
林子禹不說話,只是略顯無奈的搖著頭,隨後便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現在已經快到晚上十點了,而他們之間的談話,好像也該結束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齊沐就在外面,她會進來接我的。”雅靜首先開口說了起來,剛剛林子禹在看表,她就知道,此刻的他們,也談得差不多了,很多事情,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在林子禹還未開口之前,她便搶先說了起來。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林子禹也沒說自己要再待一會兒,只是順著她的話,起身,捋了捋衣服,准備離開了。
雅靜不停的點著頭,也不說話,只是滿臉笑意的目送著他,走出了包間的大門,雖然此刻雅靜的笑有些假,可是林子禹也不多說什麼,依舊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