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都在,隱藏
在等齊沐過來的時間裡,他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此刻這樣的局面,是真的有些尷尬,雅靜微蹙著眉頭,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她想要開口說話,卻不知道在開口之後,自己應該說什麼。
窗外汽車的汽笛聲,將他們之間的尷尬氛圍,渲染的格外寂靜,雅靜感覺自己的呼吸聲,都不敢太大,甚至都下意識的放緩了自己的呼吸。
“你是又要去外地工作了嗎?”林子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聲的問著她,雖然他是心理醫生,可是在面對感情的事情時,他也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此刻他雖然可以很是坦然的開口,不過心裡卻還是很不安。
寂靜的車裡,忽然響起了他的聲音,雅靜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視線只是在林子禹的臉上瞥了一眼,隨後便微微點著頭,說:“最近要去劇組拍戲,所以馬上就要去機場趕飛機了……”
“這都快要過年了,你都沒有什麼時間休息嗎?”林子禹緊鎖著眉頭,一副很是嚴肅的樣子,之前,他同意雅靜重回娛樂圈,為的可不是看見這樣的局面啊,現在,他真的是很後悔,自己當初同意她回去。
雅靜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有些無奈的看著他,說:“對我們來說,是沒有什麼春節可言的,所以即便是馬上到春節了,我們還是該拍戲就拍戲,更何況,我又沒有家人,春節對我來說,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似乎是從小時候開始,雅靜就不知道過年和平時有什麼不同,雖然大家都覺得,春節是很開心的日子,不過在雅靜看來,那樣的時刻,是她最難熬的。
“你……還有朋友不是嗎?如果你春節回來了,可以找我和小寒啊……”林子禹像是有些緊張,連說這話的時候,都有些語無倫次。
他的確是想約雅靜和自己一起過春節,畢竟,他也沒有家人,所以雅靜心裡的那種孤獨感,他是可以體會到的,不過,他卻也不敢直截了當的和雅靜說,讓他們一起過年,因為他們此刻的關系,是不予許他說那樣的話的。
“沒事,這麼多年,我早就已經習慣了,每年春節的時候,在劇組度過,也是挺好的。”雅靜像是知道,此刻的林子禹,是想要說什麼,可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裝出一副很是淡定樣子,否則他們之間的談話,是無法繼續下去的。
林子禹臉上揚起一絲笑意,好像每當他們獨自相處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演員,都能把自己心裡的情緒隱藏起來,明明自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可是他們卻裝作對方不知道,用此來騙自己。
“你……”
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汽笛聲,打斷了林子禹的話,他們一同透過後視鏡看過去,齊沐將車停在了他們後面,按著喇叭,示意讓雅靜趕緊過去。
“今天謝謝你,以後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吃飯……”雅靜很是禮貌的和他說著感謝的話,隨後便打開車門,像是逃離一般,准備下車了,如今她是真的很感謝齊沐的出現,讓她尷尬的感覺,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林子禹輕輕拽著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有些緊張的開口,說:“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太累,如果心理壓力過大的話,你就打電話給我,不管怎麼說,我現在還是你的心理醫生,有什麼問題,你都是可以告訴我的。”
手臂忽然被他給拽住了,雅靜還有些被嚇到,又聽見他的這話之後,心裡變得更加緊張了,臉上露出略顯敷衍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後便拿開他的手,離開了。
看著後視鏡裡,雅靜上了齊沐的車之後,林子禹這才重新發動了車子,駛離了路邊,他感覺,古景好像有件事情說的不錯,他是真的不太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管是在上午去見古景的時候,還是此刻,與雅靜之間的接觸,他不但不能讓自己焦躁的心冷靜下來,還無法讓自己的腦海裡忘記剛剛的事情。
直到看見林子禹的車,慢慢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雅靜這才靠在椅子上,很是不安的拍著自己的心髒,嘴裡不停的喘著粗氣。
雅靜知道林子禹剛剛說那些話的意思,不過,她卻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心裡的不安和惶恐表現出來,一個在克制自己的愛,一個也配合表演,裝作自己對此不知情,而即便是他們之間不這樣做,也是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你可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現在怎麼這個樣子啊?”此刻雅靜的樣子,是齊沐之前都沒怎麼見過的,所以此刻問出這樣的問題,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趕緊開車去機場吧,你現在又不著急了是嗎?”雅靜緊鎖著眉頭,極其不耐煩的說著,她現在像是在責備齊沐,因為她問了不該問的話。
雅靜將頭側在一旁,很是不安的看著窗外,雖然此時林子禹已經走了,不過她心裡的那種緊張,卻沒有消退絲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開始,居然會害怕見到林子禹,也害怕自己和他之間有過多的接觸。
之前,雅靜就在心裡問過自己,她和林子禹有過多的接觸,究竟是不是好事,而這個問題,她在心裡思索了很久,卻始終得不到結果。
林子禹喜歡雅靜,或許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可是,他卻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覺得自己把感情隱藏的很好,根本就沒有多少人會知道,他這個業內鼎鼎有名的心理專家,卻也逃不過每個人心裡最原始的感情,也根本就無法阻止,自己的心去愛上一個人。
雅靜的忽然出現,以及她的匆忙離開,孟韻寒回想起來的時候,心裡就會覺得暖暖的,而對於她安慰自己的那些話,孟韻寒也覺得很是窩心,自從雅靜來見過她之後,她心裡的煩悶和不安,都慢慢的消失了,甚至她的臉上,還會浮現出笑容。
整整一個下午,孟韻寒並沒有過多的去處理醫院的事務,在雅靜離開之後,她便把基金會的資料整理好,決定要移交給古景了,因為雅靜的出現,孟韻寒在心裡更加的確定,自己是可以承受失去理事人位置這個事實的,更何況,她現在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只能是選擇這種,不會和李先生撕破臉皮的方式,來解決目前自己所面臨的問題。
即便現在的孟韻寒,已經對古景產生了懷疑,可是她卻還在心裡抱著希望,認為或許是自己判斷錯了,所以,她才要繼續走下去,哪怕這是一條錯誤的路,她也非得撞了南牆,才肯心甘情願的回頭。
下午五點的時候,易遠澤就收拾東西,下班了,雖然他今天整整一天,都忙個不停,可是到下班的時候,他卻不想繼續忙了,更何況,他也不想讓孟韻寒為自己擔心。
其實現在的易遠澤,也還真的是沒什麼事情需要處理,畢竟,創意文案的事情,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林天的身上,而董事會的人,也還沒有來找他的麻煩,所有這兩天,易遠澤還不是很忙,等到林天的創意文案完成,與其他公司的競爭拉開帷幕的時候,易遠澤才會變得忙碌起來。
易遠澤去醫院接孟韻寒下班的時候,在走廊上遇見了古景,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看見古景了,不過再次見到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憤怒不已。
對於易遠澤來說,他哪怕是遠遠看著他的樣子,聽見他的聲音,心裡就會煩悶和厭惡,那種感覺,只有經歷過他的那些事情的人,才能夠深刻的體會到。
他們在看見了對方之後,都在同一時間停在了原地,眉頭蹙得緊緊的,就連拳頭,都緊握了起來,眼神觸碰到一起的時候,裡面除了恨意以外,什麼都沒有了,可是,他們卻又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呼吸聲因為憤怒,而變得急促了起來。
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之後,古景才首先移動了自己的腳步,而隨後,易遠澤也緩緩向前走著,他們沒有再次大打出手,而是無比瀟灑的從對方身邊路過,這似乎是這麼久以來,他們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宣泄自己心裡的憤怒。
雖然他們都很是淡定的從對方身邊路過,可是心裡的憤怒,卻是任何人都隱藏不住的,當易遠澤走到孟韻寒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靠在牆邊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而另一邊,古景倒還好,跟著護士去查房,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是溫暖,絲毫憤怒的情緒都看不出來,有時候,古景都會在心裡自嘲,自己應該去做演員才對。
孟韻寒並不知道易遠澤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外,若不是因為她准備在下班之前,去住院部查一下房,或許易遠澤還會在門外站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會那樣待多久。
“你怎麼在這裡?”看著門口的這個人,孟韻寒有些被嚇到了,就連腳下的步子,都忍不住的向後退了一下,心也加速跳動了起來,這種感覺,是真的不太好。
易遠澤此刻的感受也和她不盡相同,辦公室裡忽然有人走了出來,而且還滿是疑惑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易遠澤也露出一副有些驚恐的樣子,不過片刻之後,他便又在臉上揚起了笑容。
“我看你在忙,又不想打擾你,所以就想著站在外面等你,反正,我今天過來的時間有些早,我就想等到下班時間到了的時候再進去。”易遠澤很是坦然的說著謊,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是無比溫柔的,雖然他知道,說謊不好,可是現在,他也不可能讓自己把剛剛遇到的事情,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啊。
孟韻寒緊鎖著眉頭,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略帶質問的看著他,說:“你之前不是說,你公司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需要經常加班和開會嗎,可是你今天怎麼過來這麼早啊?”
易遠澤摟著她的肩膀,一邊向著辦公室裡面走去,一邊輕聲的說:“那我之前是不是也和你說過,那些都是小事,過不了多久就會解決的……”
一進屋,易遠澤的視線,就落在了辦公桌上,那很是凌亂的文件上面,之前,易遠澤記得,自己每次過來的時候,孟韻寒的辦公桌,都是很整潔的,可是如今,那裡卻無比凌亂,想必,最近醫院的事情又變多了,讓她連收拾桌子的時間都沒有了。
孟韻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裡有些慌張,快步的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將有關於基金會的那些資料,快速的收了起來,說:“你今天難得這麼早下班,不如我們今晚上好好去吃頓飯吧……”
“最近醫院的事情,真的很多嗎?”易遠澤不理會她此刻的提議,而是緊鎖著眉頭,問著自己心裡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孟韻寒將手裡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便在臉上揚起一絲笑意,搖了搖頭,回答道:“剛剛不是放了元旦嗎,所以回來之後,事情肯定是會比之前多一點的,不過都是一些日常事務,處理起來也不用花太多的時間。”
對於她此刻說的話,易遠澤好像是相信了,畢竟這是每個公司,在放了假之後,都會遇到的一個問題,而他心裡也沒有多想,更沒有打算繼續追問。
“好吧,那你不要太累了,如果真的忙不過來,我也是……”
“走吧,我收拾完了,我們去吃飯吧,今天處理的事情太多,好像肚子都變得格外的餓。”孟韻寒猛地打斷了他的話,笑呵呵的說著,她知道易遠澤想說什麼,可是她卻並不想讓他插手醫院的事情,所以有些話,她覺得易遠澤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孟韻寒將基金會的那些資料,都收進了抽屜裡,那些,她過兩天就要移交給古景了,而關於基金會的事情,她也並不想讓易遠澤知道。
其實在很多時候,他們之間,還是具備某種默契的,比如,易遠澤不想讓孟韻寒知道,自己公司即將面臨的危機,甚至自己很有可能,會一無所有,而孟韻寒也一樣,她不想易遠澤知道,基金會出現了問題,而自己也快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了,他們都很是固執,也都有些自私,他們都打著為了對方好的旗號,把自己心裡的事情,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