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獨自,面對
易遠澤像是被記者的這些問題給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眉頭蹙成了一條波浪線,惡狠狠的瞪著那些人。
對於他們口中所說的,自己是因為和安氏簽了合作協議,所以就不在乎其它的項目,這件事情,易遠澤是真的很憤怒,先不說這不是事實,就衝他們說的這話,典型就是讓他們公司背上一個見利忘義的標簽啊。
“我希望你們不要胡說,雖然現在,風創和安氏簽署了之後的合作協議,但是,這並不會影響到風投這邊的工作,也不會影響到與其他公司的合作。”易遠澤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很是耐心的和他們解釋著,這件事情,他必須要解釋清楚,否則,他們要是胡亂報道,是會對風投造成很是惡劣的影響。
“可是易總,對於風投那些被暫停的項目,目前還沒有聽說要重新運作,這件事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看著那個記者,易遠澤知道,上次也是這個人問了一個讓他很是憤怒的問題,如今他居然又出現了,易遠澤將身體微微前傾,輕笑了一聲,說:“所有的項目暫停之後,重新運行是需要時間的,如果我真的打算丟下風投那些合作公司的話,當初在董事集體撤資的時候,我也不會尋找新的資金注入,大可以放棄風投,可是我沒有那樣做,這就說明,對於風投的那些合作公司,我很在意,也沒想過要丟下他們……”
易遠澤此刻的回答,好像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有些震驚,他們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要繼續追問什麼了,而剛剛提問的那個記者,也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如果大家沒什麼要問的了,就散了吧,這裡是醫院,有很多病人是需要休息的,你們在這裡,是會影響到他們的,所以請你們不要在這裡打擾他們……”易遠澤是真的不想繼續面對他們的問題了,說完這話之後,他便快步的離開了,現在他不能回醫院,否則那些記者又會守在這裡,所以現在,他必須離開醫院,這樣才能讓記者也離開這裡。
見易遠澤准備走了,記者們又跟了過去,他們好像還有很多的問題要問,不過最終還是失敗了,直到易遠澤的車開走,他們才有些失望的談論著,隨後沒過多久,他們也離開了。
對於剛剛在醫院門口所發生的事情,孟韻寒並不知情,她現在哪裡有心情去管那些事情啊,她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弄清楚呢。
當孟韻寒重新拿起那封信看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了,那時候,她的眼眶紅彤彤的,雖然沒有再哭了,可是臉上的淚痕,卻依舊很是清晰。
那封易遠澤費了很大功夫才幫她拿回來的信,裡面並沒有寫過多的話,甚至,都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已。
孟韻寒十年前,在那家店裡,寫下這話的時候,的確是心之所向,可是寫完之後,她卻後悔了,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她當時心之所向的事情,與如今並沒有多大的出入。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永遠和易遠澤在一起,孟韻寒在寫這話的時候,是情不自禁寫下的,而後來她之所以會後悔,是因為她不想那麼直白的表達自己心裡對他的喜歡,但是當她想要找老板取回來的時候,卻失敗了,不過現在看來,她當初寫下這話也沒有錯。
孟韻寒看著信紙上的那句話,字跡雖然有些變淡了,可是卻還是能夠看見,這句話,也算得上是她十年前所寫下的願望了,如今看來,她的願望實現了。
孟韻寒將信紙緊緊的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隨後便忍不住的傻笑了起來,明明她心裡很開心,也很欣慰,可是眼淚卻還是沒能忍住,又一次滴落了下來。
中午的時候,易遠澤已經坐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樓下的記者,依舊還沒有散去,而他似乎也早就忘記了,他和孟韻寒說,自己很快就回去,還會給她買午飯的事情了。
好像一走進公司,易遠澤心裡下意識所想起的事情,就是工作,他辦公桌上的文件,又一次堆積了很多,可是他卻絲毫都不想看,從回到公司開始,他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發呆,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靠在那裡的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林天自從上午給易遠澤打了電話之後,就沒再聯系他了,畢竟風創的事情真的很多,而現在易遠澤又不過去處理,那些事情,也只能是他先扛住了。
當易遠澤在辦公室裡出神的時候,孟韻寒卻自己辦了出院手續,准備回家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雅靜給她打了電話,說下午就要回來了,原本按照雅靜的意思,她是要來醫院見她的,可是孟韻寒卻擔心她出現在醫院,會被記者圍堵,所以就約雅靜在家見面,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可以出院了,所以回家,也是遲早的事情。
孟韻寒自己辦了出院手續,收拾完東西之後,就准備走了,她沒有把自己出院的事情告訴林子禹,也沒有打電話給易遠澤,畢竟他早上走的時候,很是著急,恐怕是有麻煩事要處理,所以她就沒想過要去打擾易遠澤,不過她永遠也不會想到,易遠澤在從醫院離開之後,就呆坐在辦公室裡,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聽說你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怎麼回事?你沒有打電話給易遠澤嗎?”林子禹只是輕輕的敲了敲門,隨後便徑直走了進去,嘴裡那很是詫異的話,也在很是安靜的病房裡響了起來。
孟韻寒在臉上揚起一絲笑意,微微搖了搖頭,說:“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出院這種小事情,就不用打擾他了,再說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家……”
林子禹很是無奈的看著她,長長的嘆了口氣,說:“你確定你沒事了嗎?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個人看見了都知道,你不是沒事,是裝作沒事。”
自己心裡的情緒,又一次被他給看見了,孟韻寒冷哼了一聲,抱怨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嗎?讓你不要輕易去看我心裡再想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你這樣的話,我都開始在心裡擔心,之後和你說話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在面前隔堵牆了……”
“你不用說這樣的話來激我,在我面前,你不用這樣,我們是朋友,有什麼事情,你是可以告訴我的,不用隱藏……”林子禹可不在意她此刻說的這些,而且,孟韻寒說的這些,也根本就不會改變他心裡所要說的話。
孟韻寒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很是無力的坐在了床上,微微低著頭,輕聲的說:“子禹,我有些怕……”
“怕?怕什麼?”林子禹微蹙著眉頭,像是有些被她的話給弄糊塗了,很是詫異的問著。
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想了想,抬頭看著他,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可是心裡就是會下意識的害怕,我甚至都不敢回家,現在對我來說,家所給我的感覺,不再是溫暖具有安全感的了,那裡讓我恐懼,甚至都不敢回去……”
聽到這裡,林子禹算是明白了,孟韻寒如今所說的怕,是因為,她是在家裡跌倒,然後流產的,所以她不想回家,怕自己回去之後,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小寒,你現在這樣,對誰而言都沒有好處,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不用愧疚,你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讓你受到了驚嚇,打破了玻璃杯……”原本他是想讓易遠澤來看孟韻寒的手機,私底下去驗證自己的猜測,可是現在,易遠澤因為公司的事情先走了,如今,孟韻寒的情緒這麼低落,他也只能是自己問她了,只有這樣,他才能把孟韻寒心裡對這件事情的愧疚轉移走。
聽見這話之後,孟韻寒便將視線看向了別處,眉頭微蹙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受到什麼驚嚇,玻璃杯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關於自己收到短信的事情,孟韻寒不想說,不想和任何人說,在她沒有弄清楚這件事情之前,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是因為收到了那條短信,然後才大意摔倒,失去孩子的。
“小寒,你看著我,你沒有說謊的天賦你知道嗎?那天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是接到了什麼人的電話,還是收到了什麼短信……”林子禹輕握著她的肩膀,很是激動的說著這話,現在,他心裡有很多不好的可能性出現,畢竟,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孟韻寒知道,關於最新調查結果的事情。
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哽咽著說:“子禹,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我沒有什麼要說的,沒有,什麼都沒有……”
“小寒,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裡好不好?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啊,你現在這樣,不僅是在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我們,你知道嗎?”林子禹可以很是清楚的感覺到,她刻意的在和自己隱瞞什麼,所以對於孟韻寒此刻說什麼都沒有,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被林子禹這樣逼問,孟韻寒是真的受不了了,她猛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帶著些許哀求的語氣,說:“子禹,我求你,不要再問了可以嗎?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你就相信我一次可以嗎?”
孟韻寒此刻說出了這樣的話,讓林子禹更加在心裡確定,她那天,真的是因為某件事情,情緒受到了波動,所以才會打破玻璃杯跌倒,造成流產的。
“到底是什麼事情?難道你連我都不能說嗎?”林子禹感覺自己都快要被她給氣死了,雖然他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此刻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卻還是氣衝衝的。
孟韻寒只是側頭瞥了一眼他,隨後便走到窗邊,讓自己的情緒,不要因為他的話而受到影響,閉著眼睛,不停的深呼吸,許久之後,她才摸著自己的肚子,緩緩開口,說:“子禹,我一定會弄清楚那件事情的,這一次,我一定要自己查清楚,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就這樣離開……”
“你什麼意思?你是知道什麼了嗎?”林子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孟韻寒知道,那個叫胡偉的人,很有可能和她父親的死有關,也害怕她會自己一個人去調查胡偉。
孟韻寒微蹙著眉頭,聽得有些糊塗了,轉身看著他,反問道:“知道什麼?難道……難道是內鬼的事情,有什麼進展了嗎?你收到新的資料了嗎?”
林子禹是真的沒有想到,孟韻寒居然會反問起了自己,她居然會從自己說的話裡面,找到漏洞,他感覺自己快要被繞進去了,按照孟韻寒此刻的反應來看,她那天所知道的事情,應該和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不一樣,忽然他心裡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可能有辦法,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不錯,我收到新的資料了……”林子禹原本還想對孟韻寒隱瞞這件事情,畢竟為了她的身體考慮,這件事情她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可是此刻,為了知道孟韻寒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也只能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訴她了。
聽見他說有了新的資料,孟韻寒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是激動的走到他的身邊,緊拽著他的手臂,有些急切的問道:“什麼新的資料?是找到醫院的內鬼了嗎?還是說,我爸的事情,你有了新的資料?”
林子禹微微搖著頭,不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心裡還真的是沒想好,自己要如何把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訴她,畢竟那些都還只是猜測,是推理,沒有任何的證據直接表明,萬一那是假的,豈不是要她白高興一場。
看著他忽然沉默了起來,孟韻寒是真的有些急了,眉頭緊鎖著,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大了起來,吼道:“你倒是說話啊?你究竟知道了什麼?新的資料到底是什麼呀?”
“小寒,我們做筆交易吧……”林子禹拳頭緊攥著,輕聲的說著這話,他已經沒有辦法了,現在除了用一個消息換另一個消息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