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年,三十
宮語這個丫頭,如今似乎在整個家裡,除了易遠澤以外,就沒有害怕的人,而她和易正軒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似乎也早就已經習慣了,可是在有老爺子在的時候,她還是不敢亂來的,畢竟老爺子最在意的,就是輩分這種事情了。
看著她已經走了,宮言才輕輕的拍著易正軒的肩膀,滿眼笑意的坐在了他的身邊,說:“你不出去嗎?難道你爸回來了,你就這麼害怕啊?”
“害怕?我有什麼好怕的啊?我只是去取酒,走的有些累了,想要在這裡休息一下而已……”
易正軒白了他一眼,將視線看著別處,說實在話,他的心裡還真的是有些不安,所以才想刻意的去回避父親,不過從此刻,他才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呢。
宮言冷哼了一聲,坐在他的旁邊,笑著說:“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你爸和遠澤舅舅去外公的書房了,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真的?”聽見這話之後,易正軒很是激動的向他確認著,甚至臉上還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宮言似嘲諷的搖著頭,說:“還說不是在怕你爸,看你激動的這個樣子,出去吧,是真的。”
易正軒感覺自己被他給耍了,眉頭緊鎖著,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他的肩膀上惡狠狠的拍了兩下,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和宮語商量好的是不是?我都說了,我才不怕我爸呢?”
“行啊,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還有啊,我可沒有和宮語商量,只不過我們是親兄妹,所以心有靈犀罷了。”宮言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滿是炫耀,雖然他經常會看自己的這個妹妹不順眼,不過心裡對她的在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你真的是夠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易正軒很是嫌棄的搖著頭,隨後便離開了,他現在得趕緊去書房偷聽一下,看看那兩個人,是不是又在說自己的壞話。
易正軒剛走到客廳,就被易遠湘給叫住了,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是個人都知道他心裡有事兒,易正軒的計劃,就這樣被打破了,他被迫留在客廳裡,回答著自己這個親姑姑的盤問。
與此同時,老爺子的書房裡,易遠澤兩兄弟,又一次開始討論起了嚴肅的工作問題,之前,易遠沛曾以神秘人的身份,向易遠澤的公司入資,雖然他說,對於那些錢,自己並不急著等他歸還,也不在意用途,可是在易遠澤看來,跟自己的投資人,彙報一下工作近況,也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易遠澤雖然說的很認真,可是易遠沛卻似乎並沒有聽,始終都緊鎖著眉頭,很多次都想要打斷他的話,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易遠澤把這些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之後,易遠沛才抓住機會,很是無奈的打斷了他的話。
“小澤,其實像這種事情,你之後沒有必要跟我說,對我而言,我的確是給你的公司入資了,可是我對你公司的那些事情沒有興趣,而且我相信,你不會讓我的錢虧損的,所以以後,你不用跟我說這些事情。”
易遠沛從一開始決定入資他公司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想好了,自己不是出了錢,就一定要去過問易遠澤公司的事情,更何況,他也很了解自己的這個弟弟,知道他不太喜歡被人插手工作的事情,所以,易遠沛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去了解他公司的任何事情。
“但是,哥,你……”
“好了……”易遠沛伸著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微微的嘆了口氣,補充道:“你如果在心裡覺得,欠我什麼人情,那可千萬別這麼想,因為我們是兄弟,哥哥幫弟弟,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理所應當?”易遠澤在嘴裡重復著這四個字,在這件事情上,他還真的是無法說服自己,去接受這個所謂的理所應當。
易遠沛微微的嘆了口氣,起身便准備走了,不過走了兩步,他又折了回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眉頭蹙得緊緊的,很是嚴肅的看著他。
“我之前讓你幫我勸勸正軒,怎麼樣了?他這個臭小子,還是不願來公司上班嗎?”
忽然被問起了這個問題,易遠澤一時間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自從上次之後,他就沒有見過易正軒了,手裡的事情也多的忙不過來,關於勸易正軒回公司上班這件事情,他還是真的沒有後續的進展。
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易遠沛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了,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關系,反正最近你的事情也挺多的,我只是覺得,正軒這個臭小子,家裡誰的話都不怎麼聽,也就只有你能勸勸他了。”
“哥,其實正軒現在年紀還小,讓他多出去闖蕩闖蕩也是好事……”
易遠沛在臉上揚起一絲很無奈的笑,說:“這個我知道,只是他所闖蕩的範圍,已經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範圍了,好了,我們出去吧,恐怕馬上就要吃飯了,聽說老爺子今天把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都拿出來了,是不是真的啊?”
這個家裡,除了易遠沛和宮季桐以外,是沒有多少人,會在意老爺子親自釀的酒,所以此刻,當聽說今天有珍藏二十年的好東西取出來的時候,易遠沛還是有些激動的。
可能是因為年齡差距的原因,家裡只有年紀越長的人,才會更在意老爺子釀的酒,而像易遠澤和易正軒他們這些人,對於這些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當然是真的啊,我親自去取的……”易遠澤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結束了那個不愉快的話題,開始說起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易遠沛一臉不相信的看著他,想了想,說:“老爺子這麼大手筆啊,看來他很在意他的這個小兒媳婦啊?”
“那是當然了,干嘛啊哥,你吃醋啊?”易遠澤打趣般的說著這話,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的想要浮現。
易遠沛微微搖著頭,冷哼了一聲,說:“我有什麼可吃醋的,只不過是覺得有些驚訝罷了,畢竟,這麼多年來,都很難喝到老爺子珍藏的好酒了。”
他們兩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老爺子的書房,也只有在過重要節日的時候,他們才能見面,坐在一起,暫時忘記工作上的事情,聊聊一些家常的事。
易家老宅一副很是其樂融融的場面,可是對於此刻依舊在醫院裡忙活著的古景來說,今天對於他而言,根本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一個人的春節,似乎就不能算是春節了。
大年三十的時候,很多醫生和護士和只上了半天班,然後就休假了,不過古景不同,他要在醫院值班,也就是說,他三十夜的晚上,都可能要在醫院度過了。
而林子禹,在昨天就已經忙完手裡的事情,今天上午來了一趟醫院之後,就回去了,雖然他在這座城市也是一個人,不過他卻約了自己的好朋友,也是心理專家的古柏一起吃飯,這也算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次見職業上的朋友了,所以現在,他要去錦城,過回國後的第一個春節。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醫院的護士和醫生就沒剩幾個了,雖然古景不用在手術裡忙碌著,可是他卻還是要去查房,和那些不得不在醫院過年的人聊幾句。
如今的古景,手裡已經握有了足夠的籌碼,只需要等到年後,召開股東大會,徹底罷免了孟韻寒之後,他便可以順利的坐上院長的位置了,為了確保之後的計劃不會像上次一樣,出現任何的問題,他這些天,必須要不斷完善自己的計劃,確保之後會萬無一失。
雖然孟志文在院長之位的歸宿上,做的很好,但是辦法始終都是人想出來的,而古景現在要做的,就是聯合醫院的股東,重新票選院長,讓孟韻寒,即便是手裡握有股份,也改變不了要從院長之位下來的事實。
這麼久以來,古景一直都在隱忍,也不斷給孟韻寒選擇的機會,只是經歷了一次次的失望之後,他心裡便不會再有任何的希望了,就連心都變得殘忍了起來,哪怕孟韻寒是他曾經愛到骨子裡的女人,可是現在,他的愛,早就在那些失落裡,一點點的變成了恨。
古景花了很長時間去實施自己的計劃,甚至,他還不惜一切代價的拉攏了很多人,為的,就是讓自己在奪得院長之位的時候,這些人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被自己身邊,曾經最信任的人捅一刀,這是孟韻寒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在她的心裡,古景始終都是那個熱愛醫學事業,救過自己性命的好人,可是就是這個好人,一點點的,將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部剝奪。
中午還不到十二點,易家老宅,他們一大家子人就坐在了餐桌前,准備吃飯了,雖然這些菜,都不是特別的昂貴,不過都是老爺子滿滿的心意,而他們所有人,也都不是很挑剔,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老爺子的酒打開之後,屋子裡就布滿了酒香味,除了宮語和孟韻寒以為,大家面前都放了杯酒,宮季桐和易遠沛,此刻正在輪番誇張老爺子的好酒,聽得老爺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孟韻寒湊到易遠澤的身邊,輕聲的問道:“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爸自己釀的酒嗎?干嘛還裝作一副很喜歡的樣子啊?”
易遠澤冷哼了一聲,無奈的笑著,說:“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老爺子珍藏了二十年的,如今可是為了歡迎你,所以才取出來的,再怎麼我也得喝一點吧……”
孟韻寒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可是眼神裡滿是鄙視,易遠澤面前的那杯酒,看得她有些饞,這好像是果酒,聞著就有一股清甜味,要不是她身體不舒服,如今她真的是會忍不住偷偷嘗一口的。
“你這個小饞貓,有那麼想喝嗎?”易遠澤見她一副都快要流口水的樣子,湊在她的耳邊,很是輕聲的問著這話。
孟韻寒瞪了他一眼,心想,易遠澤這不是在明知故問嗎,她雖然酒量不好,可是對於香甜美味的東西,她也是沒什麼抵抗力的啊。
易遠澤伸手揉著她的頭發,想了想,說:“沒關系,我把這杯留著,讓你也嘗嘗。”
“啊?留著?什麼意思啊?”孟韻寒像是被他的話給弄糊塗了,眉頭蹙得緊緊的,心想,易遠澤不會是瘋了吧,要把這一杯酒再存上半個月。
易遠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意味深長的笑著,隨後便給她夾著菜,說:“沒事,吃吧,你今天好好嘗嘗老爺子的廚藝,這可是一年到頭,很是難得的機會哦……”
老爺子邀大家一同舉杯,開心不已的說著什麼,而孟韻寒卻像是沒有聽見,甚至還在心裡想著易遠澤剛剛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本來還趴在她腳邊的巧克力,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的站了起來,向著門口跑去。
此刻,老宅的門口,一輛越野車停在了那裡,一個男人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這裡他並不陌生,只是三年未曾回來了,之前易遠澤結婚的時候,他也只是匆匆忙忙趕回來參加了婚禮,然後就連夜回去了,如今回來,他還是有些激動的。
易遠浩剛剛走進屋,巧克力就跑了過去,不過卻也沒有咬他,而是在他的四周嗅了嗅,隨後便開始衝著他搖尾巴了。
“爸什麼時候養的狗呀?你還挺聰明的……”易遠浩一邊說著這話,一邊蹲著身子,輕輕的摸著它的腦袋。
“巧克力……”孟韻寒出來找它,走到院子裡便開始叫它的名字了,隨後便聽著它的叫聲,向著大門口走去。
易遠浩也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眼前這個毛茸茸的家伙,很是激動的向著院子裡跑去,而他也跟著走了進去,在嘴裡自言自語的說:“原來這個小家伙,叫巧克力啊……”
看著出現在院子裡的人,孟韻寒緊鎖著眉頭,她總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而此刻的易遠浩也有些詫異,雖然只是在婚禮上見過一次,不過他還是記得自己眼前的這個人。
其實易遠浩在回來之前,有想過自己會和家裡人是以怎樣的一種方式相見,不過此刻這種方式,他還真的是沒有想到過,所以,當孟韻寒很是詫異的看著他時,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甚至,連腳下的步子,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有些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