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是在,證明
會議室到辦公室的距離,明明只要三分鐘而已,可孟韻寒感覺,自己走了三個小時那麼漫長,一路上,護士和病人都在和她打招呼,可是她卻一個字都沒有聽見,她現在也不想去聽見。
好不容易走進了辦公室,鎖上門之後,孟韻寒便無力的蹲在了地上,她將自己蜷在一起,埋頭痛哭了起來,她明明一直都很努力,努力的做好醫院的所有事情,為了這個醫院,她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孩子,可是到頭來,她什麼都沒有抓住,連醫院都快要失去了一樣。
林子禹曾在孟韻寒回到辦公室之後,去找過她,可是敲了許久的門,都不見有人回應,而一直到中午,他再次去的時候,門依舊被反鎖著,那時候,林子禹是真的有些急了,最後他還是用了最原始的方法,破門而入的,進去之後,孟韻寒已經暈倒在地上了。
幸好孟韻寒只是情緒太過激動而暈倒的,休息一下就好,沒什麼大問題,睡了兩個小時之後就醒了,當時的她眼淚好像都已經流干了,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也不說話,甚至臉上連任何的表情都沒有。
“你醒了?好點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林子禹一直陪在她的身邊,見她睜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情緒很是低落,林子禹連問她的聲音,都變得低沉了起來。
孟韻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後,自顧自的說:“你知道嗎?當初我一直以為,古景最在意的,是他的醫學事業,在我的印像裡,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天天都待在手術室,可是到頭來,我才慢慢發現,是我錯了,是我一直都停在過去,忘記向前看了。”
“小寒,古景的事情……你現在就不要去想了,你……”
孟韻寒並不理會林子禹說的話,而是繼續說道:“古景,他說他一開始要的,就是成為院長,就是把我所在乎的一切,都一點點的從我的身邊搶走,現在,我把我爸最在乎的醫院弄丟了,而且還是丟在了一個他生前最不信任的人手裡……”
林子禹是真的有些聽不下去了,緊握著她的肩膀,警告道:“孟韻寒,我讓你不要想了,你是想把自己逼死嗎?”
“死?你覺得我現在,會比死好過嗎?”孟韻寒側頭看著他,淚眼汪汪的說著這話,如今的她,簡直就是生不如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被他惡狠狠的從背後捅了一刀,這種感覺,已經足夠讓她死過很多次了。
林子禹緊緊的抱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會有事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之前把我救出深淵,現在又親手把我推入深淵,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了醫院,我放棄了我的夢想,為了醫院,我爸連命都沒有了,為了醫院,我的孩子也沒了,我那麼努力的守住這個醫院,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孟韻寒伸手不停的在林子禹的身上拍打著,嘴裡也不停的咆哮著,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卻感覺自己的心還是會疼痛難耐。
林子禹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她,撫摸著她的發絲,讓她可以冷靜下來,這件事情,雖然她很難接受,但是事實已定,她就算是再把自己哭暈過去,也是不會改變結果的。
不知過了多久,孟韻寒才收住了自己的眼淚,輕輕的抽泣著,她現在很無助,心裡很煩悶,她明明知道,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哭,而是想辦法扭轉局面,可是她卻在心裡想不到任何的辦法。
“子禹,我沒事的,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孟韻寒從他的懷抱裡移開,輕輕的靠在病床上,面無表情的說著這話。
林子禹微蹙著眉頭,說:“你現在不適合一個人待著,你雖然看起來很冷靜,可你心裡卻始終都有悲傷存在,你現在需要一個傾聽者,而不是一個人待著……”
很多時候,孟韻寒覺得,自己身邊有像林子禹這樣的朋友存在,是件好事,但是如今,她卻覺得,林子禹若是可以將他的職業病稍稍收斂一點,或許會更好。
孟韻寒側頭看著他,無奈的笑著,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我只是想一個人待會兒而已,你不用擔心。”
“但是……”
“子禹,你就給我一點私人空間好嗎?求你了……”孟韻寒微蹙著眉頭,一臉哀求地看著他。
林子禹像是有些不忍心繼續反駁她的話了,微微點點頭,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好吧,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再過來。”
看著林子禹走了,孟韻寒這才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望著窗邊,她此刻,什麼都不想去想,什麼也不想去做,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安安靜靜的待一會兒。
林子禹剛走到門口,就碰見了古景,看他的樣子,應該站在門口有些時間了,不過他卻只是站在門口,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你來做什麼?是來看她的笑話,還是來確定,她有沒有因為你而尋死覓活?”林子禹瞥了一眼屋裡的人,隨後便走到古景的身邊,很是不耐煩的說著這話。
古景冷哼了一聲,笑著說:“我現在連來看她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林子禹向著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嘲諷道:“你現在可是醫院的院長了,有些話,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要是被其它的人看見了,可不太好。”
對於他這話的意思,古景自然明白,笑著點了點頭,隨後便跟著他,向著醫院的天台走去,既然有些事情,遲早都要說清楚,那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關系。
他們剛一走上天台,林子禹便一拳打在了古景的身上,吼道:“你還是人嗎?你居然這樣對小寒,你要把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部奪走你才肯罷休嗎?”
古景因為毫無防備,身體忍不住的向後退了一步,眉頭因為疼痛而緊鎖著,微微愣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伸手拽著林子禹的衣領,惡狠狠的說:“我之前就警告過你,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讓你不要多管閑事,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不管怎麼說,當初你們也算是朋友,你就這樣對她嗎?古景,你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我還真的低估你了……”林子禹也不甘示弱,反手握著他的手臂,很是嘲諷的說了起來。
聽見這話之後,古景猛的推開了他,吼道:“朋友?如果她真的當我是朋友,就應該相信我,而不是一直都懷疑我,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她逼的,所以,她沒有資格怪我……”
“古景,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很可笑嗎?從一開始,就是你先做錯了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你,之後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你明明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有什麼資格,去怪小寒,怪你身邊的所有人?”林子禹眉頭蹙得緊緊的,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冷靜了,雖然他知道,古景的野心,從一開始就很大,可是卻不曾想到,他為達目的,連身邊的任何人都不放過。
古景忽然大笑了起來,向著前面走了兩步,站在天台的圍欄邊,看著眼前的這座城市,輕聲的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回國之後,小寒就會從我的身邊離開,可是我沒想到,那一天會比我預計的快了很多,為了她,我放棄了那麼多,可是最後,她卻還是回到了易遠澤的身邊,她不就是看在易遠澤可以幫她挽救醫院嗎,那我就把醫院搶過來,用事實向她證明,易遠澤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可是現在,你成為了院長又如何,小寒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古景猛的轉身,瞪著他,冷哼了一聲,說:“原諒?在一起?我不需要她的原諒,我也可以不和她在一起,我只是要向她證明,她當初的選擇是錯的,我要讓她知道,我才是那個可以將她在意的東西,緊緊握在手裡的人。”
林子禹緩緩向他走去,一字一句的說:“為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害了多少人,又騙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子禹……”古景惡狠狠的叫著他的名字,瞪著他,繼續說道:“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不該你過問的事情,你就不要管,知道越多的人,往往付出的代價也是越大的,我知道,你是國際知名的心理專家,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醫院,那就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去管自己不該管的事情……”
“你威脅我?”林子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很是不屑的問著他。
古景微微搖著頭,冷哼了一聲,說:“這不是威脅,是提醒,我和小寒之間的事情,你沒有資格管,就算你是她的朋友,我也請你搞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古景,我告訴你,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做,你在院長這個位置上,也坐不長久,你這樣對帶小寒,你覺得易遠澤會放過你嗎?”
古景微微湊近他,壓低了聲音,笑著說:“易遠澤又如何?從我開始策劃這一切,我就已經做好了准備,就算他易遠澤,在榮城可以只手遮天,但是對於醫院的事情,他沒有這個本事,你覺得孟韻寒會選擇,讓她爸的醫院徹徹底底的倒下,還是讓出院長的位置,保醫院的完整呢?”
“在我看來,找兩者並沒有差別,讓你成為院長,就等同於眼看醫院就此倒下……”
對於林子禹說的這話,古景並不贊同,不停的搖著頭,反駁道:“這只是你的看法而已,你不了解小寒,她的想法和你們不一樣,就算是易遠澤想要對付我,對付醫院,孟韻寒也是不會同意的,不管現在醫院的院長是誰,她都會拼盡所有,讓醫院正常運作下去的。”
林子禹此刻並不想反駁古景說的話,准確的來說,他是找不到理由反駁,因為古景說的是對的,孟韻寒真的就是這樣的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古景或許就是借著對她的了解,才會瞞著她,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吧。
“古景,就算是你很了解她,又有什麼用呢?你用對她的了解,狠狠的傷害了她,你是踩著她的軟肋,走上今天這個位置的,你又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呢?”
林子禹的話的確是激怒了古景,可是他卻只是將拳頭緊握著,並沒有打算要揍他,在臉上揚起一絲笑意,說:“不管我是用的怎樣的方法成功的,過程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我只看重結果,只要最終的結果是我想要的,那麼一切就都值得。”
“是嗎?既然你不在乎過程,為什麼你的眼裡會流露出不滿,甚至是愧疚呢?其實,你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小寒對嗎?你害死了孟志文,害死了一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所以你覺得很愧疚,很懊悔,是嗎?”林子禹步步緊閉著,不斷的加大了自己說話的聲音,他像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將古景心裡的愧疚感放大。
古景緊鎖著眉頭,好像真的中了他的圈套,不過片刻之後,他便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說:“林子禹,收起你們心理學的那一套,你現在是怎樣,又想套我的話嗎?還是說,你打算把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強加在我的身上?”
如果古景內心的強大程度,已經超乎了林子禹的想像,他的心理學,似乎在古景的身上,並沒有多大的用處了,當一個人開始在心裡認定,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完全正確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擾了,而此刻的古景,就是這樣的。
“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一下,不要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忘記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在這裡和古醫生,哦不對,是古院長,繼續話家常了。”林子禹滿臉笑意的說著這話,可是字裡行間卻滿是嘲諷。
古景也在臉上露出了敷衍的笑,一字一句的提醒道:“既然林大專家有事情要忙,那就趕緊去吧,不過我希望,你忙的事情,是你咨詢室裡的正緊事,而不是那些你不該過問的事……”
“該不該我過問,決定權在我這裡,不在你那裡……”丟下這話之後,林子禹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林子禹離去的背影,古景伸手,一拳惡狠狠的砸在了圍欄上,他不停的喘著粗氣,剛剛壓制在心裡的憤怒,此刻像是再也掩飾不住了,心裡的煩悶也變得越來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