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賜婚
“奶奶，我還有很多事沒做，鳳竹跟著我也恐怕會受苦。不如……”
楚沐顏試圖勸說太上皇鳳輕舞改變主意，她可真沒時間照顧他。不過話卻被打斷。
女皇鳳漫天突然笑問道：“沐顏，你覺得竹兒怎樣？”
“鳳竹很好，知書達理，心思細膩。”楚沐顏稱贊道。
這是事實，而且在人家父母面前總不見得說壞話。雖然這評語有點像描述女子，不過對於這本就男女相反的女尊國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是啊，竹兒很好，除了天賦不足，為人相貌禮儀皆是上佳。只可惜……”
鳳漫天話中有話，故意頓了頓，滿含深意的看向楚沐顏。
“可惜經過這次逃婚，恐怕也只能老死宮中了。”
“女皇可能多慮了。飛鳳國娶夫娶賢，如鳳竹這般的男子，定會有人欣賞。”楚沐顏寬慰道。
“依沐顏先前對鳳竹的贊美，想必很是欣賞。那又是否會願意與之結為連理呢？”
楚沐顏被鳳漫天這話問得一驚。雖然看到了旁邊鳳竹低眉含羞的神情，猶豫片刻還是冷聲道：“不會！”
鳳竹聞言，淚水頃刻湧出，雙手捂臉直接起身退出殿外：“母皇，竹兒突感不適，先行告退。”
“竹兒！”
太上皇鳳輕舞見之，狠狠瞪了楚沐顏一眼，隨後緊跟而出。
“你——哎！”
楚沐顏低著頭默不作聲。對於鳳竹對她的情意，她也隱隱感覺到了，只是大仇未報如何談婚事？而且她只是把他當做弟弟來看！
楚沐顏的沉默在他人眼中似乎更表明了鳳竹的自作多情，雖沒人明著出聲，可那些細碎的議論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到楚沐顏耳中。
“哼，就他那廢物還敢奢想靈師殿的人，想得美！”鳳雨薇當即嗤之以鼻。
“母皇真是太胡鬧了，怎麼能如此隨意配對！”鳳雨萱同樣不贊成道，“畢竟鳳竹他……”
“這楚沐顏真有魄力，敢在母皇和皇奶奶眼前說不的還真沒幾人，有意思。”鳳羽不由緊盯著楚沐顏，眼中光芒閃爍。
女皇鳳漫天也沒想到楚沐顏會拒絕得如此干脆，本依她所見，就算拒絕也會礙於場合委婉拖延一番。現在見這大殿場面如此尷尬，連太上皇都被氣走了，一時她也頭疼不已。
“沐顏，孤也只是舉例，何必認真呢？”鳳漫天打馬虎眼，舉起酒杯，一口而盡道，“這是給你的踐行之酒。干——”
“干——”
在鳳漫天的帶領下，眾人舉杯跟隨。
一場歡送宴，也可以算是一場皇室內宴就這樣結束，眾人相繼告退。
在楚沐顏准備離場之際，一個侍從上前攔住她道：“楚姑娘，女皇有請。”
“請帶路。”
在侍從的帶領下，楚沐顏來到了書房。鳳漫天背靠椅上正小眯著，見楚沐顏到來便直起了身子。
“坐。”
楚沐顏依言落座，侍從恭敬的退下，並關上了房門。房內除了她們兩人並未他人。
“女皇找我來，難道還是為了鳳竹之事？”楚沐顏猜測道。
女皇點頭，直言道：“若孤想要賜婚，你會如何？”
“女皇，何必為人所難呢？”楚沐顏嘆息道，“我的身份你也知曉，家仇不報何以成家！而且，鳳竹雖好，可我只把他當做我的朋友、弟弟，別無他想。還請女皇三思。”
“呵，三思？”
鳳漫天輕笑，突然從皇座上起身來到楚沐顏身側坐下，視線與之對視，屋內氣壓驟降。
“你覺得孤為何沒追究竹兒的逃婚？難道是因為她是孤的孩兒嗎？”
“因為我。”楚沐顏答道。她心理很清楚，帝王無愛，即便是女帝也亦如此。“因為我靈師殿核心弟子的身份，因為我自身的實力！”
“沒錯。那想要將一個人才留在身邊，最好的方法又是什麼？”鳳漫天又問道。
“成為一家人，也就是聯姻。”楚沐顏心中一沉，似乎已猜到了她的意思。
果然，緊接著鳳漫天便將一切問題涉及到鳳竹身上，這是逼她！
“那你認為，若是你拒絕，孤還會對鳳竹依舊嗎？就憑他毫無靈力天賦，活著即是皇室的笑料！更別說他還是個逃婚皇子，引周國犯孤飛鳳邊境！你說，孤該如何做？”
“女皇，無論如何鳳竹的身上都流著你的血液，虎毒都不食子，作為人，難道為了權力利益真能舍棄一切？一點都不顧及？！”
楚沐顏試圖再次勸說，可惜她忘了最重要的關鍵。
“孤這同樣也是為了竹兒。對竹兒來說，恐怕能嫁給你便是他的最大願望。而你對他又並非無情，為何拒絕？大殿上的一幕你也瞧見了吧。”
想到鳳竹當場被拒，即便他身無所長，可畢竟也是她的兒子！是她飛鳳皇室之人，皇室的臉面又豈是隨意被毀的！、
“如此決絕，不顧一切的人是你吧！”
“我……”
楚沐顏承認她如此做確實有欠妥當。不過感情之事最怕含糊拖沓，時間越長傷害越深。
她情願讓鳳竹一時心傷，也不願他今後失了幸福。
“時間會淡化一切，既然不愛，如此最好。”
“那你至孤於何地，飛鳳皇室的臉面於何地？！”
鳳漫天雙眼微眯，音色雖平，可氣勢一句比一句雄厚，靈壓壓向楚沐顏，局勢突然緊張起來。似乎一個不好，就可能動手！
“你就是如此對待飛鳳的增靈草之恩？！”
“女皇，你們恩情沐顏絕不敢忘，他日若有需要必定相助！”
針對此事，楚沐顏無言以對，緊繃的身子一松，任由四面而來的靈壓將自己的身子壓向地面。
“至於賜婚一事，請女皇三思！”
無愛的婚姻如何讓人幸福？！
“孤是女皇，是飛鳳的帝王。帝王之言一諾千金，豈有收回之理！”
鳳漫天見楚沐顏示弱，她也收回了靈壓，但是語句上依舊不松口，反而更為直接。
“你是靈師殿的人，孤無法對你如何。但鳳竹的生死，便在你的一念之間！”
“女皇！”
抬頭相視，楚沐顏看著鳳漫天平淡無波的神色，心一涼。
看來女皇心意已定，那她呢？她該如何是好？這個賜婚是接還是不接？！
最終，拗不過鳳漫天的楚沐顏只有哀嘆。
“這賜婚，我接下！”
“這才對嘛。”
鳳漫天聞言，滿意的勾起嘴角，笑得溫和至極，仿佛剛剛那個強勢的帝王並非是她般……
“孤，這就下旨，竹兒應該會很高興。到時再定個良辰吉日……”
“等等！”
楚沐顏雖然答應，可也是無奈之舉。總不見得將鳳竹推向死亡！
雖說答應了婚事，可並沒答應立即成婚。也算是緩兵之計。
“我希望婚事暫緩。”
“為何？”鳳漫天神色微凝，笑意漸收。
“大仇未報，何以成家！”
這話既是楚沐顏的推托之詞，同時也是她的心聲。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楚家，她必滅！
“請女皇諒解，滅親之仇不滅，沐顏無言以對！”
“准了！”
楚沐顏的要求合情合理，鳳漫天也無言反駁。不過這聖旨依然得下。
“奉天承運，女皇詔曰：三皇子鳳竹，行端儀雅，禮教克嫻，今及芳年待字金閨。現有女子楚沐顏，天賦異稟，才德兼備。二人良緣天作，今下旨賜婚，婚期待定。”
飛鳳國眾人聽聞聖旨皆一臉不解。
三皇子不是嫁去周國和親了？怎麼女皇又下令賜婚？
那楚沐顏又是何人？雖說三皇子沒有靈師天賦，只是個普通人，但他的皇子身份擺在那，想要討取也非易事。
而那聖旨的最後四字“婚事待定”更是令人感到奇怪。皇族賜婚什麼時候有待定一說了？
先不說他人的想法，鳳竹聽見聖旨，欣喜得不敢置信。
沐顏不是在那日就當場拒絕了嗎？怎麼會？
瞧見楚沐顏迎面走來，兩朵紅雲立刻爬上鳳竹的臉頰：“沐顏，你……”
“鳳竹，我得離開了。你是跟我一同回秦國，還是留在這？”
這是女皇鳳漫天的另一個要求，讓楚沐顏將鳳竹帶在身邊。
楚沐顏明白，這樣的強制規定，恐怕是為了給他們制造相處的機會。
“我答應了女皇，只要你願意就帶你離開。”
“當然願意！”
瞧著鳳竹羞澀的表情，楚沐顏只能又一聲嘆息。
這包袱，看來她是一時甩不掉了。
就這樣，沒幾日，楚沐顏和鳳竹一同向秦國而去。
看著年關將至，想到去年因意外並未回凌府，這將近兩年的時間，楚沐顏也有些懷念。
不知凌府的眾人是否都好。
不便將鳳竹帶回，到達雁城後楚沐顏暫時將她安置在蘇門樂坊，等回學院時再將他一同帶回京都。
楚沐顏才剛到凌府大門口，守門的兩個護衛見到立刻欣喜的向內通報。
“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小姐，你可不知，你這兩年沒回，家主擔心的緊。大少爺和二少爺見小姐遲遲不歸，差點想出府尋找。”
侍衛見到楚沐顏的回歸高興得說著府內的情況。要知道，這段時間他們主子的低氣壓可恐怖的緊，如今可好，小姐回來，一切都會恢復平常。
“小姐，這邊請，老爺少爺們都在大廳。今年三少爺也回來了，可謂難得的喜事！”
三少爺？就是那位從小就被靈師殿選中進入殿中修行的凌子全？
據說他比她還小一歲。不知這素未謀面的弟弟是在靈師殿的哪個部門，會不會也是靈藥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