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麼?有意見?
“安小姐,剛才在樓底下的那個男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吧?”
“人很帥呢,我看他給你貼創口貼的時候簡直太溫柔了,你真幸福!”
昏暗又潮濕的地下室,安簡熙躺在床上,耳邊還回蕩著下午在電梯裡碰到的小護士跟她說的話,小護士滿眼都是艷羨的樣子直到此刻安簡熙還記憶猶新。
是啊,當她穿好拖鞋之後,陳藝博又像是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來兩張創口貼。
“看來我得冒犯你一下了,學妹。”
他笑著撕開了創口貼,而安簡熙就那麼坐著,任由他幫自己在腳後跟上貼了創口貼,在那之後安簡熙的心跳持續很久都無法平靜。
陳藝博臨走前留給了她一把傘,安簡熙翻了個身,朝著撐在門口地上的那把傘瞧去。
陳學長人真的很好。
安簡熙就這麼想著。
他的一舉一動都紳士溫柔,在她身邊最需要有人的時候,他總是宛如天神降臨似的出現,好像是上天特意派來拯救她的一樣。
可是,安簡熙抿了抿嘴角,眼底閃爍起了一抹晦澀。
她知道那都是奢望,自知之明告訴她,曾經那些暗戀的情愫如今就算再怎麼萌芽,也不可能會發展成勢均力敵的愛情。
尤其是她這樣的小角色,更是不該做那樣的夢了。
翌日,安簡熙意外地起晚了,頭疼欲裂的她趕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
距離上班打卡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半小時。
從電梯裡慌慌張張走出來的時候,她額頭上都已經冒著不少的汗珠了,劉海都微微浸濕,一路小跑進秘書室,還在門外的時候她就明顯感覺到了從門裡直逼而來的寒氣。
推開門那一刻,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裡面的三位秘書,而是——
陸致淮。
聽到推門聲,陸致淮驟然回過頭來,他森冷的目光在頃刻間宛如淬著寒冰的利刃一樣,朝著安簡熙猛力地刺來,毫不留情。
安簡熙心底也隨之狠狠咯噔了一下。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安簡熙沒有打算辯解,可語氣中還是蒙上了一層濃濃的歉疚。
她估計自己是感冒了,早上起來額頭就燙到不行。
如果換做是平時的話,鬧鐘肯定是可以鬧醒她的,但今天她實在是睡得昏昏沉沉,完全沒聽到鬧鈴。
“安秘書,不知道我有沒有說過我的公司裡不需要‘對不起’這三個字!”
陸致淮眉眼間淬著冰冷,他逼視著安簡熙,字字誅心,“你是打算告訴我,遲到是因為過馬路的時候扶了老太太,還是自行車鏈條壞了臨時送去修理廠了?”
安簡熙抬頭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了秘書長白樺臉上輕蔑的笑容。
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尷尬,咬了咬沒什麼血色的唇,她還是回答道:“陸總,我沒有這些離譜的理由,是我的錯,我起晚了。”
安簡熙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這個男人從最初見面的時候直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張冷漠的冰山臉,說話從來都不留情。
陳學長好不容易給她機會能進這家公司,可是兩天的時間,她都已經得罪了陸致淮好幾次。
安簡熙的心裡挺愧疚的,看陸致淮現在生氣的樣子,她今天應該是在劫難逃了吧。
學長,看來我這次要辜負你的好意了。
“這個月的工資全扣,整層清潔的活接下來一個月都由你干。”陸致淮薄唇中吐出來如此冷漠的字眼,他深眸冷冷地睨著安簡熙,眼底擺明了嫌棄和厭煩。
安簡熙已經在心裡開始構思該如何跟陳藝博道歉的措辭,也在這個時候,她的耳側響起陸致淮脫口而出的懲罰。
她杏眸瞪圓,抬起頭來盯著陸致淮,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麼。
“怎麼?有意見?”陸致淮涼薄地問。
安簡熙回過神來,自己真的沒有聽錯!
陸致淮並沒有要辭退她是嗎……
她搖頭如撥浪鼓,“沒,我沒有意見!任何意見都沒有!”
安簡熙的心跳澎湃起伏,只要能夠讓她留在這裡,什麼都好說,別說是包攬整層的清潔了,就算是整個公司她都是可以勝任的。
打臉,只在幾分鐘之後而已。
當安簡熙發覺自己腦袋越來越暈,體力越來越不支的時候她才覺得,別說是整個公司了,就連這一層,哪怕是半層,她打掃起衛生來都顯得那麼的力不從心。
手裡拿著掃帚,安簡熙從走廊的頭上一直往走廊盡頭掃著,額頭上的汗水已經完全把劉海打濕,她也愈發感到心悸。
時不時敲兩下太陽穴,她提醒著自己這是在自己犯錯之後唯一的救贖機會,如果打掃這樣區區的小活都干不好,那即便是陸致淮會允許她繼續留在公司,她自己都沒臉了。
安簡熙,撐住,你可以的!
她就這麼一直給自己加油打氣,即便步履維艱,她都還咬著牙在繼續著。
好不容易打掃完一整條走廊,安簡熙拎著桶去打水。
看著水龍頭裡的水嘩啦啦流向水桶裡,水花四濺,她越看下去,就越覺得頭暈目眩。
終於,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就這麼暈在了洗手間門外。
安簡熙做了一個夢。
夢裡自己像是躺在誰的懷抱中一樣,他像是在跑,抱著她飛快地跑著,顛簸得她有些想吐。
她抬起頭去看的時候,竟然看到了陸致淮那張寒澈冷漠的臉。
只是在夢裡,他的臉上褪去了那些做作的清冷,他只是皺緊了眉頭,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像是寫著緊張二字似的……
安簡熙醒來的時候,躺在一間三人病房裡。
她就躺在靠窗邊的床位上,撐起身子想坐起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上正輸著液,腦袋有些暈的緣故,試探了兩下她還是放棄了起身的想法,繼續乖巧地躺著,看著天花板。
只是,她回頭看著病房裡的陳設,秀氣的柳眉微微皺緊。
她怎麼會在醫院裡?
是誰送她來醫院的?
她忽地想到自己昏昏沉沉做的那個夢,那個並不真實的夢,夢裡陸致淮的臉此刻已經變得有些許的模糊不清,但是她還是可以依稀回想起來。
是陸致淮嗎?
安簡熙抿了抿嘴角,不可能吧。陸致淮就是個完全沒有人性的冷漠的男人,他怎麼可能會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