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假意和好
顏仲桓站的有些久,雙腿發麻,不自然的動了動手腳,半晌才感覺到手腳傳來痛覺,看了看即將大亮的天空,他似乎已經看見東方遠處明亮的太陽。
“走吧,回宮。”顏仲桓率先動了動,沒有解釋為何在這兒,只是帶著荊啟走了。
荊啟心底不知是什麼滋味兒,總之看見如此落寞的顏仲桓,就像是看見一顆星星的隕落一樣,荊啟動了動拿劍的那只手,他真的現在就恨不得衝進清華宮裡把白蓉熙殺了。
不過荊啟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顏仲桓的身後回了養心殿。
白蓉熙一腳睡到了大中午,而被素卿打發去尋趙德的卿容早就回來了,卿容告訴素卿,鳳溪宮已經重建好了,只等白蓉熙回去。
素卿便先吩咐了卿容、卿語幾人去收拾東西,派了人先回鳳溪宮打掃,素卿則還待在清華宮裡等待白蓉熙醒來。
正午的時候白蓉熙醒過來了,意識清醒的那一瞬間,白蓉熙只覺頭痛欲裂,昨晚發生的事情像是潮水一樣紛紛而至,那一瞬間白蓉熙恨不得自己沒醒才好。
不過白蓉熙還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逃避不是問題,白蓉熙再一次提醒自己。
素卿本就一直在裡面等著白蓉熙醒來,如今見白蓉熙睜開了眼睛,素卿便立馬湊到白蓉熙面前,輕聲喊了句:“小姐?”
白蓉熙沉吟一聲,隨即才嗯了一聲,算是應了素卿。
素卿臉上一喜,便對著外面的候著的吩咐道:“快打水來服侍皇後娘娘洗漱。”
外面的兩個宮女應了一聲,隨即外面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
素卿扶著白蓉熙起來,服侍白蓉熙換衣服,手上給白蓉熙穿著衣物,嘴上也沒有停下,小心翼翼的問著白蓉熙道:“小姐?一會兒我們回鳳溪宮住著罷?”
白蓉熙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可也沒有什麼興致。
白蓉熙洗漱完便直接起駕回鳳溪宮了,下邊的暗衛回了御書房向顏仲桓稟告此事,顏仲桓聽見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在說什麼,只是在暗衛打算退下的時候,又叮囑了一遍,讓暗衛盯緊白蓉熙的一舉一動。
顏仲桓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只不過不想再看見昨晚的事情在發生一次了,顏仲桓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多久,他怕在這般下去,自己會成了行屍走肉,白蓉熙傷的體無完膚,顏仲桓如今是連想都不敢再想到白蓉熙,只要念頭一動,牽一發而動全身,全身都跟剃了骨頭樣疼。
白蓉熙心底也是不好受的,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終於意識顏仲桓對於她的影響太大了,可是白蓉熙分明是要報復顏仲桓的,白蓉熙心底氣自己也氣顏仲桓,可是更多是對自己的無奈,每日睜開眼的時候她都提醒自己不要再為顏仲桓傷神,她需要開始部署,開始報仇……
可白蓉熙如今這個狀態,她知道自己暫時不能對顏仲桓下手,她便想著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什麼仇人,陸榮榮死了,東顏國似乎也沒有仇人了……
白蓉熙靜靜的坐在軟榻上想著,不經意的把腦子想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而進來幾日都寸步不離守著白蓉熙的素卿,聽見白蓉熙喃喃道:“東顏國還剩什麼人該報復呢……”
素卿這幾日看的出白蓉熙的狀態不好,總六神無主,失魂落魄的樣子,和那晚在清華宮發生的事情定然脫不了關系,素卿也想白蓉熙能夠想些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所以素卿便輕輕的說了句:“小姐,東顏國沒有,可說不定其他國家便有了。”
素卿這話一出,幾乎是瞬間白蓉熙便想到了她自己的國家——北慕國。
白蓉熙慢慢的想起了北慕國的人,一切的一切,拋棄她的母妃,欺凌她的白寧心,還有那一眾皇子,還有她的父皇……
白蓉熙想她或許又有事情要做了,她不能再在名為顏仲桓的漩渦裡慢慢的淪陷,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呆呆的在鳳溪宮等待顏仲桓來寵幸她。
白蓉熙似乎開始有了動力,白日裡她也能開始想著該如何報復北慕國的那些人,可是清華宮的記憶白蓉熙還記得深刻,顏仲桓雖沒有同她說什麼,也沒有生氣,可是白蓉熙知也大概猜得到顏仲桓心底也是膈應的,不好受的,所以這三四天過去了,顏仲桓至今未來見她一面。
一想到顏仲桓,白蓉熙心底又開始一抽一抽的疼,可偏偏又似乎恨極了顏仲桓似得,白蓉熙想報復北慕國眾人,她還需要借一借顏仲桓的手,只是白蓉熙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顏仲桓……
白蓉熙便又躊躇了幾日,最後白蓉熙安慰自己把顏仲桓當做當時顏靖宇一樣利用便可,她需要顏仲桓手裡的刀揮向北慕國,所以她也可以在顏仲桓面前裝腔作勢,做出虛假的情義的。
白蓉熙這般想到,只是內心深處告訴白蓉熙自己,不是的,你不是裝腔作勢,你是真的依然愛著顏仲桓。
白蓉熙去找顏仲桓的這一日,春光大好,暖乎乎的,走在路上也能味道春風帶著清甜的花香,問著讓人心情都好了一些,白蓉熙像是被這樣的天氣鼓勵了一般,對於一會兒要面對顏仲桓似乎也多了一絲勇氣。
顏仲桓正在御書房處理公務,外面卻突然傳來玄鷹軍的通傳聲,那一瞬間,顏仲桓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或者是春日裡太美好了,以至於他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皇上,皇後娘娘求見。”玄鷹軍在門外靜靜道。
顏仲桓冷了好一會,手裡握著毛筆動都不會動了,而那走奏折上也留下了濃厚又潦草的一筆,彰顯這這只手的主人有多荒亂。
直到玄鷹軍由忍不住通傳了一聲的時候,顏仲桓才回過神了,遂立馬帶著一絲急切道:“進來。”
白蓉熙便帶著素卿進了御書房,素卿跟在白蓉熙多身後,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個盅,不知是什麼東西。
顏仲桓靜靜的看著白蓉熙朝他走來,眼睛似乎有些癲狂,帶著紅血絲,可顏仲桓在拼命的壓制心底翻滾的情緒,顏仲桓怕自己嚇壞了白蓉熙。
“臣妾給皇上請安。”白蓉熙淡淡道。
顏仲桓盯著白蓉熙看了半晌,直到白蓉熙保持著請安的姿勢有些酸痛的時候,顏仲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有些嘶啞道:“起來罷。”
顏仲桓放下了手中的筆和折子,從書桌後繞了出來,背著手走到白蓉熙面前,那一刻顏仲桓想把手抽出來放到白蓉熙那素白的手腕上,可顏仲桓的指尖動了動,最好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去牽一牽白蓉熙的手。
顏仲桓那一刻在想,白蓉熙會不會怪罪她殺了她的男寵。
顏仲桓的愛已經低到了塵埃裡,絲毫沒有了尊嚴,一切都是因為白蓉熙。
二人靜靜的面對面占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白蓉熙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淡淡道:“皇上不讓臣妾坐一坐嗎?”
顏仲桓便好似才想起來似得便立馬應和道:“來,快來做坐。”
二人這才沒有傻愣愣的各自低著頭像是木頭人一樣站著。
白蓉熙坐下之後,便對著素卿輕聲道:“把手裡的湯放下,你先回鳳溪宮。”
“是,娘娘。”素卿便退了出去也沒有向顏仲桓請禮。
顏仲桓也不在意,總歸是白蓉熙的人,顏仲桓也動不得,否則白蓉熙怕是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他了。
顏仲桓動了動那削薄的嘴唇,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顏仲桓平生第一次愛人,第一個接近女色,他嘴裡吐出的話總是傷害了白蓉熙,所以顏仲桓想,他還不如不說話,免得又讓白蓉熙不高興。
白蓉熙斜眼看了一眼顏仲桓,只見顏仲桓那雙鳳眸沉沉的看著她,眼裡是不毫不掩飾的情意,白蓉熙心底一動,有些甜有些酸,可是不過一瞬,白蓉熙恢復了理智,想起自己來這找顏仲桓是為什麼。
“皇上,這是……給你帶來溫補的湯,快趁熱喝了罷。”白蓉熙原本想說是她親自煮的湯,可是最後白蓉熙還是不能做到這一步,心底對顏仲桓還是有膈應的。
顏仲桓聽見白蓉熙的話,鳳眸一亮,那荒蕪貧瘠的心,像是被被一種名為白蓉熙的春雨細細滋潤了一樣,一時間顏仲桓似乎也好受了一些,不如開始那般疼了
顏仲桓伸出手,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一樣急躁的端起那碗湯,剛碰到那瓷壁的時候,被燙的一個激靈,手不易察覺的抖了抖,可是顏仲桓卻硬撐著還是把湯端了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把湯盅放穩之後,顏仲桓便立馬抽回手,可白蓉熙還是注意到顏仲桓燙紅了的手心,白蓉熙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顏仲桓卻以為白蓉熙是生氣他不過喝了一口那湯,顏仲桓便打算再端起來喝,可顏仲桓才又伸出手打算拿起湯盅的時候,白蓉熙卻是伸出她那白皙柔嫩的手輕輕的撥開了顏仲桓朝湯盅探去的手。
白蓉熙邊伸出手制止嘴裡便淡漠道:“有些燙,皇上還是慢慢喝吧。”
顏仲桓眼睛一亮,那本沒有什麼情緒的臉現在帶著明顯可見的喜色,白蓉熙不敢再看,生怕自己那鼓噪的心跳聲會被顏仲桓聽見。
而對於顏仲桓來說,像是開始受得那些苦楚,如今在白蓉熙那句關心的話裡瞬間蕩然無存似得,只剩下一個個鮮明的疤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轍一樣。
顏仲桓怎能不高興,他他原本想著她他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白蓉熙便能多留一會兒,可白蓉熙現在主動開口讓他慢慢喝,燙,這一字一字便是上等靈藥不要錢似得往他那蒼夷滿目的心上撒。
白蓉熙心底卻不如顏仲桓一樣那般興高采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