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夜下的溫柔
嚴閣老弟子滿天下,董殊這學生的身份也當的,嚴閣老就是被顏仲桓喊句老師也是夠格的,所以嚴閣老便點點頭算是應下了董殊這句老師了。
倒是嚴譽直接受教的模樣對著嚴閣老道:“是,父親教訓的是。”
這親疏立現,嚴譽也覺自己生個後輩的氣不值得,況且董殊本就該是一個要拉攏之人,現在他身為長輩卻斤斤計較起來。
嚴閣老這一句話便算是化開了董殊和嚴譽的隔閡,隨即這才說起了正事,緩緩道:“譽兒你如實的說一說皇上最近的事情。”嚴閣老自顏仲桓當穩了皇帝,自己兒子又拜相之後他便松手什麼事兒也不管了,直接便做個閑雲野鶴。
見嚴閣老問了,嚴譽只得把顏仲桓最近的決策都一一細細的說了出來,嚴譽卻是不敢說白蓉熙一事,他怕嚇著了嚴閣老。
嚴閣老一世清名,在白蓉熙這裡算是毀了,如今白蓉熙這豢養男寵之事還只是朝廷內部知道,沒有傳出去,這傳出去,天下人還不知道該如何罵他們嚴府,如今那些官員看著嚴譽都帶上了一股責怪的神情。
嚴譽心底苦,但他不能說,較強娶自己皇兄的妃子和娶了一個嚴府的女兒哪一個更好聽一些,一眼便明,嚴譽自然不能讓顏仲桓灌上那娶自己兄長妃子的污名,這鍋少不得讓嚴府來背,只是嚴閣老這流芳百世的名頭怕是要被白蓉熙重筆濃墨的來一回黑點了。
嚴譽語音剛落,嚴譽本會以為等來嚴閣老指責,誰知嚴閣老竟然笑了一聲道:“看來皇上是真的長大了,當的上一位明君。”
嚴閣老捻這白花花的胡子,由衷的說道。
嚴譽和董殊自然連忙點頭附和:“是是是。”
“那既然如此對於討伐北慕國,譽兒你還有什麼異議?”嚴閣老突然話風一轉對著嚴譽道。
嚴譽一愣,好一會兒才跟上嚴閣老的步驟似得,嚴譽便有些苦惱道:“父親,依孩兒拙見這北慕國最好還是稍等幾年後再討伐交較好,這皇上是新帝才登基不到幾個月,可便如此急切的討伐北慕國,這內還未安,卻攘外,到底有些不妥,況且皇上才登基,這朝中之事雖已經開始上手,但是這朝外之事卻不大明了,所以孩兒便以為這討伐北慕國不是眼下急事,可以壓一壓。”
嚴閣老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那看透世事的雙眼裡,帶著一絲贊賞還有自豪,嚴譽畢竟是嚴閣老手把手教導出來的,嚴譽沒有錯,但顏仲桓也未必是心急。
“譽兒你聽一聽為父的話,你在下結論。”嚴閣老委婉指點道。
“孩兒洗耳恭聽。”嚴譽誠心誠意道。
董殊更是能親耳聽到嚴閣老指點政事,如今正是是學習的時候,董殊自然也是豎起兩只耳朵怕聽漏了一句。
“如今東顏國國力強盛,這兵力都在皇上手裡,許多不懷好意之人自然不敢露頭,可是只要皇上來這麼一遭,那麼那些懷著不軌之心的牛鬼蛇神便立馬會如雨後春筍一樣的冒出來,都不需要皇上自己去查,那些人便會送到皇上眼前,在一個看董大人如此氣定神閑的樣子,你必然是有把握這一戰皇上一定會贏的是不是?”嚴閣老娓娓道。
董殊立馬接話道:“自然,學生一直跟著皇上,皇上大戰學生敢說這世上沒有人比皇上更厲害,而且學生在邊境待過,也大約清楚北慕國的實力,這一戰必勝,況且這個時候打北慕國一個措手不及,也不給北慕國恢復國力的時間,這個時候攻打北慕國時間也正好。”
董殊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是堅定,語氣是自信的,那是對顏仲桓的相信還有肯定。
嚴閣老淡淡的笑了一聲,對著一旁的嚴譽道:“譽兒學習到沒有?”
嚴譽自然沒有二話連忙答道:“聽父親一句話宛如醍醐灌頂,董大人看的比孩兒遠,孩兒還需要同董大人多學一學。”
董殊立馬作揖推脫道:“哪裡哪裡,是學生要向師兄學習才是。”
看這師兄都出來了,嚴閣老和嚴譽便都失笑出聲。
這隔閡沒有了,三個人學識都不淺,這一番談論時事,天南地北的談論,更多的都是在聽嚴閣老說,而董殊平日裡總跑來跑去,一些地方習俗,讓嚴譽和嚴閣老也聽的十分好奇,這麼一般討論,外面天黑了都不知道,三個人還意猶未盡。
直到嚴夫人擔心三人會餓著,便不顧禮儀進了大廳打斷了三個人的談話,問了句世俗的話:“你們這晚膳還用不用了?”
嚴夫人說這話,他們才意識道該用晚膳了,遂歇了心思。
董殊最後還是喝的醉醺醺的回去了,被董夫人一頓好罵,第二日的時候差些被起不來了,還是董夫人提著耳朵醒來的。
董殊還未吃早膳便急急忙忙的趕去和張將軍集合,近些日子來董殊都要和張將軍點兵,他們必須趕在盛夏來之前發兵到北慕國邊境,否則頂著炎炎夏日,士兵們受不了,自然趁現在溫度最舒適的春天來發兵起碼路上的時候,士兵不用受苦。
而顏仲桓也正是這般想著的,他也同白蓉熙商量了,白蓉熙也是同意了,只是加了一個要求,便是讓顏仲桓出征之時帶上她。
顏仲桓自然是不同意的,戰場上瞬息萬變,下一刻便不知危險從哪裡出來,顏仲桓義正言辭的拒絕道:“蓉兒,你還是在這裡等我回來,待到將來我打下北慕國的時候你還是想去,那我絕無二話。”
白蓉熙看了一眼說這話的顏仲桓,心底泛起波瀾,可是白蓉熙沒有被顏仲桓說服,白蓉熙依然堅持道:“臣妾想去,況且沒有熱門比臣妾更為了解北慕國,即使是皇上你,你也沒有我了解,我必須去。”
顏仲桓一噎,可是顏仲桓還是不打算帶白蓉熙去,顏仲桓耐著心解釋道:“蓉兒,戰場上真的不是……”
“好了你別說了,皇上,臣妾今日這話是放這兒了,你要是不帶臣妾去,那臣妾自個兒也不是不認識路,臣妾自個兒去也是成的。”白蓉熙看著顏仲桓冷漠道。
顏仲桓睜大了雙眼,算是知道白蓉熙的心思了,顏仲桓心底苦笑一聲,隨即無奈的嘆了口氣妥協道:“那去吧……”
見顏仲桓松口了,白蓉熙便算是達到了目的,接著白蓉熙便瞥了一眼顏仲桓,隨後淡淡道:“既然皇上的事情說完了,這天也黑了,你還是快回養心殿罷。”
這般直言直語的趕顏仲桓走,顏仲桓也不知該說白蓉熙什麼好,可是如今的顏仲桓在白蓉熙面前就是一只拔了啞的老虎,什麼氣勢特沒有了,而白蓉熙則是馴獸師,白蓉熙讓顏仲桓往東,顏仲桓絕對不敢往西。
顏仲桓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白蓉熙,有些忐忑的伸出手摸了摸白蓉熙的頭,澀然道:“好,我這就走。”
白蓉熙倒是沒有躲開,讓顏仲桓輕輕的撫了撫她的發頂,不過轉瞬即逝,幸好白蓉熙是看見顏仲桓的動作的,否則以為那是個錯覺。
“臣妾恭送皇上。”白蓉熙看著顏仲桓離開的背影像是逐客般道。
正好這是顏仲桓回頭了,他看見宮燈下,一襲白衣的白蓉熙靜靜的看著他這邊眉眼冷淡,身形單薄,不像是人間的凡人一樣,那一刻顏仲桓心中一緊,這般看著白蓉熙像是要離他遠去一樣,仿佛嫦娥拋棄後羿偷了仙丹飛奔至廣寒宮一樣。
顏仲桓沒有任何猶豫,急切的轉身,一個箭步掉頭衝回到白蓉熙眼前,慌張的把白蓉熙納入懷裡,抱的很緊,仿佛白蓉熙是他身體的另一半似得,顏仲桓不敢松開,心底總是有些不安穩,怕白蓉熙離開他,這比讓顏仲桓死了還難受。
白蓉熙還在懵著,那分明在天涯海角的人,怎麼突然變到了她的眼前,白蓉熙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剛落地的新生兒,眼神無辜又清亮。
顏仲桓緊緊的抱著白蓉熙半晌,白蓉熙都被顏仲桓勒的疼了,可是顏仲桓才是緊緊的抱著,細細的感覺還能發現顏仲桓在隱隱顫抖,感受到這一點的白蓉熙漸漸回神了,心底又酸又漲,情不自禁的伸出那雙柔嫩的手回抱了顏仲桓,這是自從西北那日之後,第一次只是純粹的想要抱一抱顏仲桓。
有時候白蓉熙也會想,為何要和顏仲桓互相傷害,白蓉熙也總會想要不就這樣吧,別傷害顏仲桓,也別傷害自己了,就丟下心中那些仇恨毫無芥蒂的接受了顏仲桓罷……
可每當白蓉熙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宇文徹那青白的臉,還有顏靖宇那不甘的臉便會一直浮現在白蓉熙腦海裡,一直在白蓉熙耳邊重復說著,你忘了顏仲桓是什麼人了嗎?
每每這麼來一回的時候,白蓉熙心底的恨意卻是越來越深,可是同樣的這個想法也越來越頻繁的在她腦海裡浮現,白蓉熙想,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如今這幅場景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白蓉熙想不明白,她也不打算想了,反正這一刻她還能和顏仲桓緊緊的抱在一起,其他的等到明天白天再想罷……
理所當然的顏仲桓今晚便留了下來,在鳳溪宮裡同白蓉熙睡在一張床。
第一次白蓉熙心甘情願的讓顏仲桓為所欲為,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是被顏仲桓愛著的,那個時候的顏仲桓是溫柔的,像是一潭溫泉泡著白蓉熙,那一刻她竟然隱隱感覺到是幸福的,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白蓉熙竟然覺得沒有臉面對顏仲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