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除夕
北慕國九皇子心裡雖還有疑問，更多是好奇和激動，可是看見自己的皇兄身受重傷，北慕國九皇子心底就是再怎麼好奇也慢慢的忍了下來，只是安靜的坐在北慕國二皇子的床邊守著他，免得夜裡他亂翻身捧著自己的傷口了。
可是北慕國九皇子正直少年，晚上正是睡的十分香甜的時候，沒等北慕國二皇子先睡過去了，九皇子便先自己睡過去了，還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北慕國二皇子心裡有些無奈，隨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著趴在自己床沿睡著的九皇弟，眼裡浮出寵溺的表情，隨即唉唉的嘆了一聲，心裡有些羨慕這樣的小九……
第二日的時候北慕國二皇子根本不能起床，可是如今他們不過是這個皇宮裡最低等的下人，只要不是死便要繼續起床干活，只是北慕國二皇子試了好幾次仍舊未能起來，然而外面那管事的太監已經在催了，北慕國二皇子都覺自己已經聽見了那肥胖太監揮動鞭子的聲音了。
北慕國二皇子咬了咬牙硬是拖著那近乎半殘的身體從床上挪了起來，北慕國九皇子扶著自己的皇兄，自己皇兄的樣子看著心底忍不住發酸，眼眶也慢慢的紅了，眼看那管事太監已經帶著鞭子走的他們兄弟二人的房間前，那門上印著那肥胖的身影，他們兄弟二人心底都浮上了怨恨還有怒火，可是兄弟二人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是加快步伐在那太監推門前打開了門。
不知那肥胖的太監怎麼了，看見他們兄弟二人的時候難得沒有落井下石，只是沒好氣的催促了一句：“還不趕緊走！”
北慕國二皇子和九皇子便立馬點頭，勉力背著那肥胖的太監走開了。
“二皇兄，那死太監竟然沒有懲罰我們兩，今天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北慕國九皇子在他皇兄耳邊小聲絮叨。
北慕國二皇子扯了嘴角想要發出一個笑容，可是卻有些艱難，他便放棄了，忍著身上蝕骨的疼沒精神道：“好了小九快別說了免得又忍到他。”
北慕國九皇子應了一聲隨即便專心攙扶起他的皇兄來了，僅僅是這一段路，已經走的北慕國二皇子精疲力盡，臉上已經被虛汗打濕，身上那些那些昨晚包扎好的傷口似乎也崩開了，在緩緩的留著血，北慕國二皇子感覺自己身上十分粘膩。
一群皇子過著這些豬狗不如的日子，他們心底已經不知道有多後悔當時欺凌了白蓉熙了，他們不僅後悔還想懺悔，只是如今他們想見白蓉熙都見不到了。
白蓉熙漸漸也遺忘了白芷雪的死，只是一心撲在國宴上，今年的國宴白蓉熙倒是不想折騰些什麼，也無心折騰了，白蓉熙便干脆不參加了，顏仲桓勸說了好幾次，白蓉熙從豪言解釋到干脆不見顏仲桓，顏仲桓無法，只得自己參加國宴。
最後白蓉熙便是同素卿還有慕蓉三人在她的房間讓御廚做了些可口的膳食打算簡簡單單的過個除夕夜便算了。
慕蓉第一次上桌子同白蓉熙和素卿一起用膳，心底還是有些惶恐的，看著白蓉熙那淡漠的面容還有看不出神色的眼睛，慕蓉覺得心底更是沒底了，可慕蓉還是高興的，畢竟白蓉熙這一舉動即便不是真心的想讓她上桌來吃飯，但其實慕蓉覺得自己算得上是一個人了，不僅僅只是一個奴才了。
“慕蓉怎麼不動筷子？”白蓉熙見慕蓉一直發著呆，看著眼前的菜色也不動筷子，便發出輕輕的問了句。
慕蓉立馬回神，心底起了波瀾低著頭對著白蓉熙酸澀道：“奴婢只是……只是覺得……覺得皇後娘娘您對奴婢太好了……所以……所以……”
慕蓉的話還沒有說話便被素卿打斷了，素卿好笑道：“慕蓉你便別顧著感動了，我們小姐便是這種人，我從小便是一直同小姐一起用膳的，小姐對於主僕階級倒不是那般看中，你也比顧著感動了，快吃東西吧。”
白蓉熙輕輕的笑了一聲對著素卿道：“你啊……”
隨即又對著慕蓉道：“素卿說的極是，你便快吃罷，別拘束了。”
“是！皇後娘娘！”慕蓉有些激動的回到。
被素卿這麼一開解，慕蓉道沒有剛剛那般拘束了，開始動起了筷子，只是缺你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在素卿和白蓉熙說話的時候插上一嘴，如此一來便顯得是兩個人在說話一般，白蓉熙甚至覺得她和素卿說話在這個寂靜的空曠的房間裡都帶上了回音似得。
除夕正是闔家團圓的時候，可白蓉熙看了看周身只有素卿還有一個慕蓉，白蓉熙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孤家寡人，如今除了素卿是她家人外，她倒真的是一個孤家寡人了……
一時間白蓉熙竟然想到了她的母妃崔昭儀，還有她的皇兄白宇飛，突然間那股寂寥的心情在心底發了潮水，瞬間便淹沒了白蓉熙的心田。
素卿和慕蓉也是第一時間便發覺了白蓉熙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慕蓉不敢問怕逾越，而素卿則沒有顧忌，便立馬有些擔憂的問道白蓉熙：“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白蓉熙慢慢的回了身，隨即對著素卿淺淺的笑了一聲，淡淡道：“沒什麼事情，不過是突然想起今日原該是個團圓的日子罷了……”
素卿聽懂了白蓉熙的話，只是不能理解白蓉熙這愁緒怎麼突然的便來了，況且白蓉熙同自己家人也未見的有多深的感情，況且白蓉熙那些所謂的家人讓白蓉熙受的苦還少嗎？
素卿不明白她便問了：“小姐你怎麼突然就……”
素卿接下來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白蓉熙聽懂了，白蓉熙也不不知道，大概是自己的心已經老了，不覺便會起這樣的愁緒吧，素卿是最清楚她經歷過什麼的，素卿不能理解她也是能明白的，只是白蓉熙自己也不大理解，或許是她真的想要多一些家人罷……
慕蓉在一旁也算聽的明白了，慕蓉便下意識道：“皇後娘娘您的親人不是正在皇宮裡被關著嗎？”
慕蓉這話一出，素卿和白蓉熙便同一時間停下的手中的動作，頗有默契的一起轉頭看向了慕蓉，素卿眼底的神色慕蓉一看便分明，那是錯愕和不贊同，可是白蓉熙的神情慕蓉便看不明白了，而慕蓉也想起來那些白蓉熙所謂的家人對白蓉熙干了什麼，所以慕蓉為剛剛自己的那句多嘴後悔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慕蓉推開椅子，從椅子上起身一語不發的利落的“噗咚”一聲便跪在了那冰冷的大理石上，嘴裡有些惶恐道：“皇後娘娘恕罪！奴婢該死！”
慕蓉這些動作做的太快了，白蓉熙還未來得及阻止慕蓉便已經跪下去了，甚至是說完那句話了，白蓉熙動了動唇，輕聲道：“慕蓉你快起來，今日是除夕你不必跪。”
“皇後娘娘，慕蓉不敢起，慕蓉剛剛竟然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來，慕蓉有罪。”慕蓉一邊說著一邊匐下了身。
白蓉熙見狀，便自己從座位上起來伸出手想要扶著慕蓉起來，可慕蓉卻是執拗的不起，白蓉熙只好又坐了回去，看著地上的慕蓉輕輕道：“你何罪之有？”
慕蓉一頓，不過只是一瞬間，隨即便立馬道：“奴婢不應該給皇後娘娘您說那句話。”
“哪句話？說本宮的家人都在這個皇宮裡關著這句話？”白蓉熙挑了挑眉自問自答道。
慕蓉的頭便更低了，仿佛要貼上大理石地板似得。
白蓉熙只得繼續道：“慕蓉你沒有說錯，他們確實被關在這裡，他們從血脈上來講，也確實是本宮的家人，你沒有說錯，快起來罷……”
“皇後娘娘……”慕蓉聽著白蓉熙的話不禁怔怔的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絕的女子，那一瞬間慕蓉似乎能夠體會到自己的主子為何會那般死心塌地的愛著白蓉熙了。
白蓉熙這樣的女子試問哪個男子不會喜歡呢，這樣的性情，過人的才智，傾國傾城的面容，慕蓉想她要是個男子一定也會愛上這樣的白蓉熙的。
白蓉熙見慕蓉抬著頭有些出神的看著她，白蓉熙心底無奈，嘴上扯出一個笑，隨即便有起身上前扶起慕蓉，嘴裡淡然道：“這下你該起吧？倘若真覺自己有罪，那本宮如今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聽見這話慕蓉倒是慢慢的回神了，看著眼前的白蓉熙，目光灼灼的道：“奴婢願意替皇後娘娘赴湯蹈火。”
白蓉熙輕笑一聲，隨即有些好笑道：“赴湯蹈火到不必你去，只是你剛剛提出來辦公的親人正被關著，今日又正好是除夕，就算是又天大的仇也該讓他們今天過的舒坦些，所以本宮便讓你吩咐御膳房做些晚膳送到他們那邊好歹讓他們吃上一頓好的，本宮只當給自己積福了。”
慕蓉一頓，想著白蓉熙這氣度怕是稱之為能撐船的宰相肚子在白蓉熙面前也會自行慚愧吧。
“是，奴婢謹遵皇後娘娘吩咐。”慕蓉回完這句便起身掉頭出去了。
見慕蓉出去，素卿這才一臉不憤的對著白蓉熙道：“小姐！小姐你這麼還讓慕蓉給他們送飯送菜！小姐你也太好心了！小姐你當年明明……”
“好了素卿，當年的事情歸當年的事情，總歸報復可以慢慢來的，也不急於這一時。”素卿還沒有說完便被白蓉熙這段話打斷了。
素卿見白蓉熙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一臉的嚴肅，素卿也只好訕訕的閉上嘴巴，有些不甘心的戳著面前的菜，只覺這些菜味道都變了，不像剛剛那般好吃似得。
白蓉熙見素卿這般心底也有些無奈，見素卿還打算糟蹋菜，而氣氛又僵著，白蓉熙不由出口道：“前人有句古詩寫的好，粒粒皆辛苦，怎麼素卿你便浪費糧食了？”
素卿臉色一頓，臉上復雜的抬頭看了看白蓉熙，半晌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