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學車
“這是……”方瑞雪走過去,一路撫摸過自行車的車身,最後揪了一下那朵大紅花。
“獎勵。”程昱說,“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但是為什麼是紅色啊?”方瑞雪問。
程昱眉頭一蹙:“你不喜歡紅色?”
“也沒有不喜歡,只是……”方瑞雪看著自行車思考了一會兒,“只是我說要獎勵,是開玩笑的啊!”
程昱幫她輔導功課,她沒給程昱准備禮物就算了,又怎麼能反過來收他的禮物呢?
“那你就當我也是開玩笑的。”程昱長腿一撩,騎上自行車,踩著踏板就要走,然後被方瑞雪一把拉住了後座。
“可是我還不會騎自行車呢。”方瑞雪苦著個臉,這才是她最應該擔心的問題。
於是,程昱無形中又給自己攬了一件事——教方瑞雪騎自行車。
簡瞳的暑期社團調研,主題定的就是懷南市走遍的一個村子裡,走訪當地的居民,了解當地的風俗民情,研究一下當地的各種經濟糧食作物,地理位置環境,總之就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順帶著寫份報告就可以的事。
簡剪跟著哥哥來懷南,主要就是為了程昱,眼下簡瞳馬上就要帶著社團成員進山了,而她不太願意跟著去,卻也沒辦法自己去找程昱,只能待在酒店裡生悶氣。
“不如我去邀請程昱跟我們一同進山?”簡瞳提議。
簡剪的眼睛一亮,但是瞬間就又熄滅了:“他能願意嗎?山裡條件那麼差。”
“現在天氣這麼熱,去山裡正好可以避避暑氣,而且程昱也不是那麼嬌氣的人,比起他,你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簡瞳一語戳破妹妹的偽裝。
簡剪是有些小潔癖沒錯,但是其實遠不到她在李蘭芳的小飯館裡表現出來的程度。那天她就是單純地對那間小飯館有諸多的嫌棄,所以表現得格外排斥,簡瞳為了給她留面子,才說她有嚴重潔癖的。
“我知道啦!只要哥你能說動程昱一起去,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絕對不給你添麻煩!”簡剪舉著手對天發誓。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簡瞳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後起身。
“哥你去哪兒?”
“去隔壁,找飛揚。”
卿飛揚找到程昱的時候,他正在附高的操場上教方瑞雪騎自行車。方瑞雪總是怕摔,一定要程昱扶著才肯上路,不然就只敢滑行,於是卿飛揚就坐在一旁的看台上,等到程昱教了方瑞雪兩圈,才終於撥空過來同他說句話。
“你剛才說什麼?去露營?”程昱拿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雖然人是在卿飛揚的跟前沒錯,但是眼睛卻一直望著方瑞雪的方向。
“是,正好瞳哥他們要去附近的一個山村做調研,我們可以跟著他們一起。聽說那邊風景不錯,山路也比較好走,挺適合納涼消暑的。”卿飛揚也順著程昱目光往操場上看了一眼,方瑞雪是真不會騎自行車,明明程昱都已經叫了她半天了,還是只敢滑行,不敢上車。
“你自己跟著他們去不是更好?”程昱挑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遠遠地看著方瑞雪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露營嘛,就是人多才好玩啊!再說了,我跟瞳哥的那些同學都不認識,去了多尷尬。”
程昱沒說話,他並不是太想去。他的假期其實有很多安排,言維找了他幾次,說想要和他一起去一趟南方。還有江近月,說是准備要送他一輛車,讓他有空去把駕照考了。還有他媽媽,昨天還打電話過來問他什麼時候去綠城,說是程晟想哥哥了。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去做,逃不了,也沒辦法推給其他人。他本來過兩天就准備去學車的,現在卿飛揚卻找過來拉他一起去露營。
“你其實也可以帶著她去。”卿飛揚指了指還在堅持不懈地和自行車做鬥爭的方瑞雪,他以為程昱不願意是因為方瑞雪,“不放心就帶著嘛,人多熱鬧。”
程昱眯著眼睛想了會兒,方瑞雪放假也是每天都待在家裡,不是在飯館幫忙就是在服裝店守著,也沒見她出去玩過。
“那地方在哪兒?遠嗎?”他問。
卿飛揚一聽有戲,趕緊給程昱介紹起來:“不遠,周邊的一個鎮子上,瓦涼山、瓦涼鎮聽說過沒?就是那裡,一路都可以開車過去,就進山需要步行。”
“時間定了嗎?”
“後天!”
程昱點點頭:“那我帶兩個人。”
“兩個?”卿飛揚心中一喜,“黃曉雲也去嗎?”
程昱看一眼卿飛揚:“有問題?”
卿飛揚連連搖頭:“沒問題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後天早上去酒店找你。”程昱說著就起身,准備往方瑞雪那邊去了。
“哎!我說你好歹也買個手機吧!不然找你多不方便啊!”卿飛揚在後面衝他喊。
“那就別找我。”程昱如是說。
程昱覺得,教方瑞雪學一天車,簡直比他被教練拉著訓練一天還累。訓練只是身體累,而教方瑞雪學車,是身心俱疲。
“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程昱坐在台階上,頭頂著毛巾忍不住直嘆氣,“叫做:不摔倒幾次,是學不會騎自行車的。”
“沒聽過。”方瑞雪喝掉一瓶水,還是覺得喉嚨裡煙熏火燎的,“干媽說她學騎車的時候,就從來沒摔倒過。”
“你信?”程昱問她。
方瑞雪點頭:“我信。”
“可惜你不是芳姨。”程昱泄氣一般地說。
“大概是因為教我的人是你吧。”方瑞雪回敬他一句。
“大概是因為我教的人不是芳姨吧。”程昱也不甘示弱。
方瑞雪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其實是有問題的,她有點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麼?”程昱也發現了。
“我怕疼呀!”方瑞雪看著他,特別認真地說。
從男人的拳打腳踢不斷地落在她身上開始,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懼怕疼痛,哪怕只是桌角撞了一下腰,小刀劃破了手指,也會讓她痛得連心都是疼的。哪怕只是針扎一樣的疼痛,也會讓她感覺膽顫心驚。
所以當最後,那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身體的時候,她瞬間就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因為她那麼的怕疼,光是尖刀刺入身體的疼痛,就能夠讓她經歷一次死亡了。
程昱沉默半晌,最終只能說:“那你還是別學了吧,找個會騎車的人帶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