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學神
“程大班長,我們喝一個?”王勝端著杯子站到身邊時,程昱正低聲同楊銘說著話。
離開高中走進大學,對於男同學們來說,有一個重大的改變就是,他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喝酒了。而此時,王勝端著杯子裡,裝的就是酒。
“辛苦。”程昱站起身,拿自己的杯子和王勝的杯子輕輕碰了碰。
這一聲“辛苦”他說的是真心實意,因為就算大家都在同一個城市,但是能把大家聚集起來,也是需要花一些心思的。
只是接收的人,似乎並不怎麼領情。
“不辛苦,我有什麼好辛苦的。”王勝端著酒杯,也不知道之前已經喝了多少,臉上已經開始泛紅,“今天真的是感謝你能賞臉,難得我還能請得動我們‘學神’,要知道以前,你可是連教導主任都未必請得動的人啊!大家說是不是!”
“是!”有人端著杯子跟著起哄。
“學神牛逼啊!”
“學神可是敢連著一個星期都逃掉晚自習的人!主任也拿他沒辦法!哈哈!”
“而且咱們學生就算逃掉晚自習,考試照樣考第一!”
“是!牛逼!一直都是第一!從來就沒掉下來過!”
“啊?真的嗎?”一堆的歡呼叫好聲中,突然插進來一句不和諧的聲音,“那怎麼來了綠城啊?怎麼沒有去帝——”
雖然被身邊的朋友反映迅速得扯住了袖子截住了話頭,但是場面還是一度安靜下來,大家或舉著杯子或拿著筷子,都整齊劃一地朝程昱的方向看去,氣氛一時有說不出的尷尬。
“嗨!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就只准你們考試考砸,不准我們學神也發揮失常嗎?再說了,綠城大學也不差啊,那也是全國重點,好多人想上還上不了呢!你說是吧,學神。”王勝突然擴大嗓門,抬手狠狠地在程昱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氣大得他另一只手裡端著的滿滿的酒杯,都差點灑了出來。
程昱笑了一下沒說話。
“再說了,入學典禮的時候老師不是講了嗎?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們就不必再去想那麼多。你考了多少分,上了哪所學校,不論你是覺得超長發揮還是發揮失常,那都說明憑你的實力你只能考那麼多分,只配上那所學校。學神,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嘴角勾著笑意,王勝把手裡的杯子往前一送,和程昱手裡的杯子撞在一起,溢出來的酒灑了程昱一手。
“你他媽什麼意思?” 坐在程昱旁邊的楊銘沒忍住,憤而起身但是被程昱按住了。
“說的很對。”程昱面色不改,然後將自己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完了還衝王勝亮了一下杯底。
“爽快!不愧是曾經的學神!”王勝哈哈一笑,然後也端著自己的杯子,學著程昱的方才的樣子仰著脖子准備一飲而盡。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喝得夠多了,一口下去之後第二口卻怎麼呀沒辦法順利地咽下去,“咕嘟”一聲之後硬是活生生把自己嗆到了。
辛辣的酒嗆如喉嚨,這下不僅是臉上,他連耳朵、脖子也是一片通紅,彎著腰劇烈咳嗽著差一點就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之後無論大家怎樣活躍氣氛,包間裡總是無形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氛圍。有人開始坐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看向程昱的隱晦的眼神也漸漸多了起來。
王勝似乎很高興又很得意,跟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干了杯喝了酒,席間還總是高談闊論把話題往程昱身上引。
一頓飯吃下來,程昱覺得明天一早,怕是整個綠城大學都知道有他這麼一個曾經天之驕子,一遭高考失利,從雲端落入地獄,曾經的榜首如今只能在綠城大學讀一個不怎麼熱門的專業。
吃完飯大家又吵著要去唱歌,王勝已經訂好了地方,當他滿懷期待地走過來邀請程昱時,程昱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然後拒絕了他。
“明天有早課,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大家玩得開心點。”雖然他不在意那一丁點兒的嘲笑和奚落,但是也沒有送上門去給別人當笑話的道理。
“那真遺憾,我們只能下次再約了。”王勝心情頗好地同程昱告別,一點也看不出哪裡有遺憾,在大家的簇擁下,搖搖晃晃地走遠了。
“老大,你就真的忍了?”等王勝一行人走遠了,楊銘負氣地踢了一腳路邊的樹,心中仍是忿忿不平。
“沒什麼忍不忍的,他說的也沒有錯。”程昱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燒烤的油煙和孜然味兒。
楊銘心中一驚,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
“想問什麼就問吧。”程昱邁步向前,將一地的嘈雜拋在身後。
有些事情,曾經覺得難以啟齒,但是等心中的驚濤駭浪過去之後,其實你會發現也就那麼回事。
今天飯桌上發生的事,程昱也不是沒料到過,畢竟他又不可能這輩子都不見以前的同學,只是分來得早和來得晚而已。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他就和你不對付,這下可算讓他抓到把柄了,估計他得得意好一陣了。”兩個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楊銘還是對王勝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
“我以前有得罪過他嗎?”王勝對他的敵意從第一次見面時程昱就感受到了,只是他向來不太擅長記人,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想不起來。
“你真的不記得了?”楊銘看著程昱一陣無奈,“咱們班每次籃球賽都壓他們一頭,他還曾經在物理競賽上對你放狠話,結果每一次都被你碾壓,你真的一點印像都沒有?”
“我應該有印像嗎?”程昱問,“籃球賽輸給我們班的應該也不只有他們班吧?”
“切~說的也是,純粹就是王勝那個人心眼小而已。”楊銘嗤笑一聲,與程昱同班的三年,被人當做眼中釘的時候還少嗎。
“所以,你真的是發揮失常?”終於還是猶豫著問出了這句話,楊銘深吸一口氣,突然有點害怕聽到程昱的回答。
“那倒不是。”即使是十月份了,在林木茂密的校園裡,還是會有蚊蟲出沒,程昱一巴掌拍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借著微微亮的路燈,看清了被他粉碎的蚊子的屍體就躺在那一灘殷紅的血色中,“就是志願出了點問題,幸好還有第二志願的學校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