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二碗飯
又是“哐當”一聲，衛生間的門被打開，許若希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在她的視線裡，方瑞雪正拿著面前的男生送給她的信，笑得一臉甜蜜，而那個高高的瘦瘦的男生，也正低著頭，一臉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女生。
學長完成朋友交代的任務，瀟灑地離開，方瑞雪捏著厚實的信封一臉欣喜，就連被同學拋棄，最後只剩下她一個打掃，她也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喲！這是什麼？情書嗎？”戲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方瑞雪回頭，正好就看見許若希正在往她身邊靠近，伸著手想要抽她手裡的信封，嚇得她趕緊兩手往後背，將信封牢牢地護在身後。
“方瑞雪，你很能耐啊！初中的時候身邊就有個趙子燁，沒想到才剛升上高中，你就又確定目標了？”沒有搶到信，許若希也看不到出是不是生氣，只是雙手抱臂依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盯著方瑞雪。
方瑞雪懶得理會她，只是把信封牢牢地攥在手裡，然後插進校服兜裡，繞過許若希往衛生間走，結果被許若希伸手拽住了頭發。
“別以為你不吭聲就沒事，我告訴你，最好離學長遠一點，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揪著方瑞雪的頭發，在她耳邊留下這麼一句威脅，許若希揚長而去。
而方瑞雪摸一摸自己被拽疼了的後腦勺，覺得許若希可能真的如其他同學所說的那樣，電視劇看多了，有點入戲太深。
懷南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方瑞雪收到程昱從綠城寄過來的包裹，還有一封信。信裡說他今年過年不回來了，先提前住她們新年快樂，又囑咐方瑞雪不能放松學習，如果學習退步了，等他回來的時候會有懲罰。
讀信的時候方瑞雪就趴在二樓的窗戶邊上，手裡戴著程昱兩年前送的手套，有點小了，勒的手指會有點緊，但是她舍不得換，於是就繼續戴著。
窗外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路邊的樹枝上很快就積了一團，這讓方瑞雪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只能趴在幽暗逼仄的筒子樓裡往外看落雪，如今卻已經擁有了眼前的大片天空。
遠遠的從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大色紅的羽絨服在灰蒙蒙的天氣裡特別的顯眼，等人走近了就會發現，那是一個長發披肩的妙齡女郎，唇紅齒白面若桃花，為這寂寥的冬日平添了一抹春色。
“曉雲姐。”方瑞雪衝著站在樓下拍雪的黃曉雲打招呼，黃曉雲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羽絨服帽子上的一圈白毛映襯著她的臉頰更顯得白皙透亮。
“小雪，你怎麼把窗戶打開了，小心凍感冒了。”黃曉雲看著她，微蹙著眉頭說。
“馬上就關了。”方瑞雪說著就關上窗戶，然後收起手裡的信，准備下樓吃飯了。
方瑞雪升入高中的秋天，黃曉雲也終於下定決心，在江近月的幫助下，進入了懷南大學旁邊的一所職業院校進行學習，還挑選了一個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專業——服裝設計。
所謂的服裝設計，其實只是名字念起來好聽，說白了就是學做衣服，為當個合格的裁縫做准備。因為不知道自己能夠學什麼，只有做衣服是黃曉雲最熟悉的，所以她在一堆的看不懂的專業裡選擇了這個。
李蘭芳和方瑞雪都很支持她，為此方瑞雪還專門給自己的小服裝店招了一名員工，她就成為了手底下有人的真正的老板。
“怎麼沒打把傘呢？”方瑞雪從樓上下來，李蘭芳正攔著干毛巾擦黃曉雲身上的水，屋裡點爐子，溫度高，落在衣服上的雪瞬間就融化了。
飯菜已經擺上桌，就等著人齊開飯了。
重新回歸學校之後的黃曉雲變化還是挺大的，雖然只是一所職校，但是因為在裡面遇到了很多同齡的人，黃曉雲的性格更加開朗了，也在同學的影響下，學會了化妝打扮。
頭發是兩個月前做的離子燙，沒有染色，柔順的黑色如瀑布般垂在身後，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也讓方瑞雪羨慕了好久。
高中生不允許燙發染發，而且方瑞雪為了方便省事，總是會在頭發長長的時候就把它剪短，剪到能夠扎起來的樣子就好。
而且黃曉雲最近開始學著穿高跟鞋，從前和方瑞雪站在一起，她總是要矮上幾分，可是現在只要高跟鞋一上腳，不僅身高超過了，練氣質也完全不同了。方瑞雪再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大概就真的是大姐姐和小女孩的差別了。
“來，多吃點肉，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太累了？”李蘭芳不停地往黃曉雲的碗裡夾菜，還盡是一些大葷大肉。
“媽，我夠了，吃不了這麼多的。”黃曉雲連連喊“夠了夠了”，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再把李蘭芳夾到她碗裡的菜往方瑞雪的碗裡夾，“小雪多吃一點吧，你學習比較累，要多補充營養。”
李蘭芳看著黃曉雲碗裡淺淺的一層米飯，只能憂愁地嘆氣：“你怎麼能不吃飯呢？不吃飯不頂餓啊！”
“媽，我多吃菜就可以了，我減肥呢。”把碗裡的肉都撥給方瑞雪了，黃曉雲專注地吃著面前的一盤青菜。
方瑞雪看看黃曉雲尖尖的下巴和細得跟個竹竿兒似的的手腕，再看看自己碗裡已經堆得快要漫出來的肉，默默地扒了一口飯，不說話。
“你說什麼？減肥？”李蘭芳被驚到了，“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連肚子都吃不飽，你竟然還不吃飯說要減什麼肥？這不是胡鬧呢麼？”
“媽，時代不同了，現在哪還有人餓肚子啊。”黃曉雲給李蘭芳夾了一塊排骨，笑著說。
“哪個時代都有窮人，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哦，我是不懂了。”李蘭芳端著飯碗嘆息，如今這衣食不愁的生活，放在過去，哪裡敢想呢。
默默地吃完一碗飯，原本還准備吃第二碗的方瑞雪偷偷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只能悄悄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雪，不再添一碗嗎？”李蘭芳看著已經放下筷子的方瑞雪問。
方瑞雪神色凝重地搖搖頭，其實她也沒有很餓，就是忍不住想要多吃而已。連黃曉雲這麼苗條的人都喊著要減肥了，那像她這般圓滾滾的人，豈不是早就已經喪失了吃第二碗飯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