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什麼時候亮
取證？取什麼證？
方瑞雪眼珠子轉動，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明白了，那個被她一樓的點。
“曉雲姐！我的書包呢！”她突然掀開被子下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往門口奔去。
“你怎麼——”黃曉雲看著她下床，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水也不到了，伸手往床邊的凳子上一指，“包在那兒呢！”
方瑞雪抓過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鏈在裡面一頓翻找，最後在最內側的夾層裡找到了那張罰款單。
拿著那張罰款單，方瑞雪的眼神瞬間清亮，而後又很快褪去光芒，暗淡失色。
所有的事情都聯系起來了。先是方德才和紀永珍在店裡吃飯中了毒，然後就有工商局的人上門檢查，緊接著紀永珍就獅子大開口，向李蘭芳索取三十萬的賠償金，在李蘭芳拒絕之後，他們連緩衝的時間都沒給，就直接報了警，而警察的動作非常迅速，就在下午的那一小會兒時間裡，他們就已經完成了抓人外加取證。
這一切的一切，一環緊扣著一環，說是沒有特意安排，方瑞雪都不信。
“曉雲姐，你知道警察來咱家取證的時候，有找到什麼東西嗎？”方瑞雪頹坐在凳子上，手上的那張罰款單從指間滑落，飄到了黃曉雲的腳下。
“……我不知道。”她當時只顧著關心李蘭芳被帶走的是，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沒去在意那些。
方瑞雪曲起膝蓋，把自己抱成一團坐在凳子上，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透過紗布氤氳開來可是她卻渾然未覺。
“小雪，你怎麼了？”黃曉雲撿起地上的那張紙，她發現方瑞雪神色呆呆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
她緩緩走近，就聽到方瑞雪輕輕問：“天什麼時候才亮啊？”
程昱大二的時候被學院一位教授看中，破例讓他進入了自己的實驗室，從此，他就成為了一個沒有假期的人。
別人上課的時候他也上課，而別人不上課的時候，他就在實驗室。
用他的同班同學外加同寢室友張浩然的話說，那就是“程昱將自己的身體分成了兩半，一半獻給了教室，一半獻給了實驗室，而他的靈魂，已經獻祭給了偉大的科學事業”。
張浩然說這話的時候，正坐在學校食堂裡吃飯，而程昱就坐在他的對面，並且剛剛拒絕了一個好像跟他們一起拼桌的學妹。
“我說校草大人，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你有如花美眷，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就算了，但是兄弟我還是我很需要的啊！你能不能發揮一下你的同學愛，幫我澆灌一下我的桃花呢？”張浩然捏著筷子，對坐在他對面的程昱發出控訴。
“明天我就去買袋化肥，送給你泡水喝，保證明年的今天，你身上的桃花能夠招蜂引蝶。”程昱啃著排骨說。
他最近特別忙，忙得恨不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每天都是教室、寢室、實驗室，三點一線，連食堂都差不多有一個多星期沒進了，今天要不是張浩然拉著他，他肯定有窩在實驗室吃泡面了。
“誒——”張浩然嘆了一口氣，然後把自己碗裡的排骨也都撥給了程昱，“你有必要這麼拼嗎？大三課業本來就忙，你還要修雙學位，現在又要去實驗室幫忙，對了，還要備考英語六級，你真把自己當成鐵打的了？”
連吃了幾天泡面，程昱都快忘了米飯是什麼滋味了。好好的一頓飯，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活像剛從難民營裡出來一樣。
“得虧你剛才沒答應那個學妹讓她留下來，不然她看到你這副模樣，回頭少女心就能碎一地，然後跑到學校論壇上去爆料。”
“我吃完了。”啃完最後一塊排骨，喝完最後一口湯，程昱滿足地放下筷子，還打了個飽嗝，“你還要繼續吃嗎？”
張浩然看看自己的碗裡還沒來得及動上幾口的飯菜：“……”
“那麻煩你一會兒幫忙把盤子還回去，我先走了！”程昱拿起旁邊的背包，長腿一邁就已經在一步開外了。
“你明天不是休息嗎？用不用這麼著急啊！”張浩然在他身後喊。
“今晚有個實驗數據要出，我得盯著點！明天我有約了！”程昱衝張浩然揮揮手，然後快步地消失在了食堂門口。
“嘁——還說自己沒女朋友，這不是要去約會了。”張浩然戳了戳了碗裡的飯菜，他把排骨都給了程昱，這會兒自己碗裡只剩下冬瓜和大白菜秧子，看著就慘淡一片，讓他瞬間沒了胃口。
程昱的約會並不是和“女朋友”，而是卿飛揚過生日，喊他出去吃飯。
第二天程昱起了個大早，難得的花時間洗了頭刮了胡子，還拿洗臉架上不知道是誰的洗面奶搓了一把臉。眼睛裡因為熬夜生出的紅血絲還沒有散去，黑眼圈已經成為了他去不掉的標志，他甚至習慣了刷牙的時候閉著眼睛，因為這樣可以逮著空隙多休息兩分鐘。
換衣服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就在瘋狂地震動，程昱一邊套著襪子一邊接起來，電話那頭，卿飛揚打了個哈欠問他：“起來了沒有啊？我已經到你們寢室樓下了。”
程昱穿好襪子跑到陽台上一看，樓下果然停著一輛車，卿飛揚正靠在車門邊上，眼尖看到程昱探出半個頭，他邊打著哈欠邊衝樓上揮了揮手。
“既然這麼困，就不要把時間越這麼早。”程昱先把背包甩進車，然後人才坐進去。
“我也不想啊！可是簡剪挑的那個地方太遠，不早點出門的話就趕不上吃午飯了。”卿飛揚說著又打了個哈欠，眼角還含著一滴淚，看起來真的是困到了極點。
“你過來，咱倆換個位置。”程昱解開已經扣好的安全帶，對卿飛揚說。
“不用，我也不是特別困，不會誤事的。”卿飛揚擺擺手，但是程昱看著他一臉的不信任。
“得！我換！我換還不行嗎？”卿飛揚投降，認命地下車，把駕駛位讓給了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