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程照松
就在江清月不知道該怎麼快要掉金豆豆的小兒子時，門鎖再次發出“哢嚓”一聲響，又有人回來了。
江清月眼睛一亮，立馬欣喜地對程晟說：“晟寶兒，是爸爸回來了，快去看看爸爸有沒有給你帶禮物！”
程晟果然被轉移注意力，“噔噔噔”地跑到門口，等著爸爸的禮物去了。
“爸爸！”他清脆的叫了一聲。
剛從門外進來，正在換鞋，身上還帶著寒氣的男人立馬應了一聲：“哎！晟寶兒想爸爸嗎？”
“想！”程晟大聲地回答。
這一句“想”成功取悅了男人，他笑著彎下腰把程晟抱起來，就在玄關處舉著他轉了一圈兒。
程晟喜歡被爸爸舉高高，他一邊拍著手一片高興地咯咯笑，一點也不見剛才泫然若泣的影子。
江清月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程昱原本也是帶著笑的，但是他的笑容中多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苦澀。
程照松回來了，說不定要怎麼審問他呢。
只希望弟弟今天能夠超常發揮，能在關鍵時刻解救他於水火之中。
“爸爸，你有給我帶禮物嗎？”被程照松放下來，程晟的小臉紅撲撲的。
“當然有啊！”程照松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兩包東西，然後打開來給程晟看。
一個紙裡面包的是烤紅薯，還有一個是一小袋糖炒栗子，都被程照松妥帖地放在口袋裡，沒有被壓壞，還冒著熱氣。
“媽媽！有烤紅薯和炒栗子！”程晟興奮地對著江清月喊，顯然已經把可樂雞翅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程昱看著那只烤紅薯和那袋糖炒栗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時帶著自己滿大街亂晃，夏天給自己買冰棍汽水，冬天給自己買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人，不是爸爸程照松，而是小舅江近月。
“都過來吃飯吧。”江清月招呼著一家人，餐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四副碗筷。
程照松這才注意到一旁的程昱，拖了外衣坐下來，語氣還算溫和地說了一句：“舍得回來了？”
程昱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叫了一聲：“爸。”之後就再沒有話可講了。
雖然他身在綠城，但是回家的次數也有限。平時程照松和江清月都很忙，程晟平時有專門的阿姨幫忙帶，他只是偶爾回家吃一頓飯，而且大多數時候，飯桌上都只有他和程晟兩個人，像今天一家四口這麼齊全的時候，可以說是少之又少了。
程昱沒話說，程照松向來是食不言寢不語，只有江清月偶爾問兩句“你們覺得這個菜怎麼樣啊”、“今天的湯是不是特別好喝啊”。
程晟年紀小，所以他無畏，心裡怎麼想的，嘴裡就是怎麼說的：“媽媽，你做的魚和食堂大師傅做的味道好像啊！”
江清月一口魚湯嗆進了喉嚨，低頭咳嗽了兩聲。程昱在心裡給弟弟點了個贊，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只有程照松表情未變，還給程晟夾了一塊鹵鵝：“因為媽媽做飯跟食堂的師傅一樣好吃。”
程晟咬一口鹵鵝之後點點頭，對程照松的話表示認同。
江清月的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因為不好意思。
“不過這個鹵鵝沒有哥哥帶回來的好吃。”程晟吃完一塊，伸著筷子又去夾第二塊，雖然嘴上說著不好吃，但是身體卻很誠實。
不過鹵鵝切得塊頭有點大，程晟手勁小，夾了兩次都沒夾起來，程昱見了就夾了一直鵝腿放在了他的碗裡。
“謝謝哥哥。”程晟美滋滋地啃著肥美的鵝腿，說。
“還別說，真的不如昱兒帶回來的好吃。”江清月也夾了一塊，吃過了之後就更加想念李蘭芳的鹵味的味道了。
程昱在懷南有個朋友，逢年過節就喜歡給他寄吃的，這件事江清月和程照松都知道。上次程昱回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就用行李箱拖了一箱子的吃的回來，其中大部分都是鹵味，而這些鹵味，霸占了他們家的飯桌好長一段時間。
“你上次回去干什麼了？”程照松突然問。
程昱就知道，他左右都是躲不過的，卻沒想到這次的由頭是因為一盤鹵鵝。
“找言維。”程昱說。
程照松不信：“找言維用得著臨時打電話叫車？他是有什麼急事找你，連那一時半刻也等不了？”
“生意上的事，他喜歡大驚小怪，遇到點處理不了的事就容易著急。”程昱編排起自己的朋友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程照松把筷子一放，“如果是不能讓我們知道的事，那你就不應該把電話打到我的辦公室。”
那不是因為病急亂投醫，信了言維的話嘛！這話程昱敢想，但是不敢說。
“是因為您的下屬對您太忠誠了。”程昱一點兒也不走心地拍著馬屁，“小李哥為人真誠正直，向來一定是和您平日的教導有關。”
結果這不走心的馬屁，一不小心就拍到馬蹄子上了。
“誰教你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的？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程照松不板臉的時候已經很嚴肅了，現在臉一板，嚇得程晟連飯都不敢吃了。
“別瞎說，你平時可沒空教他。”關鍵時刻還是親媽給力，也不枉每次方瑞雪寄過來的東西，江清月吃得最多，“我兒子從小自學成才，是我們做父母的虧欠了他，讓他在沒有父母陪伴的環境中長大。”說著江清月還假裝抹了一把眼淚。
程照松最舍不得江清月哭。兩人結婚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江清月遷就他，為她犧牲良多，所以程照松最怕江清月受委屈，每當江清月一流淚，就算他是百煉鋼也都化成了繞指柔。
“是我不對，我說錯了。”程照松趕緊認錯，“你快別哭了，孩子們都在呢。”
當著孩子們的面，程照松也不好安慰妻子，更別說給他擦眼淚什麼的了。他骨子裡還是有種大男子主義，有些事私底下他會做，但是當著其他人的面，他就算憋死了也得端著。
畢竟二十年的夫妻了，江清月懂得見好就收，程照松的語氣一軟，她立馬就不哭了，笑著給老公碗裡夾了一塊鹵鵝，溫柔地說：“咱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