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方向錯了
“你們走吧！就當沒我們這門親戚。而且大伯母勸你一句，這事啊，你最好也別管了。不然等你那個後媽從牢裡放出來，指不定怎麼禍害你呢。”大伯母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就扶著方大伯回屋去了。
方瑞雪知道，大伯母說的話是對的，甚至還是好心地給她提了個醒。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所有人都覺得方春磊是個累贅，就連方瑞雪自己，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的內心，把方春磊帶在身邊自己養。
“我們回去吧。”連著兩次都受挫，方瑞雪甚至開始覺得，或許這就是命運。
雖然她成功逃離了這個地方，但是最後還是回來了，而且就在她以為自己永遠擺脫了方德才和紀永珍的控制的時候，方春磊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是不是，她注定就擺脫不了這一家人呢。
“放棄了？”程昱問她，然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是打在臉上了嗎？”
“沒有，就刮了一下頭頂。”大伯母本是衝著程昱去的，方瑞雪衝過去擋了一下，導致她沒有抓到程昱的臉，就刮到了方瑞雪的頭。
“額頭好像紅了一塊。” 程昱把方瑞雪的臉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有隱瞞傷勢，“你說你衝過來干什麼？我自己能夠躲開，哪裡用得著你來幫我擋，白白受傷了。”
方瑞雪一把打掉程昱的手，陰沉著一張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就算有人拿著刀追你，我也不會多管閑事的，反正你英明神武，絕對能躲開！”
“生氣了？”程昱拍拍方瑞雪的頭頂，拍完了才想起來這裡剛剛被人打了，於是又摸了兩下。
“別摸了！你的手又沒有治愈功能，摸了我的頭發也不會長得更多。”方瑞雪把程昱的手拿下來，自己氣衝衝地走了。
“如果有呢？”程昱長臂一勾，勾著方瑞雪的脖子就把她帶了回來，然後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一開始，你的方向就錯了。”
“哪裡錯了？”眼前的光被擋住了，方瑞雪順勢就閉上了眼睛。
“”程昱問。
“因為他沒人照顧啊！”方瑞雪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他為什麼會沒人照顧？”
這麼簡單的問題，方瑞雪不知道程昱為什麼要問：“……因為他爸媽被我送進了監獄。”
“錯了，不是被你送進去的，是他們罪有應得。”程昱捏了一下方瑞雪的臉頰，算作是對回答錯誤的懲罰。
“你問之前沒說一定要回答對啊！”方瑞雪揉揉自己的臉，不滿地說。
“別糾結，下一個。他爸媽什麼時候會被放出來？”
方瑞雪一怔：“三年。”
這是一個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問題，她忘了，方德才和紀永珍被判的是有期徒刑，不是無期。三年之後紀永珍就會被放出來，再過一年，方德才也會被放出來。
“好，現在我們再回到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找人照顧方春磊呢？”
“因為，這三年的時間裡，他沒有人照顧。”方瑞雪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發現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光點，而這個光點，離她越來越近。
“他今年幾歲？”
“十二。”
“那這三年的時間，他的成長軌跡會是怎麼樣的？”
“上學。明年夏天小學畢業，秋天上中學，然後……”方瑞雪的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程昱松開了自己的手：“我記得，你們這邊的中學都是可以住宿的。”
所以，他們其實只需要找一個人，能在方春磊上中學前完全照顧他半年就可以了。剩下的一年半，方春磊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學校裡，再給他多報幾個假期培訓班，消耗掉他的長假。這樣算下來，其實等於說方春磊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給他洗衣服做飯，順便再能和他說說話的高級保姆。
“有想法了嗎？”程昱在方瑞雪耳邊打了個響指，把她從思考中喚醒。
“嗯！”方瑞雪用力點頭，神色也舒展開來。
“那還有最後一個人，我覺得可以去拜訪一下。”
是方瑞雪的姑姑，一個她之前都不會考慮到的人。
“我姑姑，是個很厲害的人。”方瑞雪想了半天，也只說了這麼一句，不是她不想多說，而是她對姑姑的了解實在是很有限，“她是一個很會討別人喜歡的人，所以我小時候走親戚，最喜歡去她家。”當然，也因為姑姑家是最先有電視機的。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說明她是一個可以托付的人。”當然，前提是，方瑞雪能夠給她足夠的好處。
方姑姑住在別的鎮，這一次他們過去，說什麼也一定要帶上方春磊，就算是他咬人不願意去，那就是綁也得把他綁過去。
因為方瑞雪的假期余額不足了，她很快就要離開耀新鎮，在這之前，她必須把方春磊安頓好。
方春磊害怕方大伯，但是對方姑姑卻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恐懼，於是在各種零食的收買下，方瑞雪成功把方春磊哄上開往姑姑的家的車。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方瑞雪就發現了，方春磊似乎很害怕生人，連給他們開車的司機也會怕。如果不是身邊有方瑞雪和程昱這兩個他熟悉的人，大概打死他他也不會上車。
“你不是說他沒傻嗎？”方瑞雪湊到程昱的耳邊說悄悄話，“怎麼會這麼怕人呢？”
“心理創傷？”程昱也不是醫生，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瞎猜，“被人欺負得狠了，心裡留下了陰影，所以見人就怕。”
“哦。”方瑞雪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那他這樣需要看醫生嗎？”
程昱沉默了。
其實是需要的，最好是能去看一看心理醫生。但是現在耀新這麼個小地方，有心理醫生這個概念嗎？如果不看醫生，在家人的陪伴和引導下逐漸解除新防，重新融入社會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方春磊的情況也不是很嚴重。
所以，現在事情的關鍵，就都落在了他們還沒見到面的方姑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