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准考證

　　 “不知道.”方瑞雪吃著碗裡的飯說.

　　 “有個有錢的老爸就是好,什麼事情都能擺得平.”同桌的語氣酸酸的,不過談論起許若希,在座的,甚至是整個食堂的人,大概沒有幾個人不酸的.

　　 懷南市著名商業大鱷許坤的獨生女,含著金鑰匙出生,注定一生都將享盡榮華富貴.老爸隨隨便便就給給學校捐一棟樓,即使成績再爛,也有學校搶著要,妥妥的人生贏家.

　　 午休的時候方瑞雪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她想起言維似乎跟她說起過許若希的事,還跟她列舉了好幾個許若希家裡的產業,告誡方瑞雪以後買東西千萬不能去許若希家裡的商場.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的？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言維被程昱無情地諷刺了,臨走前撒嬌耍賴一般地從李蘭芳手裡要走了不少東西.

　　 如果許若希是天生的幸運兒,那麼言維和程昱呢？他們似乎也是什麼都不缺,總是一副自信滿滿什麼都不怕的樣子,他們是不是也都和許若希一樣,有著令人驚羨和嫉妒的背景呢？

　　 方瑞雪墜入夢中,夢裡仿佛又回到了那棟小樓裡,程昱穿著白襯衣從樓梯上走下來,陽光在他的發間跳躍,他嘴角含著笑,眉目溫和,一如春日的陽光和夏日的風.

　　 2000年的高考還在七月,這時候全國統一高溫,坐在教室裡不過二十分鐘,後背就能沁出一層的汗.頭頂的吊扇的作用似乎只有吹起試卷,掀開書頁,教室外面,香樟樹上的葉子紋絲不動,被太陽曝曬得打起了卷兒.

　　 高考前一天,附中只上了半天課,說是半天,其實基本上都是班主任在講考試時的注意事項,進完了還特別不放心,總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恨不能每一個同學都能倒背如流.

　　 班主任說可以回家的時候,方瑞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腦袋放空覺得沒有真實感.胳膊下是剛剛訂正過得英語試卷,身邊的同學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已經在討論空出的這半天要拿來干什麼了.

　　 方瑞雪看一眼自己的試卷,把它折起來放在抽屜裡收好,然後翻開自己的錯題集,從昨天做記號的那個地方開始往後看.

　　 “方瑞雪,你不走嗎？”有人問她.

　　 “我想再待一會兒.”她坐在位置上說.

　　 教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方瑞雪看了一會兒錯題集就看不下去了,只能合上本子趴在桌子上發呆.

　　 她發現自己突然有點緊張,心髒“砰砰砰”的,像是生了病.

　　 其實沒有人不緊張,雖說是提前半天放了學,可是同學們走的時候,每個人的書包裡都不知道裝了多少的試卷和習題.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每天的艱苦奮戰了,只剩這半天的時間了,也沒理由不堅持.

　　 教室的門被“咚咚”地敲響了,有老師站在門口問方瑞雪為什麼還不回家.

　　 方瑞雪慌裡慌張地隨便往書包裡塞了兩本書,跑出教室的時候還被老師拉住了,然後被老師逼著把准考證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才最後放她離開.

　　 高一,高二年級的學生正在上課,高三年級的學生已經離開,整個學校裡竟然顯得空蕩蕩的,安靜地就像是沒有人.

　　 如果時間能倒回一次,方瑞雪絕對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買什麼奶茶,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方瑞雪在校門口的時候想著今天提早放學,不如就去最近經常被同學們提起的那家奶茶店買兩杯奶茶帶回去.黃曉雲每天悶在家裡踩縫紉機,大熱的夏天也很辛苦,應該犒勞一下.

　　 奶茶店開在和回家相反的方向,方瑞雪之前只聽說過,沒有去過,轉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地方.要了兩杯珍珠奶茶,加了慢慢的冰塊,她想著待會兒回家的時候要抄近路,不然等回到家奶茶裡面的冰就該化了.

　　 所謂的近路,就是一片廢棄的荒地,周圍被人倒了垃圾,路上也多是磚塊瓦礫.

　　 方瑞雪拎著奶茶快步地走著,眼睛一直盯著腳下,怕不小心踩到磚塊上滑倒,所以她也沒有注意到,從她進入荒地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荒地上因為時不時有人抄近路走過,所以中間被踩出了一條不太明顯的小路,而小路周圍,則是長滿的雜草,深的地方能沒過膝蓋.

　　 方瑞雪走著走著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響,她正准備回頭看,突然從身後揮過來一根棍子,一下子就打在了她的右手上.方瑞雪手中的奶茶應聲落地,茶色的液體咕嚕嚕地淌了一地.

　　 “你們想干什麼？”方瑞雪捂著自己的手,望著眼前的一伙人.

　　 一共有四個人,都是男的,臉上全都戴著口罩,不敢露出真容.

　　 剛才的那根棍子是那些人隨便在路上撿的,經過風吹雨打的侵蝕並不牢固,所以方瑞雪的手其實沒受什麼傷,只是被棍子上的枝丫刮破了手背見了血,看起來有點嚴重.

　　 “干什麼？當然是揍你啊！”四人中為首的那個人把手裡斷了一截的棍子往旁邊一扔,然後招呼身後的小弟把方瑞雪圍住了,防止她逃跑.

　　 “我不認識你們.”方瑞雪說.

　　 “你當然不認識我們.”為首的那個人說,“不過我們認識你就夠了.”說完手指頭一點,身邊的小弟們就上前抓住方瑞雪的肩膀,將她背後的書包擼了下來.

　　 “你們干什麼！”方瑞雪掙了兩下沒掙脫,她只能看著那個人打開她的書包,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老大,准考證長啥樣啊？”一個小弟問.

　　 老大一腳踢在小弟的屁股上,罵道：“你他媽不識字啊！”

　　 “你們放開我！”方瑞雪掙扎著,她的准考證就放在書包的夾層裡,用一個透明的塑料夾子夾著,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到底想干什麼！”

　　 “不干什麼,找你要個東西而已.”

　　 小弟很快就在一堆的書本練習冊中找到了那張被精心保護好的准考證,獻寶似的把它捧到老大面前：“老大！找到了！”

　　 老大一把奪過那張薄薄的紙,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兩眼,然後笑著把它舉到方瑞雪的面前,說：“你說如果沒有它,你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