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畢業了

　　 天氣已經有些熱了,街上穿夏裝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早上五點剛過,東方就已經出現了紅霞,安睡了一夜的城市開始醒來.

　　 小黃每天都會在這個點兒騎著他的小三輪兒前往綠城最大的菜市場,他的一天,總是從食材的采買開始.

　　 七點鐘准時到店,八點鐘准時開門,這時店門口已經有顧客在排隊了.卷閘門還沒完全拉開,小黃便聽到了一陣喜悅的呼喚——

　　 “老板,來啦？”

　　 “老板,你今天晚點啦！”

　　 “我們都這兒等了十好幾分鐘了.”

　　 “你師父還沒回來嗎？”

　　 “對不住對不住,耽誤了一會兒.”小黃笑著對顧客們賠罪,“我師父下午就回來啦！”

　　 小飯館原本只在中午和晚上營業,可是自從店裡開始賣“彩雲醬”之後,因為供不應求,許多客人就紛紛抱怨,說他們每天開門的時間太晚了,讓一些只有早上有時間出門的主婦們都搶不到貨,在顧客的強烈要求下,小飯館的營業開門時間改到了早上八點.

　　 而且上午這段時間店裡啥都不賣,只賣“彩雲”牌豆瓣醬.

　　 大家你三瓶我五瓶,家裡人口多的更是一口氣拿上十瓶,還有的說是給親戚朋友帶的,一開口就是要一箱,結果立馬就遭到了隊伍後面的人的指責,最後好說歹說才肯抱了二十瓶走了.

　　 小飯館忙碌的一天,就從這一瓶瓶豆瓣醬中開始了.

　　 六月,全國的高校都迎來了畢業季,十年寒窗苦讀,這一天意味著校園生活的結束,也意味著社會生活的開始.

　　 而兼著雙學位,並且還要管一個公司好幾十個的飯碗程昱,也在這一天,卸下了他身上的一副重擔,轉而挑起了另一副重擔.

　　 “兄弟,我們終於解放了啊！”張浩然抱住程昱,狠狠地拍著他的後背,明明是開心笑著的他,竟然也在低頭的時候紅了眼眶.

　　 寢室裡的五個人,一個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會繼續留在這裡奉獻自己清楚,另外兩個都已經找好了實習工作,畢業典禮還是請假才能回來參加的,程昱不用說,畢竟公司都已經辦起來了,只有張浩然,選擇了回老家.

　　 而這一別,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我是真舍不得你們.”張浩然看著一起朝夕相處了十年的兄弟們,哽噎著說,“當然我最舍不得的還是‘瑞瑞’家的牛肉醬,嗚嗚嗚,我回老家之後,就再也吃不到這人間美味了,從此以後我對生活的期盼就沒了,嗚嗚嗚……”

　　 程昱無奈地看著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真情實感的張浩然,心裡一絲的同情和憐憫都沒有.張浩然以為他不知道,方瑞雪送給他的兩箱“彩雲”牌牛肉醬,還是他開車運到學校裡來的.

　　 江清月帶著程晟,還有專程從懷南趕過來的江近月一起,參加了程昱的畢業典禮.坐在禮堂裡,看著身穿學士服,身形挺拔的程昱站在台上作為“優秀畢業生”致辭,江清月的眼睛突然就濕潤了.

　　 這整整四年,程昱都是在她身邊成長的.在這四年裡,他們一家人擠在那套陳舊的小房子裡,雖然她和程照松工作還是很忙,但是一家四口,這四年裡都是整整齊齊的,每一個重要的日子,都是在一起度過的.

　　 在這一刻,江清月突然就原諒了自己的父親,原諒了四年前他的自以為是,也原諒了這麼多年來她自己人生的控制.她想程昱其實也早就原諒了,因為這四年的一家人的普通而平靜的生活,就是那場意外帶給他們的最好的禮物.

　　 “晟寶,待會兒記得該怎麼做嗎？”江清月低下頭問身邊的小兒子.

　　 “媽媽,你都已經問第三遍了,我早就記住了！”一次次被親媽質疑自己的記憶力,程晟都顯得有些不不耐煩了.

　　 “姐,咱低調一點不好嗎？”江近月看一眼被程晟抱在懷裡的一大束話,說.

　　 “我已經很低調了.”江清月剜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我就是讓晟寶上去給他哥哥獻束花而已,這全場這麼多畢業生,有哪個是比我兒子優秀比我兒子帥的嗎？憑什麼他們都有人獻花,我就不能獻了.”

　　 江近月自認說不過他,於是默默閉嘴了.

　　 程昱的發言結束,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江清月連忙把程晟推出去,看著他抱著一大束花“噔噔噔”的往主席台上衝.

　　 掌聲結束之後,程昱就要退場了,程晟抱著話還沒趕到,情急之下,他衝著台上的程昱大喊一聲：“哥哥！”

　　 然後程昱就看到一個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的小人像個炮彈一樣地朝主席台衝過來,嚇得他趕緊跳下主席台,將那枚小炮彈攔截下來.

　　 程晟一下子衝到程昱面前,撲到他的腿上,雙手舉著那束玫瑰,抬頭望著他,照著江清月教他的那樣,大聲說：“哥哥,祝你畢業快樂！”

　　 程昱看著那一束紅玫瑰,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接過來,摸了摸程晟的頭,笑著說：“謝謝.”

　　 然後整個禮堂都沸騰了.

　　 “啊啊啊！！！他笑了啊！程昱笑了啊！”

　　 “竟然送紅玫瑰！還是那麼大一束紅玫瑰！可是他拿玫瑰的姿勢好帥啊！他和紅玫瑰太配了！”

　　 “他弟弟也好可愛啊！叫‘哥哥’的聲音太奶啦！”

　　 “嗚嗚嗚！程昱學長對弟弟笑得好寵溺啊！我也想要一個和程昱學長的一樣的哥哥啊！”

　　 程昱一手夾著花,一手牽著程晟,將他送回家屬區,送回江清月的身邊,然後把花往江清月的懷裡一塞,無奈地叫了聲：“媽.”

　　 江清月笑著衝他張開雙臂,然後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恭喜畢業,兒子.”

　　 “謝謝,如果你能不帶這玫瑰花,我會更感謝您.”

　　 程昱一路走過來,已經不知道聽到多少快門聲了.他知道,不用等到明天,他抱著紅玫瑰的照片就一定會出現學校的論壇上.明明都已經畢業了,卻還要上一次八卦灌水的熱帖,天知道他並不想出這個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