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家人
“程昱學長,你不要被她騙了,她一向會裝模作樣！”或許是求而不得的憤懣給了陳雙雙足夠的勇氣,她看著從程昱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的方瑞雪,突然開口說,“她騙我們說自己家裡是開飯館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她家裡是農村,她是嫌棄家裡窮拋棄了父母跟著別人跑出來的！她還在學校到處宣揚飯館是自己家的,拿著別人的辛苦錢穿名牌戴名表,其實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愛慕虛榮的騙子！”
這番話在程昱來之前陳雙雙就已經慷慨激昂地對著大家演講過了,這會兒她有專門對著程昱強調了一遍,聽得呂小姜直翻白眼,恨不得敲開陳雙雙的腦袋給她洗洗腦子.
“拜托,學長和小雪是一家人好嗎？這些事他知道的比你清楚！”呂小姜忍不住譏諷道.
“這我還真不清楚.”程昱突然低聲笑了一下,就像是冰封的一個寒冬的湖面突然被春風敲開了一絲裂縫,“我們是一家人？”他低頭看著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的方瑞雪,眼睛裡閃著光.
方瑞雪心裡正在想別的事情,一時沒聽清程昱在說什麼,不過她覺得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扯了扯程昱的袖子,讓程昱把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來,然後深沉地開口：“我覺得,電腦有可能還在寢室樓裡,小偷不一定會把它馬上帶走,畢竟……”方瑞雪說著抬頭看了陳雙雙一眼.
畢竟當初陳雙雙那麼招搖,整棟樓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台筆記本電腦,這種情況下,把電腦帶出寢室的風險明顯太大,但凡那個小偷聰明一點,都不會選擇冒這個險.
“嗯,分析得很對.”程昱拍拍方瑞雪的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有道理啊！”林主任兩手一拍突然恍然大悟,“偷東西的人明知道我們會查,所以為了保護自己,他更有可能會把東西先藏起來,避開風頭,等過了這一陣學校不再關注這件事的時候,再偷偷把贓物帶出去.”
“而且寢室盜竊多半是熟人作案,建議陳同學再仔細回憶一下,除了你的三位室友,你身邊還有誰有機會拿到你的鑰匙,入室盜竊.”程昱將目光移向陳雙雙,看了她一眼.
“沒有別人！怎麼會有其他人！她們——”話說到一半,原本信誓旦旦的陳雙雙突然瞳孔一縮,想起了什麼.
此時,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警察已經到了.
“糟糕透了！”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方瑞雪盯著明晃晃的太陽眨了眨眼,沒忍住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自從經歷過上次李蘭芳被冤枉的事情的之後,方瑞雪就及其厭惡派出所這種地方,總覺得但凡是走進去了的人,出來時,就已經把身上一半的快樂和好運丟在了裡面,帶不出來了.
“沒事了.”程昱捏捏她的手心安慰她,“下午有課嗎？送你回學校還是回家？”
“不想上課.”方瑞雪踢踢腳邊的小石子.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冤枉,雖然這一次很順利地就洗刷了她的冤屈,但是它的心裡還是沉悶地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重得她透不過氣來.
如果當初,她被人冤枉偷了手表時,學校能夠調查清楚而不是一味地蒙蔽真相,是不是她的人生軌跡就會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她不會被逼著那麼早那麼狼狽地離開耀新鎮.
但是,如果是當初迫不得已地離開,才換來如今平靜安寧的生活,好像也還是值得的.
方瑞雪抬頭看程昱一眼,明媚的陽光給程昱棱角分明的臉打了一層毛絨絨的邊.當然了,這一切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遇到了身邊的這個人.
“小雪,中午一起吃飯嗎？下午還有一節計算機課呢.”呂小姜跑過來問.
報了警備了案,寢室的三個人都安然無恙,呂小姜心裡松了一口氣,笑容也重新爬上了她的臉頰.
“我和楊琳想去吃煲仔飯,一起嗎？”她笑眯眯地問.
“不了.”程昱趕在方瑞雪開口之前拒絕,“我們待會兒有事要辦,下次吧.”
“哦,好吧.”呂小姜點點頭,也沒有很失望,“那下午的課小雪你別忘了.”
“……”方瑞雪很想忘,因為好好學生今天想逃課.
“那個……”方瑞雪對著手指,一臉為難地看著呂小姜,“我下午……”
“下午的課,她可能趕不及回來上了.”程昱在一旁代替方瑞雪回答.
“啊？”呂小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你要逃課啊！”
不怪呂小姜如此驚訝,實在是同學一年半,呂小姜還是頭一次見方瑞雪逃課.
都說不逃課的大學生活不是完整的大學生活,但在呂小姜心裡,她一直認為方瑞雪的大學生活注定是不完整的,因為她就沒見過比方瑞雪更愛學習的人了,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年半,她就被正主狠狠打臉了.
“那個,如果老師點名的話……”方瑞雪扭扭捏捏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呂小姜沒有感情地點點頭：“你去吧,如果老師點名,我會幫你喊到的.”
方瑞雪霎時喜笑顏開：“謝啦！改天請你們吃飯！”
呂小姜面無表情地揮揮手,看著方瑞雪離開時雀躍的身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連小雪也墮落了啊！”
“小姜,你說,程昱學長真的是小雪的哥哥嗎？”看著程昱和方瑞雪一同離開的背影,楊琳若有所思地問呂小姜.
“不然呢？這不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嗎？”呂小姜想也不想地回答.
楊琳抿了一下嘴,語氣中帶著疑慮：“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雙雙說的是真的呢？”
呂小姜的臉瞬間晴轉陰：“琳琳,你不能這麼想！小雪的為人你不是不清楚,我們都在一起住了一年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楊琳仿佛自我說服一般連說了兩遍,“可是那天方瑞雪朋友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不像是假的.”
“琳琳.”呂小姜一巴掌拍在楊琳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別人說什麼不重要,總要的是你自己心裡怎麼想.有些事情,是真是假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其實說穿了,那些和我們並沒有什麼關系啊！如果有人在意這些,那也只能說明從一開始,她的心就不那麼地純粹.”
楊琳低頭斂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扯了一下嘴角,說：“我們趕緊去吃飯吧,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