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老房子

　　 兩人沿著街道走著,路邊的梧桐樹早就掉光也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伸展在空中,偶爾會有鳥兒落在上面,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感覺沒什麼變化啊！”方瑞雪環顧四周,還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色.

　　 只不過,街邊多了兩家奶茶店,有炸雞排的香味從不遠處飄過來,還有一家蛋糕店,玻璃門上還貼著聖誕樹的貼畫.

　　 等終於走到熟悉的自家老房子前,方瑞雪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非常的陌生,陌生到她找不出一絲熟悉的模樣.

　　 房子的外牆重新粉刷過,透著一種淡淡的藍,門口掛著一個碩大的招牌,招牌上的字體圓潤可愛.只是方瑞雪遠遠地往裡瞄了兩眼,發現自己竟然看不出店裡是做什麼生意得.

　　 當時一樓的門面和二樓的住處都是一起租出去的,這兩年來都變成定時彙到銀行賬戶的數字,他們從來不知道,自己昔日的家後來變成了什麼樣子.

　　 “要進去看看嗎？”程昱在身後問她.

　　 方瑞雪望著二樓窗戶邊上冒出頭的一盆綠植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我看看就可以了.”

　　 她想,那裡如今住著的,也一定是溫暖祥和的一家人,她不願意去打擾人家.

　　 學校已經放假,現在只剩下高三補課的學生還在裡面艱苦奮鬥.方瑞雪和程昱在附中門口轉悠了一會兒,和門衛的那個老大爺反復解釋他們是附中的學生,可是那個老大爺就是一臉的鐵面無私,死活不肯讓他們進去.

　　 方瑞雪郁悶地吸了兩口奶茶,依靠著糖分來緩解內心的暴躁.

　　 “還要繼續逛嗎？”程昱手裡拎著一袋零食問她.

　　 待著毛邊的太陽不知什麼時候鑽到雲層裡面去了,天色突然暗下來,厚厚的雲層壓下來,整座城市正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附中門口的那條街就只有那麼長,來回逛了兩邊也差不多了,方瑞雪最後停留在老房子對面,看著對面二樓掛在窗外迎風招展的床單.

　　 手裡的奶茶吸到底,方瑞雪一邊嚼著最後的珍珠一邊打了個飽嗝,然後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裡,對程昱說：“回去吧.”

　　 她曾經離開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地方,前往未知的未來,以後也許仍會離開現在的安樂窩,去往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可是只要身邊愛的人一直都在,她就永遠都不會覺得孤單.

　　 傍晚的時候天氣果然越來越壞,只不過沒有下雨,卻是下起了雪.

　　 程昱迎著風雪回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家裡比想像中熱鬧,他恍惚聽到了程晟的聲音.

　　 “哥哥！”程晟正在客廳裡和江老爺子萬飛行棋,聽到大門一聲響,就立馬丟掉棋子跑到門口,撲到了剛回家的程昱身上.

　　 程昱扶著弟弟,掃了一眼客廳,此時裡面坐著他們一大家子人,一個不落,從來沒這麼整齊過.

　　 “昱兒回來了,吃飯了嗎？”江老太太笑眯眯地問.

　　 “吃過了.”程昱脫下外衣掛在一架上,拿眼神瞟了一眼江近月,可是江近月只顧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角落裡沒敢看他.

　　 “姥姥說你約了朋友,是以前高中的同學嗎？”江清月剝了一個橘子放在江老太太面前,問剛進門的程昱.

　　 程昱點點頭,直接從地上抱起程晟,准備上樓回自己房間.

　　 “過來陪姥姥姥爺坐會兒.”接替了程晟的位置正在和江老爺子下棋的程照松突然開口,“叫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多陪陪姥姥姥爺,你倒好,自己跑出去玩,連飯都不回來吃.”

　　 程昱上樓的腳步一頓,然後把程晟放下來讓他自己走,而他則在後面跟著.程晟自然是不明白哥哥為什麼突然不抱自己了,不過他都已經十一歲了,自認為是個大孩子,早就不需要人抱了.

　　 “爸,媽,什麼時候過來的？”程昱挑了一個離江清月和程照松最遠的地方坐下,“不是說騰不出時間嗎？”

　　 “和同事換了班,有了兩天假期,就回來看看.”江老太太過生日,江清月連禮物都是提前兩個月就定好了,如果能回家,她自然是要回的.

　　 程昱往江老太太的脖子上看了一眼,那裡果然掛著一串瑩白的珍珠項鏈,珠圓玉潤的,在燈光下透著純淨的光澤.

　　 “剛才我們已經訂好了明天中午的宴席,就在璃月樓,你明天沒有約吧.”江清月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程昱剛放松下來的身體猛锝一僵,他直覺有些不對勁,往黏在在他身邊的程晟的嘴裡塞了一顆冬棗,問：“不是說好在家裡吃嗎？”

　　 江老太太的原意是不要太高調,只是過個生日,一家人在家裡吃個飯就好了,現在突然要在外面辦酒席,而且竟然還順利訂到了位置.程昱瞟了一眼江近月,後者立馬轉移視線,一副我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不用看你舅舅,是我臨時決定的.你姥爺有幾位世交好友要過來祝壽,家裡坐不下.”江清月慢條斯理的,雖然嘴上說的是江近月,但是眼睛卻是盯著程昱.

　　 在這件事情上程昱沒有反駁的資格,他一面啃著棗子一面在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地踩了江近月一腳,直到江近月皺著一張臉無聲地求饒,他才松了腳.恰好此時他的手機響了兩下,他拿出一看,發現是方瑞雪發來的短信,問他是否平安到家.

　　 “媽,公司的消息,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舅舅商量.”程昱努力克制著自己忍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對江清月說.

　　 “那你們上樓談吧,不要弄到太晚,早些休息.”

　　 程昱乖巧地點點頭,起身時順便踢了江近月一腳.江近月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真是處在食物鏈的最低端,連小不點程晟的地位都比他高.

　　 他拖拖沓沓地跟著程昱上樓,臨走時還不忘從程晟的手裡搶走兩顆奶糖,氣得程晟在客廳裡“哇哇”大叫,他卻幸災樂禍地消失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