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江邊
“那個,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可笑,但是那也不能全怪我啊！我會那麼想也是因為有人誤導我啊！”方瑞雪一上車,還沒等程昱說什麼,就立馬開始為自己辯解,“就是張浩然啊！他跟我說你喜歡曉雲姐,只是還沒追到人,而且你自己也說你有喜歡的人,所以……”
她自己先劈裡啪啦地說了一通,邊說還邊偷偷拿眼角去瞟程昱,觀察著他的反應.可是程昱一直都安安靜靜地目視前方,半點表情波動都沒給她.
方瑞雪突然有點泄氣.她很少遇到程昱生氣的時候,或者說,她很少遇到程昱因為這樣的誤會生氣的時候,所以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繼續,怎麼不說了.”就在方瑞雪准備破罐子破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時候,程昱開口了.
只不過這冷冰冰的語氣,嚇得方瑞雪渾身一抖,還不如不開口.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生氣啊！”方瑞雪突然湊上去,雙手作揖地拱到程昱跟前,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程昱因為她突然的靠近,身體往左邊躲了一下,連方向盤都打歪了.
“坐回去！”他突然嚴厲地說.
方瑞雪以為他生氣了,立刻回身做好,比小學生上課坐得還要端正.
程昱看她一副瑟瑟的樣子,終究是於心不忍,只好放緩了語氣,反過來安慰她：“我在開車,突然湊過來會有危險.”
“哦.”方瑞雪干巴巴地應了一聲,突然又喜笑顏開,“那你不生氣了吧？”
程昱嘆了一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本來也沒生氣.”
程昱這一次是下了狠力氣,捏得比平時重多了,直到方瑞雪疼得“嗷嗷”叫了,他才松手.
“還說不生氣呢,使那麼大力氣.”方瑞雪一邊揉著臉一邊不滿地控訴著,“小氣！公報私仇！”
“呵！”程昱冷笑一聲,“你別蹬鼻子上臉啊！你該慶幸現在是晚上,而且街上沒什麼人,不然我直接把你扔下去你信不信？”
“不信~~”方瑞雪拖長了調子回答,她是真的不信,她知道程昱不會,因為他舍不得.
“真是的,都是因為飛揚哥,搞得我連晚飯都沒吃好.”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大戰”,方瑞雪揉揉肚子,發覺她有些餓了.
“你剛吃完飯有兩個小時嗎？”程昱笑道.
坐在車裡這樣衝著他撒嬌的方瑞雪,就像是突然卸下了成年人的外衣,回到了童年時代的小孩.那些未從父母身上獲得過的安全與信任,她都可以從程昱這裡獲得.
程昱喜歡這樣的方瑞雪,喜歡這樣在他面前不設防的方瑞雪.
遇上一個紅綠燈,車子緩緩停下來,方瑞雪望著窗外陌生的風景,突然坐直了身體.
“那個,這不是回家的路吧？”她指著窗外的湖問程昱.
信號燈轉綠,程昱一打方向盤,車子離開濱湖大道,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不回家.”程昱說.
“那我們去哪兒？”方瑞雪突然心生恐懼.
該不會其實程昱一直都在生氣,現在已經惱羞成怒,決定找個荒蕪人煙的地方准備殺她滅口吧.
“收起你的腦洞.”程昱即使在開車,也還是一指准確地敲在了方瑞雪的腦門上,“你要是能少胡思亂想一點,就不會有那麼可笑的誤會了.”
“都說了不是胡思亂想.”方瑞雪可憐地捂著自己的頭,“而且呂小姜說了,適當的腦補有助於大腦皮層的活躍.”
程昱頭一次聽到這麼可愛地解釋,順口又問了一句：“那你怎麼不腦補點有用的？”
“那你覺得什麼是有用？”方瑞雪問他.
程昱突然不說話了.
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方瑞雪遠遠地聽到了說話聲,她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跳下車,感受著凜冽的風從江面吹來.
“阿嚏——”她打了個噴嚏,興奮地看著卷著波浪的江水,“你怎麼突然帶我來江邊啊！這裡有點冷噯！”
“我有話跟你說.”程昱站在她身後說
?方瑞雪微微一怔,轉身看著程昱.
只見程昱繃著張臉,挺認真的樣子,似乎真的有特別重要的話要和她說.
她逐漸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向著程昱走近了兩步,問：“說什麼？”
?砰砰砰——
午夜十二點整,江邊開始放煙花.
“知道我喜歡的是人不是曉雲時,你心裡是什麼感覺？”在煙花炸開的聲響中,方瑞雪聽到程昱問.
?方瑞雪迎著程昱沉沉的目光,隱隱約約感覺有什麼和自己理解得不太一樣,但是她來不及仔細考慮,還是說了自己當時最直接的想法：“有點兒驚訝,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曉雲姐的.然後就是很好奇,好奇你喜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你是有喜歡的人吧？”她突然有些不確定地找程昱確認,“你之前跟我說過的,你有喜歡的人.”
“有.”程昱看著空中綻放的煙火,說.
“是誰啊？我認識嗎？”方瑞雪略顯興奮地仰起頭,期待能從程昱嘴裡得到答案.
程昱垂眸看著她眼裡倒映的火光,忽地笑了,語氣裡有很深的無奈：“你到底真傻還是裝傻啊？”
“？”方瑞雪一臉茫然.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微翹,鼻梁秀挺,嘴唇嫣紅.她遠比她以為的要好看,但是她從來不自知.
她不開心的時候會皺眉,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她有點兒孩子氣,但更多地時候會表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她有時候安靜懶散的像只貓,有時候又嘰嘰喳喳歡樂地像只鳥.
她有著不堪回憶的童年和傷痛,但也有著堅韌的品格和光明的未來.
她是他喜歡的人.
?“是你.”程昱沒有絲毫猶豫,仿佛之前的擔憂,等待,躑躅都不屬於他,他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可以後退反悔的余地,“我喜歡的人,是你.”
煙花在他們的背後盛開,隨著爆裂聲一起傳來的,還有人們的歡呼聲,以及風聲.
明艷的色彩劃破寂靜的天空,變幻的光亮攀上樹梢,攀上天邊的那一輪彎月,然後落在方瑞雪眼前的男人的臉上.
世界突然變得忽明忽暗,忽近又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