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吃藥了嗎
方瑞雪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個紙袋,看到程昱開門的時候一臉吃驚:“你竟然在?我還以為屋裡沒人。”
“進來吧。”程昱打開屋裡的燈,從身旁的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擺在方瑞雪面前。
方瑞雪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
“不是生病了嗎?怎麼還穿這麼少?”方瑞雪換了鞋,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昱身後問。
程昱剛從床上爬起來,身上還穿著睡衣,可能是因為料子是絲綢的原因,衣服隨著他走路的動作飄飄蕩蕩的,顯得他整個人很單薄。
程昱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半之後,覺得自己煙熏火燎的嗓子終於得救了,才轉身對方瑞雪說:“有點感冒,你找我有事?”
方瑞雪正在觀察程昱房間的裝修格局,一轉頭就發現那人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因為溫差瓶身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你瘋啦!感冒還喝冰水!”她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從程昱手裡奪過礦泉水。
水瓶入手冰涼,凍得她直接打了個哆嗦。
“去醫院看過了嗎?有拿藥吧?你藥吃了嗎?”方瑞雪一邊把冰水放回冰箱一邊念叨著。
也就是一低頭的功夫,借著客廳裡半明半暗的燈光,她發現廚房的地板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你受傷了?”她一把抓住程昱的胳膊,緊張地問。
“沒——”程昱想說沒有,可是剛說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下床時踩得那一腳,然後低頭看了一眼。
被方瑞雪趕回到臥室的時候,程昱難得的有些遲鈍,神情還有些慌張無措。他想解釋自己沒受什麼很嚴重的傷,就是不小心被扎了一下,可是當他一抬頭就望見方瑞雪那一張風雨欲來的臉時,嘴巴裡的任何話都只能乖乖地咽回肚子裡。
等到方瑞雪在程昱的臥室看到那淌了一地的水和破碎的玻璃杯時,她的情緒已經處在爆炸的邊緣了。
“你,現在、立馬到床上坐著去!”她指著程昱命令道,甚至在程昱因為怔愣反應慢了一拍的時候,還強硬地伸手將他按在了床上。
方瑞雪的臉黑得如同此時窗外的天,她很順利地找到了房子離的衛生間,然後隨便扯了一條毛巾浸濕了,再怒氣衝衝地回到臥室。
“我、咳、自己來吧。”在方瑞雪強勢抬起自己受傷的腳,為自己清理傷口的時候,程昱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閉嘴吧你!”方瑞雪拂開他的手,然後冷笑一聲,“感冒了喝冰水?不穿拖鞋光著腳?被玻璃扎傷了感覺不到疼?程昱,你該不會不是跟我演‘苦肉計’吧?”
方瑞雪一生氣下手就沒輕沒重,毛巾用力地擦過程昱受傷的腳板心,刺激到他腳底的傷口疼得他“嘶嘶”直叫。
“現在知道疼了?”方瑞雪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程昱只能腆著臉陪笑,誰讓他自己理虧在先呢。
“家裡有消毒水沒有?”方瑞雪擦干淨程昱的腳板心之後,還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就差把眼珠子貼到傷口上了,直到確認傷口裡面確實沒有殘留玻璃渣,才放了心。
“有。”程昱很篤定地說,他搬過來的時候家裡用的東西都是江清月准備的,身為一個醫生,江清月是不可能會忘記家庭醫藥箱的,但是,“我忘記放哪兒了。”
面對這種神奇的回答,方瑞雪稍微沉默了一下:“那你吃藥了嗎?”
程昱點頭:“睡覺之前吃過。”
“你睡了多久?”
“呃……”程昱看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大概一個白天吧。”
方瑞雪已經徹底失去和程昱交談下去的欲望,直接拿起擺在床頭櫃上的那根體溫計塞給程昱:“量體溫,五分鐘之後我來看。”然後用毛巾包裹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出門去了。
臥室的門開著,程昱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咯吱窩地下夾著冰冰涼的體溫計,專注地聽著客廳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是方瑞雪在找醫藥箱。
他白天吃過的藥就散放在茶幾上,退燒的、消炎的、治感冒的,方瑞雪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記清楚了劑量。
醫藥箱最後在電視櫃左邊的抽屜裡找到了,方瑞雪打開看了一下,酒精、紗布、棉簽、碘伏,還有常用的消炎藥、胃藥都有,看得出准備這個醫藥箱的人很用心,只是她的用心顯然沒有被程昱所接受。
“餓嗎?是不是還沒吃過東西?”方瑞雪把醫藥箱丟給程昱的時候問。
程昱乖順地點點頭,從早上但現在,他可是粒米未進,而且生病還特別的消耗體力,他早就餓了。
方瑞雪一副“早就料到你會這樣”的表情,然後從程昱手裡接過體溫計,放在燈光下看了看。
38.2℃,有點低燒。
“回床上躺好。”方瑞雪甩了甩體溫計,沒好氣地對程昱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能不在床上待著嗎?”程昱小心翼翼地征求方瑞雪的意見。
他覺得方瑞雪現在就是一個正在不斷膨脹的氣球,稍微受點外力就會馬上爆炸。
方瑞雪冷笑:“那你想去拿待著?”
“呃……”程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沙發上可以嗎?睡了一天了,頭昏腦漲的。”
“隨便!”方瑞雪丟下兩個字,留給程昱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出去了。
程昱知道她肯定是生氣了,氣他生病了還不聽話。但是這是方瑞雪從躲他以來,第一次出現軟化的跡像,還主動跑來探望他,雖說是占了生病的便宜,但是如此難得的機會,他怎麼肯能只待在房間裡呢?
當然是要盡可能的和她待在同一空間下,盡可能地相處多一點的時間。
就是程昱披著從衣櫃裡掏出的毛毯,裹緊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的時候,方瑞雪在廚房裡翻遍了櫃子,也沒有找到可以下鍋的東西。冰箱裡更別提了,除了礦泉水就是礦泉水,干淨的簡直都不像是冰箱。
“你每天喝水就能飽嗎?”方瑞雪靠在廚房的門上。問正窩在客廳裡看新聞的人。
她發現自己此時對程昱竟然已經生不出脾氣了,大概是氣得太狠了,氣球早就爆炸泄氣了。
程昱無辜地眨眨眼:“有情才能飲水飽,在你答應我之前,應該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