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星火
綠城大學的星火社團是一個老社團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了,平時在學校裡低調的不行,只有每年夏天會爭一下存在感。因為那時候星火社會在全校範圍招收志願者,到山區進行支教活動。
X省是全國著名的貧困省,因為地形原因,這裡多山少地,不管是農業發展還是工業發展,都遠遠落後於地理位置好的省份。唯一可取的大概就是環境優美、空氣質量好,可是因為交通不便,旅游業到現在也還沒形成規模。
崎嶇的山路讓方瑞雪犯了暈車,半路上她已經吐過一回了,將早上吃的兩個包子都吐盡了不說,連昨晚的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了。同行的一位負責他們的組長也准備了暈車藥,可是那要對方瑞雪根本就沒用。
“還能堅持嗎?”看著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的快要暈過去的方瑞雪,呂小姜擔憂地問。
方瑞雪晃了晃腦袋,強忍著不適問呂小姜:“還有多久才到?”
“快了快了!”坐在她們前排的組長轉身回答道,“在過兩個岔路口就到鎮子上了,還有……”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一塊老式的表,“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
星火社這次到X省支教的學生差不多有五十多個,這五十多個人以小組為單位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區。兩個帶隊的老師分別跟去了兩個最遠最偏的組,而方瑞雪和呂小姜所在的組,是由兩個大三的學長學姐帶隊的,一共8個人,要去兩所不同的學校。
“一個鎮上有兩所學校,那還不錯啊。”同行的一個組員說。
“之前也是只有一所的。”那個帶著眼鏡的看起來有些瘦小的組長說,“因為這個鎮子非常大,村與村之前隔得很遠,交通又不方便,所以這裡的孩子們上學要走很遠的路,從天還沒亮就出發,走上兩三個小時才能到學校。後來就有人為鎮裡又捐了一所學校,這樣鎮上的孩子們就可以根據家裡離學校的距離,選擇就近的學校就讀,也正是因為這樣,原本就稀缺的師資在這裡就更缺了,所以我們才會來這裡支教。”
這個鎮子是綠大星火社定點扶持支教的鎮子,組長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對這裡也算很熟悉了。
組長沿路向第一次來的組員們介紹著學校裡的情況、鎮上的風景、農家的美食,漸漸的,這些沒怎麼出過遠門的學生們就聽得入迷了。只有方瑞雪因為暈車難受,一路上什麼都沒聽進去,只覺得自己坐得不是車,而是一條漂洋在大海中的一條小船,一個浪頭打過來她就被淹沒了。
車子“吱呀”一聲停在灰撲撲的道路邊,方瑞雪沒等車徹底停穩,就第一個衝了下去,然後彎腰扶著膝蓋在路邊干嘔。
這一路顛簸過來,她的胃早就吐空了,現在嘔出來的也只是一點點的酸水。
呂小姜跟在她身後拖著兩個人的行李,一時騰不出手,只能從言語上給予安慰:“好一點了嗎?小玉姐說我們休息一會兒在鎮上吃完飯再去村裡。”
“我、我不、不吃飯了。”
方瑞雪對這路邊的荒草又干嘔了幾次,胃部的翻騰才終於漸漸消了下去,她掏出紙巾擦了擦嘴吧,深吸一口這山間的空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飯一定要吃的,不然你待會兒就沒體力到村裡了。”組長也走過來,遞給方瑞雪一瓶水。
“小玉姐,我們去村裡也要坐車嗎?”呂小姜有些擔心地問。
雖然她不像方瑞雪一樣暈車暈得那麼厲害,但是這樣一路磕磕碰碰地過來,她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結果組長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剛喝下一口水的方瑞雪臉唰得一下又白了。
“我們坐老鄉的驢車。”組長笑嘻嘻地看著兩個人說。
方瑞雪和呂小姜同時松了一口氣。
說是鎮子,其實只有一條坑吭哇哇的土路,路兩邊幾排低矮破舊的房屋,連一棟樓房都沒有。
這裡比方瑞雪記憶中的耀新鎮還要更破舊、更貧窮,而呂小姜則是第一眼就被震撼了,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生活在如此逼仄頹敗的地方。
雖然房屋破舊,但是人卻很熱情。一位鎮上的工作人員接待了他們,帶他們走進了鎮上唯一一家看起來像樣一點的飯館。
席間那個工作人員一直在他們說著感謝的話,這樣一行平均年齡也就二十歲的年輕學生們有些汗顏。
飯館門口趴著一只貓,是一只最普通的狸花貓,看毛色已經失去了油光滑亮,是一只老貓了。山裡空氣涼爽,老貓就趴在自家門口曬著太陽,目送著來來回回陌生的熟悉的人。
飯館對面是個小雜貨鋪,門大敞著,但是裡面黑黝黝的什麼都看不清,只是偶爾有玻璃櫃台的反光從人眼珠子前劃過。
這是,一個人影從雜貨鋪的黑影中晃出來,一位穿著藏藍色布褂子、挽著發髻的婦女,手裡端著一個瓷碗倚在雜貨鋪的門框上,衝對面喊道:“是城裡的小老師們過來啵?”
“哎!是咧!”小飯館裡有人回應她。
那位婦女“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那俺去准備東西去。”
“不著急哩!老師們要先吃飯!”小飯館裡的那人說。
但是那藍色的布褂子還是轉眼就飄進了一片黑暗裡,沒再出來過。
山裡的飯菜別有一番滋味,吃得滿嘴流油的呂小姜眼裡早已沒有初見時的震驚,現在她的人已經被純真質樸的美食給征服了。
“離開一年了,每次都會很想念呢。”組長也笑眯眯地夾著一塊幾乎透明的腊肉說,“都多吃一點吧,不能辜負了老板的心意。”
同行的還有三個男生,老板甚至給他們上了酒,說是自家釀的,非要他們嘗一嘗。幾個人拗不過,只好每人嘗了一小口,結果就那一小口,就讓三個人上了頭。
“還是小娃娃喲!”接待他們的那位大哥抿著酒大笑,其他三個紅著臉的人也都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