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家裡人
“你這麼快就醒了”那位下手將方瑞雪敲暈的女隊員吃驚地說。
方瑞雪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走過去,然後坐在了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金屬的長椅自帶涼意,坐上去的時候,感覺全身就像是被冰裹住了一樣。特別是在這樣的夜晚,冰冷又堅硬的金屬,給不了人歸屬感,反而會帶給人疲憊。
所以救援隊的隊員們都是靠著牆站著。站累了,就起來走一會兒。只有方瑞雪,因為腿不方便,選擇了坐著。
“你還發著燒,需要多休息。”林隊長說。
如果不是強行將方瑞雪敲暈了,林隊長根本就不知道,原來方瑞雪不只又腳上的傷,渾身上下無數個被樹枝刮到的傷口,她竟然還發著燒,而且是高燒40度。
如果不是她本身體質好,這一路又是發燒又是淋雨,還被崩塌的泥土埋過。一般人早就發展成肺炎,不在醫院住個一個月半個月,是不會好的。
哪裡又能像方瑞雪這樣,只在床上躺了兩個多小時,就可以下地了。
“今天謝謝你們。大家也都累了,不然你們先回去吧。”睡了兩個小時之後的方瑞雪。她的冷靜和理智終於回歸了。
救援隊本就是收錢辦事,現在事情辦完了,自然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義務。
可是林隊長和他的隊員們不僅幫著她把程昱送到了醫院,還一路陪護到現在,方瑞雪對他們是非常感激的。
但是這些救援隊的隊員也都和她一樣,剛剛從山裡九死一生地出來。他們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並不比自己少,所以方瑞雪不願意在繼續占用他們休息的時間。
“通知他家裡人吧。”林隊長突然說,“他頭部受傷,身上也有多處擦傷和骨折,現在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你一個人搞不定的,一定要通知他家裡人才行。”
方瑞雪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猛然一縮。
一直到剛才,她都還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程昱也許只是小傷,只是因為流了很多血,所以才會昏倒。
可是現在林隊長直接點破,程昱被石頭砸到了腦袋。能夠直接導致他昏迷的傷,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小傷。
方瑞雪原本因為休息而稍稍恢復了氣色的臉,很快就因為林隊長的這一句話,瞬間退了個干干淨淨。惹得飛貓救援隊其他的隊員不禁動手打了隊長一下,還衝他小聲抱怨著:“你跟她說這個干什麼?是嫌她還不夠擔心嗎?”
林隊長哽了一下。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給出合理的建議,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說的話,可能會讓方瑞雪更加的傷心和難過。
“好。”方瑞雪答應著。
她紅著眼睛,從病號服的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伸手按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了。
“我的手機,你盡管拿去用。”林隊長仿佛看到了一個可以彌補自己失誤的地方,殷勤的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謝謝。”方瑞雪低聲說。
她按亮了屏幕,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記起江近月的電話。而除了江近月以外的程昱的家人,方瑞雪根本就沒有見過,更別說電話號碼了。
“你有充電器嗎?”方瑞雪把手機還給林隊長,然後問。
江近月的手機號碼正躺在方瑞雪的通訊錄裡。但是從懷南師過來的話,或許有點遠,她也許應該先聯系卿飛揚,讓卿飛揚幫著聯系程昱的父母。
四五個隊員湊在一起,手忙腳亂地翻著各自的包,看有沒有人帶充電器。就在大家好不容易翻出一根充電器,由林隊長交給方瑞雪時,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噔噔蹬蹬——聽著異常的急切。
拐角處出現人影,為首的是一位穿著軍裝的軍人,肩章上的金星差點閃瞎了林隊長的鈦合金狗眼。軍人的臂彎裡,還摟著一位神色憔悴的夫人,看兩人親密的程度,很有可能是一對夫妻。
飛貓救援隊的隊員們眼睛都看直了,一起戳戳林隊長的腰,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他。
他們的隊伍裡,只有林隊長當過兵。突然有一位如此具有氣勢的軍人長官朝他們走過來,他們當然希望能從林隊長那裡獲得一點有趣的消息。
可是林隊長此時也怔愣住了,因為為首的那個軍人長官他根本就不認識。而且他認識的人中,也沒有當這麼大的官的啊!
“請問,程昱是在裡面進行手術嗎?”那位神色冷峻,自帶威嚴的中年長官問林隊長。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長得自帶冷氣,但是說起話來卻很柔和。
林隊長詫異了一把,馬上站直了身體,就像是在軍隊裡立正了聽長官訓話一樣。
“是的。裡面正在進行手術的人確實是叫程昱。”他一板一眼的回答著長官的問話。
身後的隊員們從未見過隊長如此戰戰兢兢的樣子,都捂著嘴憋著笑,生怕自己在長官面前丟了他們飛貓的臉。
“那請問,你和程昱是朋友嗎?”那位長官又問。
“不、不是。”林隊長連忙解釋,“我們只是他雇佣的救援隊。”
“這位才是她的朋友。”林隊長指著方瑞雪說。
方瑞雪這時才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陌生的一群人。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眼睛卻紅得跟兔子一樣,頭發散亂如同雜草,發絲間還帶著已經干硬的泥巴。
那位女隊員在幫方瑞雪清洗身體的同時,卻忘記了幫她把頭發也一起洗掉。而方瑞雪一醒來就只顧著擔心程昱,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的頭發是不是沒有洗。
很久以後的後來,每當方瑞雪想起自己同程昱父母的第一次見面,都會懊惱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為那時候她不僅蓬頭垢面,衣衫不整,還痴痴愣愣的,一副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所以後來,方瑞雪一直堅定地認為,程昱的媽媽最初之所以不喜歡他,一定是因為見到她的第一印像實在太過深刻,導致後面難以改變,所以才對她感官有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