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被自己蠢哭了
診室內,江清月送走今天上午的最後一個病人,捏了捏因為長時間坐診而酸痛的肩膀,看了一眼手裡的單子,想著是不是去辦公室吃個泡面隨便對付一下。
她正要出門,就看到診室門口排隊的地方,有個人拎著飯盒,正在往這邊張望。
方瑞雪看到她眼睛一亮,拎著飯盒“噔噔噔”地就跑到她面前,然後將手裡的飯盒往前一遞:“阿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今天的菜是苦瓜燉雞湯、涼拌菠菜和糖醋裡脊,希望能合您的胃口。還有,您吃完了之後就把飯盒放到程昱的病房,我明天過來取。”
如果是平時,江清月這會兒肯定已經接過飯盒,然後回辦公室愉快地用餐了。
可是現在,她只要一想起和程照松無端地爭吵,以及江近月對她無情地嘲笑,心裡的那點不自在就“嗞嗞”地往外冒。連同對方瑞雪的那點同情,和因為可口的食物而帶來的好感,瞬間就被自己的羞恥心和自尊心所覆蓋了。
她突然對著方瑞雪笑了一下,然後說:“吃了你這麼多次飯,都還沒給過錢呢。聽說你家裡是開飯館的,不如你給我一個賬號吧,我把錢給你打過去,總不好白吃白喝你的。”
方瑞雪怔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驚訝於江清月給她的笑容,等反應過來,又驚惶地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些程昱已經給錢過了,阿姨您放心吃就可以。”
這下輪到江清月愣神了。她還以為這些天以來吃的好飯好菜,都是方瑞雪花在她身上的一點小心思,原來竟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感情她每天吃的飯是自己兒子給過錢的,而方瑞雪充其量就是一個飯店送飯的。
如果方瑞雪能聽到江清月心裡的想法,她大概還會贊同地點點頭,她給自己的定位的確就是一個送飯的,而且這好像,也不是江清月第一次把她當成送飯的了。
江清月瞬間沒了和方瑞雪繼續交談的欲望,她撇過臉,對方瑞雪說:“你拿回去吧,我不餓。”
方瑞雪站著沒動。
“你就都拿去給程昱吧,以後也不用給我准備了。醫院裡有食堂,吃飯很方便,這大熱的天,也犯不著總是讓你跑這一趟。”
“阿姨,反正我也要給程昱送的,都是順便。”大概是頭一次和江清月在一起說這麼長時間的話,方瑞雪太過緊張,結果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江清月心頭一梗,只覺得有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之後,方瑞雪立馬低下了頭,在心裡自己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衝江清月甜甜一笑。
結果江清月已經不再看她,而是一臉疲憊地衝她揮了揮手:“趕緊走吧,別耽誤了程昱吃飯。”
於是方瑞雪只能拎著雙份的飯菜,滿懷著對自己的懊惱,去找程昱了。
她一進門,渾身散發的低沉的氣息,就被程昱察覺到了。
“怎麼了?”程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停止敲擊鍵盤,將電腦放到一邊,疑惑的問。
“我好像又惹阿姨生氣了。”方瑞雪不好意思地衝他吐了吐舌頭,一臉懊喪。
面對江清月,方瑞雪總是感覺到很挫敗。前幾天她明明已經感覺到,江清月對她的態度好了很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又重新冷淡了起來。
“你做什麼了,能惹她生氣?”程昱接過她手裡的飯盒,然後拉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來。
手邊有剛洗好的葡萄,他直接就塞進了方瑞雪的手裡。
“我好像說錯話了。”方瑞雪捧著裝葡萄的玻璃碗說。
碗裡的葡萄一顆顆圓溜溜、水靈靈的,但如此鮮活的好物,也撫慰不了方瑞雪此時頹喪的心情。
“你說什麼了?”程昱邊剝葡萄邊問。
“我跟阿姨說你吃飯是付過錢的。”
“這是事實,沒什麼不可說的。”程昱笑著往方瑞雪嘴裡塞了一顆葡萄。
住院期間李蘭芳每天都要為他准備飯菜,他當然不能白吃白喝,心意他都會領,但該給的報酬也是一定不能少的。
“還跟她說我給她送飯只是順便。”方瑞雪低著頭,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程昱頓了兩秒,雖然方瑞雪說的話也不能算是錯,因為給江清月送飯的確就是順便,但是他能想像出自己的媽媽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內心梗塞的心情。
“沒事,她不會在意的。”程昱再塞給她一顆葡萄,手裡沾染的全都是葡萄汁。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方瑞雪沮喪地說,“而且還特別不走心。”
程昱擦干淨自己手上的葡萄汁,伸手拍拍方瑞雪的頭:“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走心安慰?不然我讓你親一口?”
說這就把自己的臉貼過去。
“你每天就只想著這點事兒嗎?”方瑞雪伸出一只手指抵住程昱的額頭,結果發現他的右手心裡握著一團紙。
“你怎麼用了右手啊?”方瑞雪連忙把那團紙摳出來,問。
“裡面有點癢,於是活動一下手指,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方瑞雪緊張極了,“你這傷和我的又不一樣,一定要小心養著的。”
方瑞雪腳上的石膏前些天拆了,恢復的還算不錯,骨頭長得非常完美,看著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好,都聽你的,我下次一定不會亂動了。”程昱乖乖地答應。
“沒有下一次!”方瑞雪發出警告。
程昱笑著點點頭,鼻梁上的眼鏡因為他的動作往下滑了一下。
方瑞雪這才發現他今天的不同,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戴眼鏡了?你近視嗎?”
“一點點。”程昱取下眼鏡,“偶爾工作的時候會戴。”
“我可以看看嗎?”方瑞雪期待地看著那幅眼鏡。
程昱笑著遞給她。
方瑞雪接過來看了一下,其實就是一副很普通的近視眼鏡,配了可能有一段時間了,所以鼻子兩邊的小墊子有一點松。不過方瑞雪完全就是被它的造型給吸引了,因為這是一副帶著鏡鏈的眼鏡。
眼鏡邊上的兩根鏈子,看起來就和女人脖子上常戴的項鏈一樣,細細的,軟軟的,方瑞雪拿手托了托,發現重量極輕。
“是金屬的嗎?”她好奇地問。
“應該不是,金屬接觸到人體如意氧化。”這幅眼鏡他買了也有兩年了,鏡架或多或少有些磨損,但是鏡鏈倒是一直光潔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