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看戲
“你好，是送餐的外送員嗎？”看到提著飯盒的方瑞雪，傅如晦起身問道。
方瑞雪一愣，她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門牌號，確認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她還在疑惑，程昱的病房裡，為什麼出現一個仿佛應該在畫裡的姑娘，就聽到躺在病床上的程昱涼涼地跟了一句：“這是我女朋友。”
傅如晦臉上的笑意一僵，差點沒維持住她淑女的人設。方瑞雪甚至清楚的看到，她的嘴角抖了抖，然後干干地笑了兩聲，才維持住自己的表情，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你好。”
“……你好。”方瑞雪衝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姑娘點點頭，然後迅速的閃進病房，衝程昱使了個眼色，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而程昱則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方瑞雪自然不信，衝他癟了癟嘴，要他老實交代。而程昱只能對她攤了攤手，表示這一切都不是他的問題，他也只是被迫而已。
兩個人就這樣恍若無人的用眼神交流著，完全不顧現場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傅如晦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對有情人的眉來眼去，她鋼鐵一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那些堆砌在表面的禮貌，差點就從她臉上一點一點地裂開，掉在地上碎成渣渣。
“傅如晦。”她對著方瑞雪伸出自己的右手。
方瑞雪後知後覺地也伸出手，和她淺淺地交握了一下，只是一瞬間的碰觸，可方瑞雪卻被傅如晦手上戴著的一枚鑽戒刮到了手。
“香奈兒，今年的新款。”傅如晦舉起右手，很大方地向方瑞雪展示自己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很漂亮。”方瑞雪客氣地說。
“謝謝。”傅如晦微笑著頷首，帶著出生良好的矜持和驕傲
兩個女人的初次交鋒，以方瑞雪的遲鈍宣告結束。目睹了全程的程昱低頭笑了一下，這大概就是，他永遠不會對傅如晦這樣的人動心的理由。
他所期待和喜歡的，永遠都是最簡單和純粹的東西。能夠於少年時期就遇到可以相守一生的人，這大概就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不過老天爺似乎嫌他最近過得太順，於是指派一個傅如晦過來給他添堵，而一個傅如晦似乎還顯示不出老天爺對他的特殊關愛，。於是，江清月就那麼巧得也來湊了一個熱鬧。
江清月出現的理由非常的簡單粗暴，她是算准了方瑞雪這個點回過來送飯，所以故意出現的。
她就是想看一看，在面對傅如晦這樣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方瑞雪會有怎樣的表現，而程昱，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方瑞雪，江清月，傅如晦。
這樣的組合對程昱來說，簡直堪稱修羅場。
偏偏江清月還是故意來攪渾水的，面對對自己如此不懷好意的親媽，程昱除了長嘆一口氣，竟然也別無他法。
他現在只希望江清月，做的不要太過火，不然今天這頓飯，可能就是他吃到的最後一頓飯了。
江清月一出現，方瑞雪立馬緊張地站直了身體，兩手自然下垂緊貼的褲縫，像是一個等待著首長檢閱的士兵。
“不是要照顧我吃飯嗎？”程昱扯了一下方瑞雪的袖子，結果被方瑞雪一巴掌拍開了。
“等會兒。”方瑞雪小聲對他說，眼睛卻一直看著江清月。
“阿姨，您吃飯了嗎？這裡——”方瑞雪拿出准備好的第二份，准備送給江清月，
可是江清月卻仿佛沒有看到她的存在一般，直接迎向了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如晦，這麼早就過來了嗎？”江清月親切地握住傅如晦的手，唯恐自己表現的不夠熱情，“在綠城的第一晚睡得怎麼樣？天氣會不會太熱？吃的呢？還習慣嗎？”
一連串的關心，全部都向傅如晦砸去，她甚至直接拉著傅如晦，在程昱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方瑞雪手中的飯盒就那樣停止半途，她眨了一下眼，就發覺自己的手上一輕，原來是程昱接下了她手裡的飯盒。
“坐下來。”程昱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待會兒和你解釋。”
程昱朝江清月和傅如晦那邊看了一眼。
江清月異常的熱忱，噓寒問暖的樣子，傅如晦故作的鎮定，低眉淺笑的樣子，其實都已經被他看穿了。
可是他偏偏裝作讀不懂，內心起了一點叛逆的心思，想要和她們對著干。
“媽，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不早了。不過綠城的夏天確實很熱，所以不太熟的人，最好保持一定的社交距離。”
江清月掛在臉上的熱情的笑容頓時就僵了，她狠狠地瞪了程昱一眼，嘴裡無聲的罵了他一句：“小兔崽子。”
方瑞雪此時的存在就非常的尷尬的了，她已經意識到傅如晦的身份不那麼簡單，但是當著江清月的面，她肯定是不方便問程昱的。
此時此刻，她到不如真的就是一個過來送飯的小妹，至少送完飯她就可以工程身退了。
所以，她也和江清月一樣，先是瞪了程昱一眼，然後把筷子往他的手裡一塞：“吃吧。飯盒我明天過來收，下午約了小姜去逛街，就不陪你了。”
結果程昱緊緊地拽著她的手，神情一臉緊張：“你昨天不是這麼說的，你昨天親口答應過我，說今天誰也不看 ，就只看——”
方瑞雪連忙伸手去捂程昱的嘴，一邊觀察著一旁江清月的反應，一邊低聲質問程昱：“你不要鬧！看不明白現在什麼情況嗎？我先閃人，等會兒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結果程昱偏不。
他揭開方瑞雪捂著他嘴巴的手，看著傅如晦說：“該走的不是你。”
江清月的臉當場就黑了，如果不是顧及著有外人在場，她估計早已經和程昱大戰三百回合了。
她本意是想給方瑞雪來個下馬威，讓她意識到自己和他人的差距，所以才會拉上傅如晦一起來演這出戲。結果她沒想到，她的“片場”竟然出現了一個不合作的“演員”，直接不按照劇本來。
如果是程昱此時知道江清月的內心的想法，一定會評價一句：那是因為劇本和導演都不合格。
而傅如晦則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仿佛她自己不在戲中，打算看程昱怎麼收場。
“吃飯。”程昱一聲令下。
方瑞雪就真的沒再往她們那邊看上一眼，而是一如既往地從盒子裡取出飯菜，幫程昱擦手、遞筷子，然後一屁股坐在了程昱的病床上，幫著他布菜，看著他吃飯。
而程昱也同樣選擇了無視江清月和傅如晦，就像往常一樣，一邊吃飯一邊從手邊的抽屜裡抽出一本書，交到方瑞雪的手上。
“昨天讀到第三百五十一章，今天繼續。”這是程昱前些日子新發明的，每日飯時的娛樂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