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你教他叫你‘舅媽’?”江清月一只手提溜著想要從她手底下逃走的程晟,聲音冷得要掉冰渣。

   傅如晦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這種情況下,她承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

   現在她的身上,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小姐的矜持高傲,就像是個被冰刨砸過的金絲鳥一樣,抖慫這渾身的絨毛,只想趕緊躲進自己的窩裡。

   江近月看著傅如晦臉色慘白的樣子,心裡一面幸災樂禍著,有一面有有些不忍,於是開口想幫她兩句:“姐,這事兒我待會而跟你解釋——”

   “你給我閉嘴!”盛怒之下的江清月叱喝一聲,嚇得江近月渾身一抖,“你的賬我馬上就來和你清算!”

   程晟終於從江清月手中逃脫,像一匹終於重獲自由的小馬一樣奔向程昱,然後一頭扎進程昱的懷裡。

   病房裡突然就安靜下來,因程昱出院而帶來的輕松和喜悅早已蕩然無存,江清月將手裡的一沓單據扔到櫃子上,滿臉疲憊地揉了揉眼角,最後也只能嘆息一聲,對著手足無措的傅如晦擺擺手說:“請傅小姐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都是我們家的家事,就不留傅小姐了。”

   傅如晦神色訥訥,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也還是什麼都沒說,她知道現在自己是最不合適待在此處的人。

   離開的時候她還特意在江近月面前停留了一會兒,但是江近月當時正擔憂著自己的安危,根本顧不上她,自然也不會給到她任何的期待和眼神。

   傅如晦最終失望離去,她的衣角剛消失在走廊的一角,江清月就一手拎著江近月的耳朵,黑著臉將他脫出了病房,於是整層樓裡都響徹著江近月殺豬般的嚎叫。

   “啊!!!姐!!!我都多大了!能不能擰我耳朵啊!”

   只有程昱,在江近月的人被江清月帶出去之後,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坐在床上,笑聲從他的指縫裡一點一點地泄露出來,最終演變成哈哈大笑。

   “哥哥。”程晟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是不是做錯了?”

   江清月如此生氣的樣子,程晟這是第一次遇到,他有些被嚇到了。

   “沒有,晟寶沒有做錯什麼。”程昱揩掉自己眼角笑出的淚水,拍了拍弟弟的頭說,“就算有錯,那也是哥哥的錯,和晟寶沒關系。”

   縱使在懷南的時候,傅如晦教程晟喊她“舅媽”得事是真的,他也不會當著江清月的面喊出來,說白了,這一切也不過是受了程昱的指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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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回家。”程昱牽著程晟,兩個人一起離開了這間他住了快一個月的病房。

   而江清月請傅如晦到家裡做客的願望,也終究是沒能實現。這一次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那天的江清月和江近月究竟談了些什麼,除了姐弟二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江清月周身的氣壓從那天起就持續走低,只不過程晟開學,程昱也很快復工,家裡能夠接收她低氣壓的人,就只剩下什麼都不知道的程照松了。

   那天之後江近月就跟消失了一樣,只在登上離開綠城的航班前給程昱打了一個電話。

   程昱本以為自己會得到來自江近月的一頓臭罵,沒想到江近月只是在電話裡同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以前的事,末了還感慨一句: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這次已然是傷筋動骨,需要找一個彙聚天地靈氣之地好好療傷,吾甥沒事就不要找我了,找你也找不到的。還有啊,你那些什麼這個公司那個投資的,我都已經幫你看了這麼些年了,也該到了你回報我的時候,我已經把你所有的聯系方式都給了我助理,有事沒事,他都會經常來騷擾你的,你多多保重吧。”

   所以當方瑞雪拎著蓮藕排骨湯到十八樓找程昱的時候,他正在無奈地安排工作,以便可以騰出兩天的時間,去參加一個因為被江近月放了鴿子,而不得不讓他出席的會議。

   “去N市旅游,有興趣嗎?”兩人一人一碗排骨湯,並肩坐在十八樓的沙發上時,程昱問方瑞雪。

   “N市?那在哪兒?”方瑞雪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聽過這個城市,想來不是什麼很出名的旅游城市。

   “N省一個靠海的城市,我過兩天要去那邊參加一個會,一起去?”

   李蘭芳的排骨湯,排骨熬得酥爛,蓮藕粉糯,一碗下肚,意猶未盡。

   “你這麼黏人的嗎?”方瑞雪捧著湯碗看著程昱,嘴邊泛著一圈油光,“我要上課的。”

   大三是課也最重的一年,方瑞雪可不敢隨便請假。

   “在周末,剛好兩天。”程昱伸手替方瑞雪擦掉嘴巴邊上的油花,結果被方瑞雪嫌棄地塞了兩張紙巾,還趕他去廚房洗手。

   “好啊!正好我還沒有去過海邊呢!”方瑞雪還挺感興趣。

   而且程昱說了,她這次跟著一起去,可以用隨行工作人員的身份,享受公款待遇,不用自己出一分錢。

   白得來的旅游機會,方瑞雪當然不會錯過。

   “碗,拿去一起洗了。”方瑞雪將自己喝干淨了湯碗遞給程昱,身體就沒從沙發上起來過。

   程昱接過碗,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現在倒是信了你當初說的話。”

   “嗯,什麼?”排骨湯油水太足,方瑞雪左手剛放下碗,右手就丟了一顆葡萄到自己嘴裡。

   廚房裡程昱打開了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中,他說的話讓身在客廳的方瑞雪聽得不太真切。

   “我說什麼?我沒聽清。”方瑞雪光著腳丫子跑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問。

   “我說,你對自己的懶惰的認知,還是挺准確的。”

   兩個碗一個湯壺,程昱洗得很仔細,洗潔精在他的手裡變換成層層疊疊的柔軟清香的泡沫,帶走瓷器表面的油膩。

   “所以呢?你嫌棄了嗎?”方瑞雪猛地竄出去,跳起來撲到程昱的背上,“我告訴你,晚了!”

   她把一顆葡萄塞進程昱的嘴裡,然後雙手環繞著他的脖子:“現在就算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程昱弓著背,讓她穩穩地趴在自己的背上,牙齒咬破那顆圓溜的葡萄,讓酸甜的果汁充滿口腔,然後低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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