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巧克力冰淇淋
“應該不會吧。”方瑞雪探頭往走廊兩邊看了一眼，安靜得很，這一層看起來沒什麼人住。
“跟我走。”程昱直接拎起她的箱子，也不管方瑞雪同不同意了，長腿一邁身影就快消失在拐角處。
“欸？”方瑞雪連忙帶上門跟上去，她甚至連房間裡的燈都沒來得及開。
程昱先下樓將自己的房間升級成“總統套房”，然後才扣著方瑞雪的手腕帶著她上樓。
“這下還得自己花錢，剛剛那房間不是挺好的嗎？”電梯裡方瑞雪小聲地抱怨著，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她也由著程昱就這樣一路拽著她，到了所謂的“總統套房”。
“總統套房”在酒店的最底層，名副其實的海景房，分為內外兩個房間。程昱將方瑞雪的行李放在了靠裡面的房間裡，箱子剛落地，就聽見外間的電話響了。
是酒店的前台打過來的，大概是得知了程昱的身份，來詢問他換房的原因，擔心是因為自己的服務不夠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不滿意了。
程昱隨意解釋了兩句，進去的時候發現方瑞雪正拿著一台數碼相機在研究，行李箱打開來攤在一邊也沒收拾。
“怎麼出門還帶個相機？”程昱問
“小姜說這裡風景很好，讓我多拍幾張帶回去給她看。”方瑞雪站在陽台上，看著不遠處的陰沉天幕下的荒涼石灘，暫時體會不到呂小姜所說的“好風景”。
但這不能怪呂小姜，畢竟她也不能提前預知程昱他們開會的地方竟然是在一個什麼鬼新區，除了這棟金碧輝煌的酒店，大概也沒有什麼其他可以稱得上“好”的東西了。
又一陣狂風刮來，掀起滔天巨浪，從海底升騰起低沉而又駭人的悶吼。
方瑞雪頂著大風關上陽台門，扭頭疑惑地問：“這裡真的能發展旅游業嗎？”如果自己是游客，看到新聞裡這黑漆漆的天和浪，八成會被嚇跑。
“有時候官方的安排就是這麼不合理，但記者硬著頭皮也得吹。”程昱幫她把被吹吹亂的頭發整理好，“至於後續能不能發展起來，就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事情了。”
兩人距離太近，程昱清楚地聽見方瑞雪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去吃飯吧。”他摸摸方瑞雪被風吹涼的臉頰說。
方瑞雪捂著自己的肚子，臉有些紅。她拉開程昱的手，將相機放回行李廂內：“我剛才就看到電梯裡掛的圖片了，這裡的特產是海鮮嗎？”
早飯只吃了一片面包片和一杯牛奶的方瑞雪，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不要叫到房間裡吃？”程昱笑著問，“這會兒外面人估計人很多。”
“還是出去吧。”方瑞雪看一眼窗外黑壓壓的天，很堅持，“房間裡悶，出去透透氣。”
“也行。”程昱點點頭。
直到兩人到了餐廳，方瑞雪才明白“外面人很多”是什麼意思，從一碗面煮好到端上來的過程中，至少也有七八九撥人過來寒暄，不僅要起立坐下再起立，還要笑出一臉純良。
“怎麼樣，還是在房間裡吃好吧。”程昱幫著她往碗裡加醋，“我這是第一次過來，來打招呼的人會有點多，你要是後悔了，現在回房間也來得及。”
方瑞雪沉默了一下，她剛剛收到卿飛揚發來的短信，說今天一下午的時間都回留給她和程昱兩個人，他和張浩然絕對不會不知趣地來打擾。
“算了。”方瑞雪挑了一筷子面，反正這些人都和她沒關系，如果還有下一撥，她就假裝和程昱不認識，只是個拼桌的好了。
不過因為被攪了用餐的好心情，所以她叫來服務生，給自己額外點了紅燒大排、京醬肉絲和燒鴨卷。
程昱忍笑：“你這樣是要吃窮主辦方的。”
方瑞雪合上菜單，又要了一份巧克力冰淇淋：“吃得多才對得起酒店五星級的身份，不然你來五星級的酒店就吃一碗海鮮面？”
酒店的廚師很爭氣，每一分菜都用了各種華而不實的餐具，盤子越大菜的分量就越少，絕對不讓客人把主辦方吃窮。唯獨那份巧克力冰淇淋最不像“五星級”，老老實實地挖了三個大圓球，放在了玻璃小碗裡。
“打算吃獨食嗎？”程昱注視著方瑞雪將那柄金屬勺放進嘴裡添了一下。
“唔，你也想吃？”方瑞雪看一眼自己眼前的玻璃碗的冰淇淋，三個球好像也不是很多。
“再幫你叫一份？”她舔著嘴巴問，“不會吃窮主辦方的。”
程昱瞬間失笑。
窗外又“轟隆隆”降下一道雷，餐廳的窗簾被吹得到處亂飛，天氣實在太惡劣，用完餐的一眾食客也只能回房間發呆消食。
方瑞雪坐在床上給卿飛揚回了短信，然後才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雖然說只有兩天的時間，但是想著是要到海邊玩，方瑞雪特意帶了兩條長裙，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方瑞雪望一眼窗外海面上翻滾的烏雲，她特意准備的長裙看來注定是用不上了。
等她收拾完出去的時候，程昱正坐在房間的地上，茶幾上放著電腦，正在處理文件。
酒店的房間裡都鋪上了厚厚的地毯，光腳踩上去也不會覺得涼，方瑞雪也很喜歡。
她走到程昱身邊的蹲下來，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同他一起看了一會兒文件。晦澀的文字跨越了方瑞雪所學的專業範圍，一開始她還能讀懂一點，後來就是滿頭雲霧了，於是她無聊地打了哈欠。
“幫我整理明天的發言稿？”程昱拍拍她的頭問。
“好！”方瑞雪頓時來了精神，不過片刻之後就偃旗息鼓了，“你們計算機的東西我也不懂啊！”
“不是計算機。”程昱從旁邊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個白色外殼的遞給她，“旅游、地產相關，而且多是一些客套話，你能看懂。”
於是方瑞雪就坐在他身旁，開始專心致志地修改程昱明天會用到的發言稿。
房間裡很安靜，雙層玻璃阻隔了狂嘯的風，所以可以清晰聽到她筆下的“沙沙”聲，就在另一個人心裡，撒了一場細碎的柔軟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