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風波②
一直到早上八點半,天色也是暗暗的,李蘭芳擔心會下雨,盤算著攤子上還剩下的東西,打算再擺一個小時就回去了,不然等真的下起雨來,推車回去就很困難了。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從街東頭開過來,然後停在路邊,一個打扮洋氣的青年抱著一個孩子下了車。
“晟寶兒,想吃什麼?舅舅去給你買。”江近月好不容易撈著一回抱程晟的機會,可是讓他過了一回捏小面團子的癮。
小面團子平時嬌氣著呢,除了他哥哥,誰都不喜歡,更別提讓別人抱了。這不,江近月才剛抱上沒兩分鐘,程晟就撲騰著兩條小短腿吵著要下來。
“舅舅抱著不好嗎?為什麼要下來啊?”江近月還想死抱著不松手。
“我不要舅舅抱,舅舅身上臭!”程晟揪著嘴巴說,還伸手拍開江近月想往他跟前湊的臉。
“你個小兔崽子,鼻子還真靈!”江近月拍拍程晟軟乎乎的屁股,硬是不顧反抗地在他臉上香了一口,氣得程晟嘴巴一癟都快要哭出來了,才松手把他放在地上。
明明出門前他還特意換了件大衣,一路上也都忍著沒抽煙,程晟到底是怎麼聞出來他身上有煙味的?這小子的鼻子比他哥哥的還靈,不會真的是鼻子成精了吧。
程晟雙腳一落地,整個人就開心了,邁著自己的兩條小短腿就往前跑。因為天氣冷,程昱給他穿的有點多,圓滾滾的身體導致程晟在走路的時候不怎麼邁地開腿,只能邁著小碎步往前走,再加上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厚羽絨服,頭上還帶著一頂白色的絨帽,走起路來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剛剛學會走路的小企鵝。
江近月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眼前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走路的樣子,臉上一直憋著笑。他們早上出門太早,早飯沒來得及吃,在車上也只喝了點水,這會兒不只程晟,連江近月的肚子也是餓的咕咕叫。
把車停在街邊上就是為了吃了早飯再進村,江近月原本是想帶著程晟找個面館,邊吃邊等程昱的,結果程晟在前面走著走著,就跑到離面館越來越遠的十字路口去了。那裡沿街擺著幾家賣早點的攤子,包子、油條應有盡有,特別是剛出爐的豬油餅,即使還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江近月都能聞到豬油和蔥花的香味了。
咕嚕嚕嚕嚕,他的肚子更餓了。
程晟顯然也被豬油餅的香味吸引了,他“噔噔噔”的一路小跑過去,望著人家剛出來的一鍋餅子,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焦香的面餅,臉上滿是渴望。
前面還有幾個人排隊等著,程晟一個小孩子還沒有人家的腿長,站在一堆大人中間,只有被擠出來的份。江近月看著他眼巴巴地盯著豬油餅一副嘴饞的不行的樣子就覺得好笑,連忙走過去將他從一溜兒的大長腿中間解救出來,把他抱到路邊一個車和人都撞不到的地方,說:“你乖乖在這兒等著,舅舅去給你買餅子吃,好不好?”
程晟乖乖地點頭答應,江近月拍拍他的頭,自己走過去站在隊伍的後面。
可是程晟的乖巧也不過只維持了兩秒,等到江近月不盯著他看了,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就開始往周圍瞟。這是他第一次到耀新鎮的街上,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既新奇又有趣,就算是隨便路過的一個行人,對他來說也是有吸引力的,更何況這個人手裡還端著一碗豆腐腦呢。
程晟喜歡吃甜的,在姥姥家的時候,他每天早上最喜歡的就是加了多多的白糖的豆花兒,所以光是聞著那個味,他就嘴饞了。
剛送走一位客人,李蘭芳低頭就發現自己的攤子前來了一位小客人,穿得雪白雪白的,圓滾滾的就像是一個雪團子。
看著這麼可愛的孩子,她的心瞬間就柔軟了,彎下腰來問那個還沒有車子高的小雪團子:“小朋友,你想吃什麼啊?”
“豆花兒。”程晟奶聲奶氣地回答。
“什麼?”李蘭芳沒聽懂。
“就是豆腐腦。”方瑞雪在一旁說。
她也注意到了程晟,一個小孩子單獨跑過來,身邊也沒個大人跟著,就那樣站在路邊上總是不太安全,萬一被人磕著碰著就不好了。於是在李蘭芳給小雪團子裝豆腐腦的時候,方瑞雪朝他招招手:“小朋友,過來姐姐這邊來,你站在那裡有車子會路過,小心碰到了。”
程晟抬頭看著方瑞雪,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回頭看看不遠處的江近月,然後朝著方瑞雪走了兩步。
方瑞雪很開心地將程晟領到攤子後面來,然後搬出一個小板凳讓他坐著,等著李蘭芳給他端豆腐腦。
“姐姐,要甜甜的。”在給豆腐腦加糖的時候,程晟突然站起來,跟在方瑞雪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角說。
方瑞雪被他可愛的樣子萌壞了,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說:“好。”然後給他加了兩勺糖。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真可愛!”黃曉雲也湊過來,因為怕程晟端不住豆腐腦,還專門去旁邊的小賣部裡借了把凳子過來,幫他把豆腐腦擱在凳子上,方便他吃。
“舅舅,錢。”拿著勺子的程晟突然伸著小手指著還在那邊排隊買豬油餅的江近月說。
“沒關系,不收你錢。”李蘭芳愛憐地摸摸程晟地頭,細心地叮囑他:“慢慢吃哦,小心燙。”
就在此時,街的另一頭開來了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大剌剌地就停在了路中央,還險些撞到了一位騎著自行車路過的人。那人扶著自行車車站在車前罵了兩句,結果兩邊的車門“嘩啦”一下打開了,下來五六個染著黃頭發,穿得很殺馬特風格,手裡還都拿著鋼管鐵棍的小青年。那人立馬脖子一縮,閉上了嘴,然後飛快地騎上自行車,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街上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這一伙看著就不像是正經人的小青年,大家都不自覺地往路邊躲了躲,生怕挨著碰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