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相逢
他瞳孔一縮,手裡的東西一扔,就以一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混亂的人群。他只不過離開一小會兒,讓江近月先帶著程晟吃個早飯而已,沒想到這都能吃出事來。
江近月沒找到程晟,因為他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好心的”方瑞雪把程晟發放在了一個絕對不會被磕著碰著,絕對安全的地方。所以等紀永強一伙人開始又打又砸,還衝過來想要拽方瑞雪的人的時候,可把正被方瑞雪護在懷裡的程晟給嚇壞了,當即就扯著嗓子開始大哭,這一哭,就讓江近月循著聲音找到他了。
“我的小祖宗呀!”江近月一聽到程晟的哭聲,魂都快被嚇沒了。
怎麼程晟就跑到混亂的中心去了呢?這小祖宗要是被那群不長眼睛的小混混傷到了,他還活不活了。
所以他以平生最大的速度衝進人群,也不管是擋在前面的都是誰了,左腳踢一個,右腳踹一個,這時候他從小被自家老爺子逼著練拳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三兩下解決外面的人,踩著一地泥濘的稀飯豆腐腦還有各種腌菜的混合物,找到了被一個小姑娘抱在懷裡正嚎啕大哭的程晟。
說時遲那時快,面對李蘭芳和黃曉雲扔磚頭石塊和垃圾的反抗,以及方瑞雪死活不低頭的硬氣,紀永強內心的暴戾到達了頂點。原本只是想著砸了攤子給個警告,順便再訛點錢為以後找個固定提款機的他,在那一剎就生出了想要教訓方瑞雪一頓的想法。
他舉起棍子凶神惡煞地就要往正抱著程晟往人多的地方跑的方瑞雪身上敲,方瑞雪抱著個孩子也跑不快,眼看著那鋼管就要落下來,她只能眼睛一閉,轉身就把懷裡的孩子護在胸前,以身體為盾,來保護他不受牽連。
但是她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一雙白皙修長,卻又強勁有力的手接住了那根鋼管,保護她沒有被砸斷脊背。
“臥槽!”江近月慢程昱一步趕來,氣得一腳就踹在還舉著棍子的紀永強的腿上,“哢嚓”一聲,紀永強膝蓋一彎就跪在了地上,手裡的鋼管也哐當落地。
“誰給你的膽子敢衝我們家的小寶貝兒舉家伙的?誰給你的啊!”連著又是兩三腳,紀永強就被江近月給打趴下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裡除了咒罵就是呻吟。
“嗚嗚……哥哥……嗚嗚……”程晟一見到程昱,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也不要方瑞雪護著了,張開手就要往程昱那裡跑。
方瑞雪抓不住他,聽他嘴裡喊著“哥哥”,也知道那是他的家人,就放心地松手讓他過去了。結果這時,之前一個被江近月解決的黃毛緩過勁兒來,抓起手邊的棍子就朝程昱衝過來。
“小心!”方瑞雪驚呼一聲。
程昱上前兩步一把撈起正在往他身邊跑的程晟,然後抬手擋住了黃毛的奮力一擊。
梆的一下,棍子砸在程昱的胳膊上,方瑞雪聽到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嘖”,臉色也瞬間白了下來。
黃毛一擊成功,正得意地准備來第二擊,方瑞雪反應迅速地扯下自己松松垮垮的棉襖,一把扔過去罩在他臉上,然後趁他眼前一暗看不清東西的時候,一腳踢在他的兩腿間。
“啊!”黃毛的慘叫聲響徹兩條街,然後捂著胯間,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而隨後響起來的,是王愛萍呼天搶地的咒罵聲:“夭壽啰!哪個不要臉的招來的這些人啊!自己遭罪就算了,還要連累別人!自己的攤子被砸了是你倒霉!憑什麼我的攤子也要被砸啊!都是些該死的!趕著去偷娘胎的!”
原來在混戰中,紀永強一伙人亂砸亂打,一時間雞飛狗跳,鍋碗瓢盆漫天飛舞,混亂中就由那麼幾個越過馬路落在了王愛萍的攤子上,毀了她兩杯豆漿。
其實從那一群混混喊著“砸”開始,王愛萍早就嚇得拉著胡靜雯躲得遠遠的了,後來還是胡靜雯想著車上還有錢沒收起來,怕被那群人搶走了,跑過去拿,結果差一點被一只飛過來的碗砸到,剛好被趕過來的李德英看到,心驚膽戰地叫著“乖乖”把胡靜雯護在懷裡,往安全的地方跑。
於是等一伙人被江近月和程昱制服,方瑞雪站在一片混亂之中往對面看去,只見在對面離得遠遠的台階上,王愛萍叉著腰站在那裡破口大罵,而她親愛的外婆,正一臉心疼地將她的表姐摟在懷裡,細聲地安慰。
方瑞雪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哢嚓一聲裂了一條縫,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從那條縫裡噴湧而出,將她迅速淹沒。
她沒有穿棉襖,頭發早就被紀永強那伙人拉扯散了,脖子裡和發絲上還沾著米湯和米粒,她就像是個站在垃圾堆裡乞討的人,而對面的人穿戴整潔,一臉的避之不及,都是合格的隔岸觀火的看客。
她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瘋狂的嫉妒裡,這時候,李蘭芳及時出現,拉了她一把。
“你個死孩子!把衣服脫了做什麼!這麼冷的天!你是想凍感冒嗎?”李蘭芳衝過來對著方瑞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然後一邊脫下自己的棉襖給方瑞雪披上,一邊拿圍裙去擦她頸間的米湯和米粒,“怎麼樣啊?疼嗎?是不是被燙到了?快讓芳姨看看!”
“我不疼,芳姨。”方瑞雪疼的不是脖子,不是被紀永強扯到的胳膊,而是別人看不到的內心。
“哪裡來的一群小流氓啊?”將所有人都打趴在地上無力還手,江近月拍拍手走過來,衝著站在程昱身邊緊緊抱著他的腿的程晟笑著說,“晟寶兒,是不是嚇到了?不用怕,舅舅把那些壞蛋都打趴下了。”
程晟抓著程昱的褲子往他身後躲了躲,並不理會自己的舅舅。
“小伙子,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李蘭芳感激地對江近月和程昱說,她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都來不及計較攤位的損失,所幸人都沒事。。
“沒事,還是發現的有點晚了。”江近月看著著一地的狼藉,好好的早點攤子算是徹底的毀了。
手推車被砸凹了好幾塊,架子也是折的折斷的斷,煤爐子倒在路邊上,裡面還在燃燒的煤已經碎了一地,被碾落在塵土裡,鍋碗瓢盆更不用說,找都不一定找的回來,更別說其他的了。
李蘭芳看著這一切,灰白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麻木,她定定地在看那路看著自己辛苦操持了那麼久的攤子在瞬間化為烏有,心中有說不出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