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擦藥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上了年紀的醫生帶著一副老花鏡,捏了捏程昱受傷的手臂,很有經驗地說,“我等會給你開點藥,你帶回去擦擦,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說著就在診療單上畫兩筆,然後將單子撕下來交給站在一旁等著方瑞雪。
“藥知道怎麼擦嗎?”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鏡問。
方瑞雪一臉茫然地看著診療單上龍飛鳳舞的不知寫的是什麼的字,搖了搖頭。
“那你先去拿藥,我來給他推拿一下。這一棍子下去,就算骨頭沒斷,肌肉也受傷了,一會兒就得腫起來,我得先幫他把淤血揉散了。”
方瑞雪點點頭,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看著啊。”老先生抬頭方瑞雪一眼,讓她注意自己手裡的動作,方瑞雪馬上湊過去,近距離的仔細觀看。
大衣被脫下來,毛衣和秋衣的袖子都被高高卷起,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程昱的手臂上已經是一篇青紫,看著分外嚇人。
雖然老先生在診療室裡擺了一個炭火盆,但是房間裡還是很冷,冷得程昱的手臂上瞬間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細小的汗毛都站立起來。
“先把藥倒在手心裡,然後在掌心搓熱,一定要搓熱知道嗎?”老先生細心地交代,然後寬厚的手掌覆蓋在程昱的手臂上,重重一按。
“嘶——”方瑞雪聽到程昱痛呼一聲,臉色頓時就白了幾分。
“很疼嗎?”方瑞雪抱著程昱的大衣緊張地問。
“疼也不能心疼知道嗎?”老先生開始或重或輕地給程昱揉起來,一邊揉還一邊說,“這按摩也是有講究的,不能瞎按瞎揉,要有節奏知道嗎?”
方瑞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恨不得把老先生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最初的疼痛過後,適應了老先生的手勁,程昱覺得也沒那麼疼了,反而是是受傷得地方開始漸漸發熱,還挺舒服。
江近月抱著程晟靠在窗邊,他又冷又餓,忍不住犯困打了個打哈欠,而程晟已經靠著他的肩膀,頭一點一點的睡著了,倒是嫌棄他身上有臭臭的味道了。
老先生硬是揉夠了半個小時才放他們走,等出門的時候,程昱都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揉散架了。李蘭芳已經把手推車寄存在了小賣部那裡,這會兒正和黃曉雲在衛生院門口等著,見他們出來,馬上就迎上去問:“怎麼樣啊?嚴重嗎?”
“醫生說沒傷到骨頭,給開了藥,按時擦藥就可以了。”方瑞雪說
“謝天謝地,沒傷到骨頭就好!”李蘭芳拍拍胸口,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放了下來,“走吧,都回家去吧。”李蘭芳招呼著,然後又遲疑地看著程昱和江近月,“你們……”
“順路的。”程昱笑著說。
於是李蘭芳和黃曉雲生平第一次坐了小轎車,一上車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驚嘆:“這小車真好看啊!”
其實這時候的桑塔納外形方方正正的,線條也很死板,裡面的擺設更是一覽無余,沒有任何審美可言,一點沒有後世優雅的流線型設計和精致的內裝,在方瑞雪看來,是真的談不上好看的。
但是放在現在,桑塔納可正是流行的時候,特別是在耀新鎮這樣一個小鎮上,能見到一輛小轎車都能讓人驚嘆好半天。
江近月坐在駕駛座上,肚子早已唱起了空城計,咕嚕咕嚕響個不停,方瑞雪和黃曉雲都坐在後座上捂著嘴偷笑,他打著方向盤嘆了口氣:“我這忙活了一上午,什麼時候能吃上一頓飯啊!餓瘋了都。”
李蘭芳趕緊說:“去姨家裡,我給你們煎包子,還有豆腐腦和稀飯,管飽!“
“那感情好!有東西吃就行,那大姐,你指路,我們就去你家。”江近月一聽有吃的就活過來了,精神也好了。
車子一路行駛進古廟村,又到了那個熟悉的路口,程昱腿上抱著程晟,覺得此時車裡的情形和那天也很像,只不過這一次,方瑞雪沒有被雨衣包的看不清面容。
“我怎麼覺得這場景越想越熟悉呢?”拐了個彎,江近月摸著自己的肚子說,“小妹妹,我看你也是越看越眼熟。”
方瑞雪無辜地抬起頭:“什麼?”
“沒事。”江近月無所謂地擺擺手,覺得可能是自己餓的太過以至於餓暈了頭。他根本不會想到,方瑞雪就是那個雨夜讓他花了大力氣重走回頭路,車子都陷進泥坑好幾次的罪魁禍首。
不大的方桌上,剛出鍋的煎包上撒了芝麻,噴香!還有冒著熱氣的豆腐腦,爽口的小泡菜,軟糯的白米粥,雖然這一頓早飯來的有點晚,但是江近月卻是吃得心滿意足。
“大姐,你這包子怎麼做的?我也吃過不少的煎包,都沒你做的好吃。”連著兩個煎包下肚,江近月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嗨,還不就是面團子做的,你那是餓著了,所以就覺得特別好吃。”李蘭芳笑著又給他們端來了一碟剛出鍋的,笑意盈盈地坐在桌子旁邊看著他們吃。
江近月也嗜甜,一碗豆腐腦他能加三勺糖,看得方瑞雪直咂舌。程昱倒是不太喜歡甜的,他就要了一碗白粥配鹹菜,用左手拿著勺子慢慢地吃著。
程晟已經睡著了,但是雙手一直死死地扒著哥哥的衣服不松手,所以程昱只能抱著他,吃東西很不方便。方瑞雪也想過要幫他把弟弟接過來,可是程晟只認程昱,誰要抱他他就哭,黏在程昱身上怎麼也不肯下來。
“你甭管他,他就是塊牛皮膏藥,專門粘他哥的那種,撕都撕不下來。”江近月嘎吱嘎吱地嚼著醬蘿蔔,看著方瑞雪問,“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跟別的小孩不一樣,夠膽兒!剛才踢那個黃毛那一下,得勁!”江近月衝方瑞雪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換來了程昱一個白眼。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程晟在程昱的腿上睡得不太安慰,程昱的右手現在不能動,左手又要吃飯又要照顧弟弟,忙不過來,最後只能擱下吃了一半的白粥,慢慢地哄著鬧情緒的程晟,將他重新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