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夜
“小雪，你怎麼還在這兒啊？你昨天晚上沒回家，奶奶擔心了一晚上。”胡靜雯站在門口，看著還躺在床上的方瑞雪說。
“都跟你說了她病了。”黃曉雲從後面跟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剛才在外面她就已經跟胡靜雯解釋過了，說方瑞雪病了，可是胡靜雯不信，非要自己進來看，黃曉雲攔都攔不住。
“靜雯姐，有事嗎？”方瑞雪咳嗽一聲，問。
“奶奶讓我過來喊你回去。”見方瑞雪確實一副生病虛弱的樣子，胡靜雯有點不好意思。
“那你我等一下，我穿個衣服。”方瑞雪說著就坐起身來。
黃曉雲趕緊跑過去扶著她，小聲抱怨：“你病還沒好呢！”
“沒事，回去休息也是一樣的。”方瑞雪拍拍她的手安慰到。
整夜的大雪過後，世界都是一片純白，一切的污穢與不堪都被大雪掩蓋，果真是像程昱說的那樣，瑞雪兆豐年。
方瑞雪很喜歡腳踩在雪地裡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她不走別人已經打掃過得平坦的裡，專挑沒有人走過的積雪深厚的地方走。胡靜雯看她搖搖晃晃路都走不穩的樣子，有些內疚又有些擔心，跑過去想要扶她一把，卻被她拒絕了。
回到外婆家，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胡青山只是對她的夜不歸宿表達了不滿，李德英則是老生常談地讓她以後少去李蘭芳家，更不要再去給李蘭芳的攤子幫忙。
“你舅舅的攤子不就在對面嗎？你想幫忙可以去那邊。”
“可是外婆，我給方姨幫忙，她會付給我工錢，我去給大舅幫忙的話，他也會給嗎？那是不是應該要多給一點？”方瑞雪的鼻子不怎麼通氣，她用力吸了兩下，最後挫敗地放棄。
“你說什麼鬼話呢？”李德英瞪她一眼，“他哪有錢給你，他自己又能掙幾個錢了，你還找他要錢，而且你平時豆漿豆腐腦也沒少吃。”李德英嘟囔著，然後看了一眼胡靜雯。
胡靜雯只能站在一旁尷尬地笑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外婆我不舒服，想回房間休息。”方瑞雪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於是病懨懨地對李德英說，
“去吧。”李德英這才發現方瑞雪的臉色有些難看，說話聲音也啞啞的，一副感冒的樣子，“昨天叫你回來的時候還偏偏要往外面跑，這下感冒了吧。”
方瑞雪連衣服都懶得脫，上了床蒙上被子就睡了過去。她睡得太沉，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起來吃過飯，也許有過也許沒有。她聽到了有人在她耳邊說話，但是她實在是太困了，眼皮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也睜不開。
再醒來時，方瑞雪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她的呼吸粗重，鼻子已經完全無法呼吸，喉嚨腫痛，連咽口水都很困難。
她猜測自己可能又燒起來了。渾身發冷，四肢酸疼，她想張口叫人，但是試了半天，聲音太小，竟然都沒有人聽見。她只好自己爬起來，如果病的太嚴重，就需要去醫院了。
打開門，方瑞雪才發現外面竟然點著燈，天都是黑的。
“喲！醒了啊！可真是能睡了，這一睡就睡了了兩天一夜呢！”
方瑞雪剛醒腦子不怎麼清醒，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她怎麼會聽到王愛萍的聲音。而且不只王愛萍，眼前他們一家四口人都在，圍著堂屋裡唯一的一個小煤爐坐著，將李德英和胡青山都擠在了外邊。
“醒了？是不是餓壞了，外婆去給你弄點吃的？”李德英問。
方瑞雪點點頭。她嗓子實在是太痛了，說不出話。其實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可是她已經一天一夜未進一粒米了，胃裡如同火燒一般，疼的她難受。
李德英給她熱了一碗八寶粥，還特意放了兩勺糖，又煮了一個雞蛋給她加餐。
八寶粥太甜方瑞雪不愛吃，水煮蛋味道寡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感官被放大，方瑞雪竟然覺得雞蛋有點腥。但是當這李德英的面，她還是強忍著反胃的感覺，艱難地把東西都吃完了。
“小雪，你這兩天為什麼沒去學校？。”胡青山吧嗒抽了一口旱煙問。
方瑞雪一口蛋黃差點噎住，她看一眼其他的人，李德英神情木然地盯著爐子裡的火光，胡國慶和王愛萍都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眼神中夾雜著興奮，胡靜雯有些擔心，而胡靜霏則是全程低著頭，不敢看她。
“生病了。”
“生病了怎麼不回家？還跑到街上去給你芳姨幫忙？”胡青山端著煙杆子看她一眼，眉目間愁苦的神色怎麼也散不去，“說實話，不許騙人！”
胡靜霏突然被嚇得抖了一下身子，惴惴不安地將身體往王愛萍身邊挪了一下，方瑞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裡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小雪，你就實話實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想瞞著我們不成？”李德英忍不住開口。
“媽，這種事情她怎麼敢跟你說。”王愛萍突然插嘴說，“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竟然膽子大到去偷人東西去了！真是把我們一家人的臉都丟盡了！”
王愛萍指桑罵槐的在隱射誰，方瑞雪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管，她現在雖然表面上看著鎮定，其實全靠一口氣撐著。被退學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胡青山真的知道了，那麼對兩位老人來說，這將是災難般的震撼。
“我沒有偷東西。”方瑞雪抬眼看著胡青山開口，嗓子粗糲的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她希望胡青山和李德英是相信她的，別人的想法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外公外婆的信任，對方瑞雪來說卻是異常的重要。
“那你的意思是，是霏霏瞎說來騙我們了？”胡青山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沒有瞎說！”胡靜霏終於不逃避了，突然出聲為自己辯解，“學校的人都在傳，不只我一個人，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他們那說了，等考試完了學校就會發通知了！”
“爸，你可不要瞎冤枉人！霏霏不是說了嗎？她可是偷了同學的手表說是家裡送的，你們送了嗎？手表那麼貴的東西，我們家可買不起！”王愛萍維護著胡靜霏，吊著眉梢看著方瑞雪說。
“我沒有，那就是芳姨……”方瑞雪想為自己爭辯，可是胡青山根本就不給她機會。
“你還撒謊！”胡青山“噌”得一下站起身，揚手就給了梗著脖子站著的方瑞雪一巴掌，“你竟然敢去偷同學的東西，都是誰教你的！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