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房子
“什麼？”胡軍鋒當即就拉下了臉，“你爸怎麼能做這種事？哪有把親生閨女往外趕的。我得找你爸說理去！”
“爸媽心裡樂意著呢，二老心疼外孫女，願意養著，軍鋒你就別瞎操心了。”王愛萍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道，“不過這孩子本事的還在後面呢，在學校裡不學好，被學校給退學了。”
“被退學了？”胡軍鋒倒吸一口冷氣，抓著方瑞雪的手瞬間用力，“小雪，你大舅媽說的是真的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胡軍鋒了解自己的大嫂，嘴巴就是個沒把門的，三分的事情她也能給你說成七分重，所以他心裡其實並不太相信王愛萍說的，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嚴重。
可是方瑞雪低頭沉默了，不僅是方瑞雪，就連李德英和胡青山，也一並沉默了。
“軍鋒啊，你就是離家太久，不清楚家裡的情況。”王愛萍把瓜子磕得“哢哢”響，還“呸呸”兩聲吐了瓜子殼說，“這孩子難管教著呢！之前還對著我和你大哥大呼小叫的，都跟你大哥動上手了，一點規矩都沒有。這次被退學，也是因為她在學校裡偷了人家的東西。老師讓她叫家長，她不叫她爸就算了，爸、媽還有我跟你大哥都在這兒呢，她偏偏誰也不叫，竟然叫了隔壁的李蘭芳去！李蘭芳跟她算是哪門子親戚啊，算她的什麼家長啊！結果她死不認錯頂撞老師，李蘭芳又跟校長吵了一架，她能不被退學嗎？我看就是該！”
王愛萍的一番話，直接將胡軍鋒心存的僥幸掐死在了搖籃裡，他就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全身都涼透了。
作為家裡的小兒子，胡軍鋒從小就是在姐姐的背上長大的。小時候家裡窮，父母忙於生計根本沒空照顧他，都是姐姐背著他，帶他走遍了了村裡的每一寸土地。可以說，他就是在姐姐的背上長大的。
所以胡軍鋒對方瑞雪一直都比較照顧，尤其是在她媽媽去世之後，但是過年回老家，給方瑞雪的關注總是比其他孩子多。可是他畢竟遠在市裡，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回，所以即便有那個心，能做的也實在太少。更不會想到，方瑞雪會成長為王愛萍口中的那個樣子。
“要我說，就應該把她送回去。我們畢竟都是外人，平時誰敢管她啊，不能打不能罵的。這孩子啊，還是要交給父母親自教導，不然一不小心在外面學壞了，可真是害人害己。王愛萍喋喋不休，似乎說上癮了。
胡軍鋒難得回來一次，當著他的面，王愛萍也不管是與不是，把那些不好的惹人閑話的罪名全都忘方瑞雪身上安，說到最後李德英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喝止了她：“大過年的，你少說兩句！”
“她敢做還不讓人說呀！我看啊，還是早點送回去，讓她家裡管管的好，免得在這裡的帶壞孩子，我們家靜雯和靜霏可不能跟著學壞了。”王愛萍可不怕李德英，她現在拿捏著方瑞雪，就是拿捏住胡青山和李德英的短處，可是讓她揚眉吐氣了一番。
好好地一次過年團聚，就因為王愛萍的多舌而毀了。方瑞雪回了房間不再出來，胡軍鋒一臉痛心地看著她，吐出心中的一口濁氣，心情越發的沉重。
他這次回老家本就不是單純地為了探望父母，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是沒想到剛進門就被告知了方瑞雪的事，也不知道他後面想要做的事，能不能順利。
方瑞雪在房間裡發了一會兒呆，因為干坐著太冷了，她的腳上生了凍瘡的地方又奇癢無比，她只能放下根本就沒看進去的書，從那間陰冷的房間裡出來。
堂屋裡沒有人，地上只留下了王愛萍嗑得一地的瓜子殼，方瑞雪正准備拿掃帚把地上的瓜子殼掃了，突然聽到了從胡青山夫婦的房間裡，傳來的細碎的談話聲。
“媽，這次廠裡分房子，我和小梅都覺得很劃算，一套兩居室只要十萬塊錢。我有一個名額，我和小梅的想法是，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套房子拿下來。”
“也知道，我和小梅現在還住著廠裡的宿舍呢，地方實在是太小了，住著連個身都轉不開。凡凡也越來越大了，他需要有自己的房間。還有，我一直想把你和爸接到市裡去看一看，如果有了房子，也就方便很多了。”
“十萬塊啊！那可不是小數目啊！”李德英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是不少，所以我跟小梅打算借點。您二老看看能出多少，小梅回家也是為了這事。還有大哥那邊，你們也知道我嫂子的為人，我不好開口，所以想拜托你們幫我問問。”
“還有姐夫那邊，是不是也可以去問問？畢竟小雪現在是你們在養著，半大的孩子吃窮老子，既然都養了一年多了，改要的你們還是得要。還有小雪……”說到方瑞雪，胡軍鋒頓了頓，似乎是嘆了口氣，“你們看是不是趁過年的時候給送回去，老這麼養著也不是個事。她也不是沒有家，沒有一直在外面住著道理。嫂子有句話還是說對了，孩子不能沒有父母教，她還小，跟繼母感情不親厚，以後大了就好了，都是親父女，哪能成為仇人呢？”
聽到這裡，方瑞雪就知道已經足夠了。她輕輕地把掃帚放回原地，然後靜悄悄地邁過堂屋高高的門檻，無聲無息地出了門。
上輩子胡軍鋒的房子是成功買下來了的，方德才也出了一份錢。
所以方瑞雪在市裡的飯店打工的那兩年，小舅媽對她總是特別的熱情，經常邀請她去家裡玩，還給她買過衣服鞋子。方德才那兩年也去過市裡兩回，後來方瑞雪離開飯店之後的工作，也是胡軍鋒幫著安排的。
不過那時候，她並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是因為方德才借出去的那幾千塊錢，她以為，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