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聊聊
又或者死記硬背，記下幾期彩票中獎的號碼，然後一口氣買上個幾十上百注，然後開始瘋狂地在各一線大城市買房買地，那往後的人生，她即便是碌碌無為，混吃等死，也注定經濟無憂。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即使重來一次，她依舊是那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雖然多了一點城府，但是不深；有了一些眼界，但是不寬；添了一點膽量，但是不大；得了一份幸運，但是不知道是否能夠長久。
方瑞雪將自己洗干淨，換上新的衣裳，用毛巾將濕漉漉的頭發包住，一邊慢慢地擦著，一邊抹開鏡子上朦朧的水汽，露出裡面的色澤粉紅明亮的自己的臉。
因為連日的憂思，似乎讓她瘦了一些，但是即便是這樣，也掩蓋不了她臉龐稚嫩，依舊年少的事實。她才十四歲，她能夠做什麼呢？
雖然有了一年多的積累，可是現在她的存款也不過一萬塊錢，這筆錢對古廟村的人來說不少，但是在懷南這樣的大城市，卻是根本不夠看。
方瑞雪從浴室裡出來時，天色已晚，套房裡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聲音。她披著浴巾拐了個彎，房間裡暖氣很足，即使穿著單衣，也絲毫不覺得冷。看到剛才還手足無措一臉緊張的李蘭芳母女已經躺在裡間的那張大床上睡著了，方瑞雪的視線柔和了許多，她走過去，關掉了房間裡的燈，又調整了房間空調的溫度，確保她們能夠安然入眠。
門鈴響起的時候，方瑞雪正坐在外間的沙發上打盹，手裡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地上去了，因為鋪著地毯，她也沒聽到。
門鈴響第二聲的時候，方瑞雪驚醒了，然後慌張的踩著拖鞋去開門，一邊跑還一邊往裡間張望了一下，擔心正在熟睡的兩個人被吵醒。
“來了，請稍等一下。”黑暗中方瑞雪不小心絆到了隨意堆放在門口的行李，差一點摔倒，她只好對著門喊了一聲，好讓門外的人別再繼續按門鈴了。
借著走廊昏黃的燈光，方瑞雪開了兩次才把房門打開，江近月正站在門口衝她開心地揮手：“哈嘍！好久不見了，小雪！”
“怎麼沒開燈？”程昱從江近月身後走出來，進門問。
方瑞雪沒想到程昱也在，想起剛才差點把自己絆倒的行李，連忙轉身奔過去把房間的燈打開了。
“芳姨和曉雲姐睡著了。”她解釋著回頭望了一眼，然後伸出腳把行李往裡面推了推。
“你們這是把家當全搬來了？”江近月也看到了推了一地的行李，有些驚訝地問。
方瑞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主要是李蘭芳舍不得扔，總覺得這也用得著那也用得著，能帶著的就都帶著，免得到了新地方還得去買，於是挑挑揀揀的就有這麼多了，還是方瑞雪和黃曉雲攔了的結果。
“累嗎？要不要再休息會兒？”程昱看一眼方瑞雪亂翹翹的頭發和被她裹在身上的浴巾問。
“不是要去吃飯嗎？”沒有手表，方瑞雪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但想來時間也不早了。
“餓壞了吧，吃飯的地兒就在樓下，不用著急。”江近月說。
方瑞雪回到裡間，輕聲叫醒了李蘭芳和黃曉雲，讓她們趕緊起床穿衣服，雖然江近月說不著急，但是讓人家等著總歸是不好的。
換衣服的時候，方瑞雪才發現自己造型不太雅觀，頭發因為打瞌睡壓到了了，亂七八糟地翹著，身上就穿了一套單衣還披著酒店的浴巾，看著就跟街上的乞丐差不多。她挫敗的捂著自己的臉，覺得自己不論是裡子面子，大概是都丟光了。
吃晚飯的地方就是在新華飯店的中餐廳，江近月直接訂了一個包間，他們剛落座，服務員就已經端著菜上桌了。
吃飯的時候，程昱脫掉了外面的羽絨服，方瑞雪才發現他裡面竟然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江近月說他正在補課，看來是剛從學校過來的。
席間李蘭芳對江近月是千恩萬謝，如果不是因為江近月要開車不能喝酒，方瑞雪毫不懷疑，他們會在包間裡喝起來。
吃到一半方瑞雪就有些犯困了，她離席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出來的時候就發現程昱正在門口等她。
“聊聊？”程昱問她。
方瑞雪點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休息室走去。
“你能主動聯系我，我還挺意外的。”程昱看上去有點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人也無精打采地，正在喝著休息裡准備的茶水。
那茶水方瑞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也不知道用什麼茶葉泡的，苦的很，可是程昱卻仿佛味覺失靈了一般，喝了一杯還不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程昱又問。
方瑞雪搖頭：“先租個房子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個住的地方，安頓下來。
程昱其實挺佩服方瑞雪的，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什麼依靠都沒有，只因為他的幾句話，就敢擔負起別人的依靠，跑到懷南市來討生活。他有一瞬間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衝動了，畢竟他自己也才十多歲，就這麼給了方瑞雪許諾，是不是帶有詐騙的嫌疑，將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騙來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不過這樣的想法轉瞬即逝，閉上眼睛再睜開，他又是方瑞雪眼中那個看上去什麼都難不倒的程昱了。
“學校已經幫你找好了，過完元宵節就可以去上課，如果你要租房子的話，可是選擇就近。”
“謝謝。”方瑞雪說，除了謝謝，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不用。”程昱突然笑了，窩在沙發裡眼角上挑，有點像一只慵懶的貓，“我應該做的。”
方瑞雪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她看一眼快要睡著的程昱，有些擔心地問：“你不舒服嗎？”
程昱搖頭：“過來之前吃了兩粒感冒藥，可能藥效上來了。”
原來是生病了。
方瑞雪正准備開口說回去，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江近月開了探了個頭進來：“談完了嗎？你該回去了。”他對程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