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當家作主
送娉禮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於家大院,所有的家丁、僕人都站在前院,靜靜地注視著送娉禮的隊伍,他們的眼神裡只有驚奇,更多的是看到老虎的驚訝,然而卻沒有一絲的欣喜。
“於一塵兄弟,於家大院裡的人表情不對勁啊,怎麼沒有一點喜慶的樣子?”
許褚靠近於一塵的耳邊,輕聲的提醒於一塵。其實不用許褚提醒,於一塵已經發現了於家大院的氣氛不正常,那些家丁和僕人幾乎是一點笑容也沒有,甚至連於松、於柏也沒有跑出來迎接他們。
“呵呵,可能是他們不舍得小姐出嫁吧。”
於一塵尷尬地笑笑,心中卻有些郁悶。抬頭看見於家大院正堂門口站著一排穿著華貴的客人,於夫人還陪著他們。他們對著送娉禮的隊伍指指點點,也是一點笑容也沒有。
這於家大院是怎麼啦?難道是於夫人反悔了?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是於一塵還是毫不猶豫地打馬走了上去。快到正堂門口的時候,於一塵跳下馬來,朝著於夫人走了過去。
“見過夫人。”
於一塵走到於夫人的身邊,雙手抱拳,規規距距地向於夫人行了一禮,言語中特別加重了語氣。不管你是不是反悔,娉禮已經送來了,事情就不會善了。要是答應諸事好說,要是反悔恐怕此事不好收場。
“免禮。”
於夫人淡淡地點了點頭,連起碼的熱情也沒有,眸子裡滿是憂郁,美麗的面孔也沒有了往日的風采,像是抹上了一層寒霜。她朝左右身邊的客人指了指,冷冷地介紹著。
“這是姑太太,這是姑老爺,這兩位是姑太太的公子王崗、王坡。這是大舅爺,這兩位是大舅爺的公子李良、李青。”
隨著於夫人的介紹,於一塵把他們打量了一眼,馬上明白了問題的所在。如果是於夫人反悔,她定然不會把自己介紹給她的親戚。肯定是這些親戚有人不同意,於夫人才顯得不高興。因此於一塵只是輕輕地拱了拱手,心中開始反感這些親戚。
“各位好。這三位是我的好兄弟、許家山莊的三位公子許褚、許仁、許定。這兩位是我的弟弟於虎、於豹。”
“原來是許家山莊的三位公子駕到,招待不周,真是不好意思。”
“於夫人不必客氣,我們是陪於一塵兄弟來送娉禮的。”
許家三位公子畢竟是貴客,於夫人連忙和許褚打招呼。就在他們客氣的時候,於風突然走了上來,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於一塵,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笑了起來,嘴裡就像放連珠炮似的說了起來。
“喲,這就是一拳打死老虎的英雄啊,好英俊的年青後生喲,怪不得我侄女尋死覓活的,果然是儀表堂堂啊。這下好了,趕快把我侄女娶走吧,省得她吃不香、睡不著的。”
聽到於風的話,於一塵心中徒然生出許多疑問,既然這位姑太太這麼贊成把小姐嫁給自己,夫人為什麼不高興?他不由得回頭看了看大舅爺,卻看見大舅爺緊鎖著眉頭,滿臉的不高興,衝著那於風冷笑了一聲。
“姑太太也太心急了吧,這麼快就想把侄女趕走,好霸占於家大院嗎?”
“你胡說!我侄女的終生大事,我能不操心嗎?早點把我侄女嫁出去,好讓你們兄妹來霸占於家大院呀。”
那姑太太也不示弱,跳起來就和大舅爺對吵起來,樣子異常的凶悍,就像個潑婦。就連她身後的姑老爺、還有她的兩個兒子,也可能覺得她做得太過分了,面子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於一塵這下明白了,搞了半天,你們今天都是為了於家大院的家產啊,怪不得姑太太急著讓我娶走於娟,等我把於娟一娶走,你們就來霸占於家大院?門都沒有,這於家大院是屬於於娟的,而於娟是屬於我的,這於家大院的一切都是我的。
“姑太太,大舅爺,你們這是怎麼啦,這裡還有外人,你們也不怕別人笑話!誰告訴你們我要娶走於娟啦?你們沒看到嗎?大家抬來的就是我的嫁妝,我是來做上門女婿的,這些兄弟就是送親的娘家人。你們就這樣迎接上門女婿嗎?”
“啊……”
所有的人,都被於一塵的話驚住了。隨即,夫人和大舅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而姑太太則失望之極。就連許褚、於虎、於豹,也覺得不可思議,哪有抬著五百萬錢做上門女婿的?
“大家請到大廳裡坐吧。”
於夫人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吐盡了心中的郁悶。她連忙招呼大家往大廳裡去,哪有站在門外迎接女婿的?大舅爺也連忙走上前來,和許褚三兄弟、於虎兩兄弟打著招呼,把他們迎進了大廳。
“去把小姐請來。”
於夫人朝身邊的小丫頭吩咐一句,就請大家就坐。於家正堂的大廳,分左右兩排坐位,上首正中的位置放著一張方桌,兩旁邊是兩把椅子,那就是於老爺和於夫人的位置。只是十年來,於老爺的那個位置一直空著。
“見過姑太太、見過大舅爺,見過各位。”
就在這時,於娟走了進來,她朝各位施發一禮,就站在她母親身邊。於夫人牽著於娟的手,走到她平日坐的位置,把於娟按到座位上,又回過頭來,指著於娟旁邊的座位,衝於一塵笑了笑。
“坐吧。”
經過剛才大堂門口的衝突,於一塵算是明白了,這於夫人是徹底地傷了心,不再想與姑太太費口舌,直接把於娟、於一塵抬了出來,你總不會再去跟兩個小輩爭於家大院吧。
於一塵也不猶豫,該自己得到的利益決不推讓,該自己承擔的責任決不推辭,不做那些虛偽的花樣子。他朝於夫人點點頭,邁開大步,徑直走向那個座位,四平八穩地坐了下去。
“於發,把家人們都叫進來。”
於夫人輕聲地說了一聲,於發便退了下去。其他人坐在兩旁邊的椅子上,都莫名其妙地看著於夫人,不知道她准備搞什麼名堂,難道她要在這裡為於娟和於一塵舉行婚禮?
不一會,於家的家丁、僕人共三百多人齊聚大堂門口,只有三十多個上等的家丁和僕人走進了大堂,整齊地排列在大廳。於夫人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來,她衝所有的來賓點了點頭。
“今天於家大院的主要親戚都來了,我在這裡宣布,從今天起,於家大院就由於一塵、於娟當家作主了。”
“等等。”
到了這時,於風才算是明白過來,這哪裡是舉行婚禮啊,敢情她這是要把於家大院送給這個外人啊,想造成既成事實,好堵自己的嘴,說什麼也不能答應,她一蹦三尺高,幾乎是吼叫著嚷了起來。
“這於家大院是我們於家人的,你憑什麼要送給這個外人?”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大舅爺李雙臉色陰沉地坐在那裡,卻也無可奈何。而許褚、於虎等人更是外人,不好說話。就連那些家丁、僕人們,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說得好!”
就在大廳裡幾乎就要僵住的時候,突然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所有的人齊齊望去,原來是於娟在說話,她穩穩地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衝大家點了點頭。
“這於家大院是我的,於一塵現在是我的丈夫,這於家大院就是我們的。”
“侄女啊,你可別被這個小白臉迷住了心竅。這世上哪有拿著五百萬錢做上門女婿的,他這分明是貪圖我們於家大院的家產啊,難不成我們於家大院就這麼賤賣給他了?”
於風大聲嚷嚷著,幾乎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多大的委曲。在場的客人都是些男人,誰也沒有上前去勸她,這使她越發得意,越哭越帶勁,就差倒在地上撒潑發瘋了。
“啪!”
於一塵猛地一拍桌子,猶如響起一聲炸雷,他緩緩地站了起來。整個大廳一片寂靜,僕人們都跪著,而客人們則齊刷刷地看著於一塵,連於風也嚇得止住了哭聲。於一塵冷冰冰地站在那裡,臉上掛上了一層寒霜,目光凌厲地掃視了一下全場。
“本來我到於家大院,只是為了於娟小姐,這於家大院的家產我還真沒有看在眼裡。因為我喜歡於娟小姐,別說是五百萬,就是五千萬、五個億我也在所不惜。可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打起了於家大院的主意,哼哼,你們可是挑錯了對像,打錯了算盤。從現在起,這於家大院的一切都是我的!誰要是敢動於家大院的一草一木,我就滅了他的滿門!”
於一塵的話音剛落,於發馬上就明白過來,這姑太太算是碰到了狠人,想要謀取於家大院的企圖是不會得逞的。他抬頭看了看於一塵,那威儀的面孔不由得使他渾身一顫,連忙跪了下去。
“奴僕於發拜見老爺、夫人。”
於發一帶頭,於成馬上就跪了下去。他早就想帶頭下跪,可是面子上有點過不去,昨天於一塵還在喊他成叔,今天就變成了老爺,一時之間,心裡有點難以接受。可於發一拜,他連忙跟了上去。
“奴僕於成拜見老爺、夫人。”
緊接著,所有的家丁、僕人都跪了下來,連站在大廳外面的家丁、僕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一個個撅著屁股,像虔誠的信徒一樣,趴在地上規規距距地拜了三拜。
“奴僕拜見老爺、夫人。”
眼見得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於風氣鼓鼓地坐了下來。她抬頭看了看於一塵,那冷峻的面孔讓她打了個寒顫。看來這個家伙不是好惹的,自己想打於家大院的希望是要徹底落空了。
“大家都起來吧。”
於一塵還不習慣這種跪拜,這麼一大群人跪在那裡,讓於一塵覺得難受,一點受人尊重的感覺也沒有,特別是看到於發、於成這些長輩也跪著,心裡非常的別扭。他擺擺手,讓他們站了起來。
“發叔和成叔留下來,其他人下去吧。”
等僕人都下去了,於一塵本想請夫人坐下,誰知她坐到了邊上。於一塵也不再勉強,他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大舅爺李雙,又轉頭看了看姑老爺王達,這才慢慢地說了起來。
“我剛才說過,誰要是敢動於家大院一草一木,我就要滅他的滿門。”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了下來,以便他們有時間回味他的話。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本來想請許褚兄弟來熱鬧熱鬧,沒想到於家大院的兩個主要親戚來了,他心中突然來了主意。
“這次土匪偷襲於家大院,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消滅張大嘴、王老三、劉二狗這三股土匪。我要讓所有的人知道,誰要是敢打於家大院的主意,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從明天起,於家大院就開始招募鄉勇,爭取年前消滅他們,過一個舒心年。”
“今天在坐的,要麼是我的好兄弟,要麼是於家大院的主要親戚,你們願意不願意幫助我消滅這三股土匪?”
“於一塵兄弟,沒說的,我們許家山莊參加剿滅土匪。”
於一塵剛剛說完,許褚就站了起來,雙手抱拳,莊重地向於一塵承諾。於一塵這才朝許褚笑了笑,他算准了許褚會第一個答應,以許褚的性格,於一塵把他當兄弟,他肯定會為於一塵兩肋插刀。
“剿滅土匪的確是好事,我們李家山莊也參加。”
大舅爺李雙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於一塵的請求。其實他們這些大地主,也是深受土匪之害,巴不得把土匪消滅干淨,只是平時請官府出兵,這些官老爺不僅辦事拖拉,而且還敲詐勒索,比土匪好不到哪裡。
“賢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這張大嘴、王老三、劉二狗三股土匪,分屬三縣兩州,不歸我們豫州管轄。你跑到別人的地盤去剿匪,最好先跟官府打個招呼。”
“大舅爺提醒得是,明天我就到譙郡去見太守大人,請他出面協調一下。”
猛然間,於一塵想起了自己曾經和太守大人的公子賭博過,正好可以通過他來見太守大人。於一塵還沒有和官府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官府的規距,有個熟人,辦事應該方便多了。
“剿滅土匪好是好,可是那些土匪之所以世代為匪,皆因他們世居深山老林,土地甚少,打獵為生,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就是剿滅了張大嘴,王老三、劉二狗,也有可能再出來個陳大嘴、蔣老三、吳二狗,你總不能把那些山民都殺了吧。”
於風的丈夫王達一直沒有說話,眼看著許褚、李雙都同意了參加剿匪,覺得自己要是不參加剿匪,還會他們被看不起,可要是參加剿匪,他也不願意為了於家大院來幫忙,便找了個理由,企圖讓於一塵打消剿匪的心思。
“姑老爺說得好,光剿匪是不能解決匪患的,還得有後續措施。於家山莊、許家山莊、李家山莊、王家山莊的鄉親們也是山民,為什麼他們沒有人去當土匪呢?那是因為他們既能種地,又能打獵,日子雖然艱難,可是還能混個溫飽。”
“你們知道嗎?我們北方的幽州,土地肥沃,面積寬廣,春天裡隨便撒把種子,秋天裡也能收獲一石糧食。但是由於胡人的侵襲,致使幽州人煙稀少,大量土地閑置。另外,我們這裡的鄉紳、山民都喜歡用馬,但是都是劣馬,而北方的胡人卻有大量的好馬。”
“過年以後,我准備組織一個販馬隊,讓那些沒有土地的山民來參加販馬,把胡人的好馬販到豫州來,再利用販馬賺的錢,到幽州去買些土地,在幽州再去建一個於家山莊,把那些沒有土地的山民慢慢遷移過去。他們不是嗜血好鬥嗎?我就讓他們與胡人撕殺去。這樣既解決了這裡的匪患,我們又能在幽州建一份家業,豈不是一舉兩得?”
“好主意,我也到幽州去建個許家山莊,我們還作鄰居,怎麼樣?”
許褚搶先贊道,他幾乎被於一塵描述了前景迷住了,一邊販馬賺錢,一邊買地建房,還能出去闖蕩一番,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這可比整天無所事事,在深山裡閑逛強多了。
“賢婿真不愧游學之人,眼界真是開闊,居然想到再建一個於家山莊。我有兩個兒子,還真有必要再建一個李家山莊,將來一個兒子在豫州,一個兒子在幽州,我就可以兩邊養老了。呵呵……”
大舅爺李雙樂得笑了起來,於一塵的主意還真是合了他的心意。他原來還為二個兒子將來分家發愁呢,多少大家族就是因為兒子多了分家,把一份家業越分越小,後來變成了小地主,以至於最後成了窮人。
“那好吧,把我們王家山莊也算上,賺不賺錢倒是小事,能把土匪剿滅了,也算是除了一大心頭之患。”
王達終於想通了,雖然他不喜歡於一塵,但是於一塵的主意,不管怎麼說,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他也有兩個兒子,如果能到幽州再置辦一份家業,他還是挺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