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驍騎將軍

   立在陣中的蔔已一臉的茫然,那真的是於一塵嗎?只見兩軍陣前,耀眼的朝陽之下,那一騎大將橫槍立馬,身披萬道霞光,英俊的面龐寒涼如水,眸子裡閃現出一絲悲凄,冷冷地看著數萬的黃巾軍大陣。

   “我就是蔔已。”

   蔔已抬頭望了一眼初升的太陽,耀眼的光芒迷亂了他的雙眼,他緊了緊手中的大刀,一催胯下座騎,奔出陣來,在離於一塵五十步的地方,蔔已站住了,他也沒有說話,而是緊盯著於一塵。

   “蔔已將軍,久違了。”

   “於一塵大人,幸會了。”

   “蔔已將軍,你們已經沒有出路了,投降吧,給自己留一條生路吧。”

   “我走上這條路,就沒准備活著,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死不足惜。”

   “蔔已將軍,就算你想死,你也不能讓兄弟們為你陪葬吧。兄弟們跟著你一場,還是為兄弟們留條性命吧,他們都有父母妻兒啊。”

   蔔已聽了這話,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一股悲涼湧上心頭,他也是一個孝順的兒子,一個疼愛妻子的丈夫,一個慈愛的父親,然而,是豪強地主毀了他的生活,讓他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於一塵大人,你也為你的兄弟們留條性命吧,就讓我們兩個單挑吧。你敢嗎?”

   “那好吧,就讓我們兩個單挑吧,就讓我們來個了斷,來吧。”

   蔔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剎那間滿臉的悲憤,一對烏黑的眸子霎時幽紅,他仰天長嘆一聲。

   “永大人,這劉家的大漢天下眼看不長了,你為他們賣命,值得嗎?”

   “不管是誰的天下,都要珍惜生命。”

   “永大人,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天下,但願你能善待天下百姓。”

   面對著初升的萬道霞光,蔔已高高地抬起了頭,濃濃地吸了一口馬水河邊的朝氣,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清涼。他猛然回頭,朝著黃巾軍大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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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聽著,這是我與於一塵之間的了斷,如果我不能回來,你們好自為之吧。”

   瞬間,蔔已目光凜然,望著於一塵的眼神頃刻間凝重起來,他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大刀,迎著陽光一揮,猛地一夾戰馬,歇斯底裡地一聲長嚎。

   “殺啊……”

   於一塵微微一笑,兩目霎間灼熱起來,雙腿一夾馬腹,那馬昂首抬蹄,縱身狂奔,手中的大刀直指長空,冰涼的三棱鋒刃在初升的朝霞中閃現著金光。

   “砰……”

   蔔已從馬上飛了出去……

   秋日的陽光懶懶地照在皇宮的房頂上,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整個皇宮一片蕭瑟。枯黃的於樹葉在半空中飛舞,光禿禿的樹干在秋風中隨風搖曳。半空中,排著“人”字形的雁群,發出陣陣的悲鳴,告別故鄉,向著天邊慢慢飛去……

   此時的皇宮就像這秋色一般,也是死一樣的寂靜,宮女們走路也是輕手輕腳,生怕弄出一點響聲來,一不小心,就怕會招來橫禍。就是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太監們,此時也收斂了許多,連大氣也不敢出。

   皇宮的正德大殿裡,漢靈帝劉宏端坐在皇帝的寶座上,胖胖的臉蛋上透著溫怒,兩眼緊緊地逼視著群臣。然而,這一次群臣沒有退縮,他們全部跪在地上,作著無聲的抗爭。

   這是大臣們抗爭的老辦法了,漢靈帝劉宏一旦有什麼事情做得太過,大臣們也不敢直說,只好大家都跪了下來,懇請劉宏改變自己的決定。可是這次,劉宏還真和大臣們扛上了。

   大將軍何進、太尉於賜、司徒袁隗、司空張溫、太僕鄧盛等朝廷重臣齊齊地跪在群臣的最前面,他們的身後,就是整個朝廷的大臣。他們一個個痛哭流啼,唯有大將軍何進邊哭邊說。

   “皇上,豫州刺史王允,臨危受命,平定黃巾,忠心為國,實為朝廷之棟梁。所奏十常侍勾結黃巾,互通書信,皆有實據。然十常侍仗著皇上寵信,誣陷王允,致使王允入獄。還請皇上明察。”

   原來,豫州刺史王允也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在洛陽的時候,他就聽說過太監們與黃巾軍有勾結,可是一直沒有找到證據。平日裡大臣們攻擊太監,總是拿不出實據被太監們輕易扳倒,這就讓王允多了個心眼。

   到豫州上任後,他一面進攻黃巾軍,一面尋找太監們勾結黃巾軍的證據。可惜他打敗的黃巾軍都是些小頭目,根本與張讓等人搭不上界,這讓他非常著急,暗地裡加緊對張讓等人的追查。

   張讓的家人被黃巾軍捉住,給了他很好的機會,只可惜他敗在彭脫、黃邵之手,沒有拿到那些證據。但是他堅信彭脫和黃邵的手中,一定有張讓的親筆信,因此他才拒絕左豐的要求,想把張讓的家人控制在手中。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於一塵把張讓的家人救了出來,而且還抓獲了所有的黃巾軍俘虜,讓他的追查沒有了一點的希望。他甚至想到利用於一塵來控制那些黃巾軍俘虜,可是於一塵很快就把俘虜送走了,他只好另做打算。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在張讓的家人被於一塵救出來時,有一個家人因為跑散了而被王允抓到。他如獲至寶,大力審訊,終於從他的口中得知張讓與黃巾軍波才勾結,並有書信來住,而這個家人的手中恰好還留有一封張讓的幕僚與波才的書信。王允以為抓到了張讓的確鑿證據,急忙上奏漢靈帝劉宏,企圖一舉扳倒十常侍。

   漢靈帝劉宏接到王允的奏折和張讓幕僚的書信後非常震怒,把張讓叫來大發雷霆,斥責張讓。這些年來,他一直把張讓當作自己的心腹,沒想到自己的心腹竟然與叛賊有勾結,怎麼不令他震驚。

   張讓頓時嚇壞了,急忙搬出自己的拿手好戲,一邊急忙叩頭請罪,一面痛哭流啼地聲稱這是幕僚私自所為,自己並不知情,還發誓賭咒要滅了那幕僚的全家,以泄皇上之憤。

   也不知道是漢靈帝劉宏真的糊塗了,還是他真的是個弱智,也許這只有上天知道。反正他在張讓的一通精彩表演後,停止了生氣,還好言好語地安慰起張讓來,竟然沒有追究張讓的任何責任。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小人報仇絕不過夜。逃過一劫的張讓馬上就開始了其報復行動,他不僅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而且還是個變態的小人,逮住個機會就誣告王允,遂將王允逮捕入獄。

   也不知王允的運氣好,還是蒼天有意從中保佑王允。在王允入獄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竟然遇到了漢靈帝劉宏大赦天下,王允又從大牢裡走了出來,而且還得以恢復原職。

   然而張讓可不是個大度的君子,不殺掉王允,他是寢食不安。眼看一計不成,心中又生一計。就在王允官復原職的第十天,張讓又羅列了王允的其他罪名,將王允再一次逮捕入獄,並押來洛陽,准備致王允於死地。

   張讓為了快速害死王允,命令廷尉對王允進行嚴刑拷打,百般羞辱,逼迫王允認罪。那些變態的家伙們對於折磨人都是個中高手,把王允折磨的死去活來,企圖橋橇開王允的嘴。

   可是王允也是個硬骨頭,早已把生死罷之度外,他在舉報張讓的時候,早就料到了會走到這一步,並作好了最壞的打算。縱然太監的爪牙們用盡了手段,也沒能讓王允開口認罪。

   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大臣們幾番求情,在正德殿裡與張讓一伙爭鬥了幾次,漢靈帝劉宏也不同意赦免王允。眼看著已經無法挽救王允,太尉於賜不願讓王允再遭受拷打的痛苦和羞辱,就派人給王允送去了藥酒。

   “王大人,太尉大人有言:因為你揭發了張讓,所以會一月之內再次被捕。張讓凶惡無比,陰險難測,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是否還要再受折辱。”

   為王允四處求情的那些屬下從事們,都是些年輕氣盛的書生,平日裡思維敏捷,巧言令色,然而此時也是無能為力,只能淚流滿面。他們也不願意再看到王允受罪,一同將藥酒進奉給王允。

   然而王允確實是個錚錚鐵骨的漢子,不扳倒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他是死不瞑目的。他仰天沉默了很久,然後冷冷地掃視了那些從事們一眼,厲聲對他們言道。

   “吾為人臣,獲罪於君,當伏大辟以謝天下,豈有乳藥求死乎!”

   他把於賜送來的藥酒拿了起來,扔在了地上,朝著昔日的從事們拱了拱手,毅然決然地走出牢房,隨著衙役們來到等待他的囚車上,讓那些衙役們帶著他奔赴刑場。

   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群臣怎麼能看到王允被太監殺害而不管呢,今天一大早,他們就來到正德殿上,全體下跪為王允求情。而此時的王允,已經被囚車帶到了刑場,正等著皇上的聖旨一到,就要開刀問斬。

   “皇上,王允得罪十常侍,遭十常侍誣陷。今日殺了王允,恐天下士子寒心矣。”

   司徒袁隗是名門望族,在朝中說話素有份量,今日開口為王允求情,並不是他與王允有什麼交情,完全是對十常侍的痛恨而已。十常侍權勢熏天,逼得他們這些朝廷大臣已無立足之地,不殺他們,恐怕天下士子不得翻身。

   “皇上,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萬民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宜斬十常侍,懸頭南郊,以謝百姓,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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