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於雷出山
賭桌上的籌碼堆成了小山,五個人已經推盅認輸,賭博的人還剩下於一塵、許褚、譙郡太守大人的公子陳澤、張公子、吳公子。於一塵還一直暗著沒有開盅,現在輪到許褚了,他猶豫了片刻,押上二萬籌碼。
“我跟。”
陳澤可是這家賭場的常客,於一塵和許褚很容易就找到了他。見面後也沒有多說話,直接就上了賭桌。陳澤也記不清自己究竟輸了多少,只覺得滿桌人都在輸,只有那個於家大院的於老爺一個人在贏。
也許是時來運轉,這次竟然搖了個特大點,翻本的機會終於來了,雖然強自鎮定,可是眉宇間仍然露出絲絲欣喜。見許褚還跟著,他幾乎是想都沒想,推上二萬籌碼,緊跟著押上。
“我也跟。”
張公子、吳公子都是譙郡城裡大戶人家的少爺,聽許褚介紹於一塵是於家大院的老爺,還准備在於一塵身上贏一把,沒想到一直輸,碰巧這次的點子也不小,也跟著推上二萬籌碼。
“跟。”
於一塵不由得有些著急,雖然他知道自己是最大點,可是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是信心十足,看來他們的點子也不小。如果真是那樣,可就要麻煩了。他寧可每次少贏一點,也不願意一次殺得他們大出血。
有經驗的賭徒是不會常贏的,他們總是贏兩場,輸一場,而且輸的時候還大喊大叫,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輸了。只不過贏得時候是大贏,輸的時候是小輸。這樣才能讓別人跟你賭。誰會跟一個常贏不輸的人賭博呢?
“暗跟。”
站在於一塵身後的於虎、於豹、何儀、何曼、劉辟、龔都也不免替於一塵擔心起來,這於老爺雖然賭的豪爽,可像這樣不顧後果地暗跟也確實令他們心驚肉跳。他們也是賭場的常客,當然清楚如此暗跟就是賭運氣。
今天一到譙郡,於一塵就讓於豹去把他們四人找了過來,請他們幫自己去剿匪。這幾個家伙也是豪爽,當即就答應下來。反正他們也是無所事事,聽說剿匪還有賞金,跟著於豹就趕了過來。
何儀、何曼、劉辟、龔都四人還惦記著於一塵說要帶他們到北方去的事情,聽說於一塵要招募和訓練鄉勇,何儀更是高興,不由得在心裡暗想,還是有錢人好啊,可以公開的組織軍隊。這要是明年一起事,有一支現成的軍隊,那該多好啊。
像這樣的賭博,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他們幾人就在旁邊看著,隨便幫著於一塵數錢。賭了這麼長時間,於一塵已經贏了不少,按說那幾個家伙也該知難而退了,可是於一塵做得非常巧妙,每次都是險勝,讓他們欲罷不能。
轉眼之間,十幾圈已經過去了,賭桌上的籌碼越來越多,可是仍然沒有一個人收手,而賭徒們的眼睛卻越來越紅。又輪到許褚了,他看了看其他人面前的籌碼,咬了咬牙,推上二十萬籌碼。
“一圈圈地押也是麻煩,我一次押二十萬,你們跟不跟?”
陳澤顯然沒有料到許褚會一次性地押上二十萬,按規距每次最多也就是二萬。可是許褚要押二十萬,也無可非議,下家可以選擇放棄。但是陳澤豈肯認輸,他毫不猶豫地跟上二十萬。
“二十萬也跟,今天非要見個真章不可。”
輪到張公子、吳公子了,他們卻猶豫起來,看許褚的架式,他的點子肯定很大,可是他們自己的點子也很大,放棄實在是舍不得,考慮了一會,他們兩人也跟著押上。
“跟。”
又是幾圈,每人押下了一百多萬籌碼。因為要請陳澤辦事,所以於一塵不想把他殺得太狠,然而許褚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顧自己痛快,逼得於一塵沒有了退路。自己就是認輸,陳澤也不會領自己的人情,還不如干脆把他們全部榨干。
“我暗押一百萬,你們還跟不跟?”
這下許褚傻眼了,於一塵暗押一百萬,他就是明跟二百萬,可是他已經沒有二百萬了。他抬頭看了看於一塵,從於一塵的眼神中看出了於一塵的自信,稍微猶豫了一會,理智地選擇了放棄。
“你們玩吧,我放棄。”
可是陳澤並沒有看懂於一塵的眼神,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大點之中,許褚的退出,更增強了他的信心。雖然他只有一百萬籌碼了,但是他卻揚起了手,不一會,肥胖的賭場老板跑了過來。
“借給我五百萬籌碼。”
這裡可是譙郡最大的賭場,賭場老板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太守大人的公子借籌碼,賭場老板求之不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陳澤寫下字據後,老板當即揮揮手,命令手下人抬來了五百萬籌碼,放到了陳澤的身邊。
“我跟上二百萬,你們還跟不跟。”
張公子、吳公子眼睛都綠了,看著滿桌的籌碼,他們實在是不舍得放棄,可是看陳澤的架式,點子不是一般的大,他們不免有些心虛了。猶豫了片刻,兩人先後推盅認輸了。
“陳公子,你還有四百萬,我暗押二百萬,給你一次開盅的機會。”
於一塵朝陳澤笑了笑,繼續押著。他算准了,陳澤還有四百萬錢,一定會開盅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絲毫也不能退讓,他可不想無緣無故地把錢讓陳澤贏走。就是要送他錢,也要送在明處。
“好吧,我押上四百萬,開盅吧。”
“滿院春。”
陳澤首先揭開了自己的盅蓋,結果引來一片驚呼。他得意地笑了起來,仿佛已經勝券在握。可是於一塵也微微笑著,故意把兩只手使勁搓了搓,輕輕地揭開了盅蓋。
“混江龍。”
這次的驚呼更響了,有的人甚至是在尖叫。陳澤的臉色卻是一片死灰,他猛地坐了下去,把身下的座位壓得吱吱亂響,兩眼無神地望著前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站起來就往外走。
“陳公子請留步。”
於一塵和許褚連忙追了出來,叫住了陳澤。他們這次進城,就是來找陳澤的,沒想到把陳澤殺了個片甲不留。聽到有人叫自己,陳澤停了下來,他望了望於一塵和許褚,臉上充滿了疑惑。
“兩位叫我何事?”
“陳公子,眼看天已正午,請你喝杯水酒,如何?”
辦法之前先喝酒,這可是做生意的傳統,於一塵用到這裡來了。陳澤的心情正糟,哪裡有心事去喝酒,五百萬錢對於他來說也是個大數目,要是讓他爹知道了,又要訓斥他了,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喝酒就算了。”
“陳公子,不就是幾百萬錢嘛,至於那麼在乎嗎?如果公子有難處,我把那五百萬退給公子。”
“那倒不至於,只是沒心情。”
“陳公子,我有要事找你,說不定能幫公子賺幾百萬錢。”
“哦,於老爺有什麼辦法?”
“走吧,我們便喝酒,邊談。”
陳澤看著於一塵和許褚,稍微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答應了。於一塵叫來酒店活計,那活計領著三個人走到一個雅間。於一塵安排好酒菜,揮揮手把那酒店活計趕了出去。
“陳公子,實話跟你說吧,我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
“哦,兩位找我有何貴干?”
“前幾天,土匪張大嘴、王老三、劉二狗攻打了於家山莊。雖然我們把土匪打跑了,可是卻死傷了不少的鄉親。土匪一日不除,我們一日不得安寧,所以我們想請太守大人剿滅這些土匪。”
“呵呵,這我可作不了主。我現在就是郡兵將領,對那些郡兵可是相當了解,他們久不打仗,又疏於訓練,能上陣的郡兵並不多。再說那些土匪都是外地的,我們也管不著啊。況且他們都躲在大山裡,你就是去打,他們也跑得沒影了。”
於一塵並沒有指望著郡兵去剿匪,在來的路上,許褚已經跟他說過,那些郡兵將領虛報兵士,多吃空頭,根本沒有能力剿匪。他只是說說而已,既然郡兵不能剿匪,那我們就自己來干。
“陳公子,我們可不可以招募鄉勇來剿匪呢?”
“這個應該可以,我可以幫你們給我爹說一下,讓他批准你們自己招募鄉勇剿匪。”
“謝過陳公子。上次土匪來攻,我們也是組織鄉勇對抗土匪。然而鄉親們裝備太差,導致大量傷亡。如果我們要剿匪,鄉親們自備弓箭和馬匹,我們就必須給鄉親們准備盔甲、大刀、長槍、帳篷等等裝備。我聽說太守府兵庫裡有不少的裝備,陳公子能不能賣給我們。當然,我們不會虧待陳公子的。”
“這……”
陳澤有些猶豫了,那些武器、裝備放在兵庫裡雖然沒有用,就是賣給他們一部分也無妨。但是他們要的數量太多,肯定瞞不住。只要有人向朝廷告他爹爹一狀,那就是個大罪,搞不好會滿門抄斬。
“陳公子是不是擔心事情泄露,有人會告太守大人?其實一點也不用擔心,如果陳公子讓太守大人出個告示,由太守府招募鄉勇剿匪,把我們招募的鄉勇就當成是太守府的鄉勇,武器、裝備當然由太守府提供。等我們剿滅了土匪,太守大人也是大功一件,豈不是一舉兩得?”
“哦,這倒真是個好辦法。”
太守府只要掛個虛名,讓這些鄉紳們自己去剿匪,不管成功與否,太守府都不會有任何損失。如果成功的剿滅了土匪,說不定還能得到皇上的封賞,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我去向我爹稟報一聲,如果他同意了,我就來找你們。”
“那好,一言為定!”
……
等於一塵一行人趕回於家山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於一塵並沒有直接回於家大院,而是帶著一行人直接來到了於虎的家,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請於雷出山,為他訓練鄉勇。
獵人們雖然都會射箭,可是他們對於長槍還是比較生疏。上次與土匪作戰,傷亡竟然比土匪還高,盡管是沒有盔甲所致,但是槍法不熟練也是問題。必需在短時間內提高他們的戰鬥能力,就要請於雷出山,對他們加以訓練。
“爹,我們回來了。”
離家還大老遠的,於豹就放聲大喊。於虎爹、於虎娘從破屋裡走了出來,一看來了這麼多人,也有些驚訝,於虎爹連忙吩咐於虎他娘去准備晚飯,卻被於一塵攔住了。
“大叔,晚飯就不用准備了,我們一起到於家大院吃晚飯。”
“那你們去吧,我就不留你們了。”
聽說要去於家大院吃晚飯,於雷的臉色就不大好看。那個令他傷心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想提及的地方,怎麼可能去於家大院吃晚飯。他轉身就要往屋裡走,可是於一塵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大叔,我今天就是特意來請你的。你也知道,我要招募鄉勇,剿滅張大嘴等土匪。所以我要請你出山,作鄉勇的槍術總教頭,專門傳授連環槍法。”
“於成不也會連環槍法嗎?你就讓他當總教頭好了。”
“不行啊,大叔。成叔只是負責那些家丁,我請你負責訓練鄉勇。”
“於一塵,不是我不想幫你,我確實不想再見到於家大院裡的人。”
“大叔,你離開於家大院已經十年了,就是有什麼恩怨也該化解了。再說,於家大院現在是我當家作主,難道你連我也不想見了?”
“這……”
於雷猶豫了,自從於一塵來到他家,他就非常看重於一塵,覺得於一塵非比尋常。這也是他縱然不喜歡於家大院,也同意於一塵到於家大院去的原因,為此他還同意於虎、於豹跟著於一塵。可是要他自己也去於家大院,心裡的別扭一時之間難以化解。
“這樣吧,我同意給你招募的鄉勇當教頭,但是於家大院就不去了。”
“大叔,這樣不行。於虎、於豹天天跟著我,我們三人早晚也要跟你練習槍法,難道你要我們天天跑回來嗎?我看還是請你和大嬸住到於家大院,這樣我們就能早晚練習槍法了。”
“這……”
“別這呀那的,就這麼定了。於虎、於豹,你們倆在這裡收拾東西,大叔、大嬸,我們走吧。”
於一塵擺擺手,也不容於雷再說什麼,牽過馬來,就把於虎他娘扶上了馬。何儀、何曼、劉辟、龔都也走上前來,硬是把於雷架上了馬。留下於虎、於豹和幾個家丁收拾東西,其他人隨著於一塵,徑直往於家大院去了。
……
於家大院的內宅,於夫人的房間裡,於夫人和於娟母女倆正在絹帛上繡著花兒。可是於娟明顯的心不在焉,不時地抬頭望著門外,隨著天色越來越黑,臉上也越來越焦急。
“啊……”
一不小心,手指被繡針扎了一下,疼得於娟叫了起來。於夫人連忙拉過於娟的手,只見一滴鮮血湧了出來,她連忙含在嘴裡了一下,沒好氣的瞪了於娟一眼。
“干活也不專心,想什麼呢?他那麼大個男人,你還怕他丟了不成?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對娘這麼關心過喲。”
“娘……”
於夫人的一番話,把於娟說得滿臉通紅,她撒嬌地撲在娘的懷裡,深深地埋著頭,再也不敢抬起頭來。於夫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把她摟在懷裡,長嘆了一口氣。
“唉,也不知道這於一塵施了什麼法術,把我女兒的魂也勾走了。”
“老夫人、夫人,老爺回來了。聽家丁們說,老爺贏回了一千萬錢,還請來了雷叔,現在老爺已經往內宅裡來了。”
母女倆正在說著悄悄話,於梅、於桃跑了進來,她們倆可一直在大門口看著,見於一塵回來,便跑來報告。聽說於一塵回來了,於娟沒來由的心跳起來,想起那個魁偉的身影,滿臉就羞得通紅。
“沒出息的丫頭!”
於夫人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揮揮手讓兩丫環退了下去。剛想取笑於娟兩句,就聽到屋外傳來陣陣的腳步聲。腳步聲是那麼的有力,那麼的沉穩,一聲聲仿佛敲打在她的心房,她不由得一陣目眩。
“哦,夫人、於娟,你們都在啊。”
於一塵徑直走進房來,見夫人、於娟兩人都在,連忙上前打招呼。於娟看見於一塵進來,急忙站了起來,臉上的焦急一掃而光,剎那間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於夫人則淡淡地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於娟的身邊。
“坐吧。”
待到於一塵坐下,於娟卻還站著。於一塵伸出手來,拉起於娟的手,讓她挨著自己坐了下來,卻把於娟的手緊緊地拽在手裡不放,羞得於娟不敢抬頭。於夫人則扭過頭去,權當什麼也沒有看見。
“夫人,今天的事情辦得很好,從明天起,我准備招募和訓練鄉勇了。”
“我說過了,以後就是你當家作主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呵呵,夫人,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啰,於娟還小,你可得多幫幫我。對了,我請來了雷叔作鄉勇的教頭,你不會反對吧?”
“不會。於雷的槍法確實比於成還好,讓他作教頭再好不過。他離開於家大院已經十年了,我也不再記恨於他,就讓他好好干吧。”
“那好,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