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准備出發
譙郡太守府的大堂裡,太守大人陳松正在為這次剿匪勝利結束而慶功。七縣十六家鄉紳齊聚一堂,張大嘴、吳大目、王老三、劉二狗四股比較大的土匪都已經被全部剿滅,整個譙郡可以松口氣了。
酒宴可謂是非常的豐盛,什麼野羊肉、野豬肉、狍子肉、黑熊肉、野雞肉、兔子肉等等等等,基本上都是山裡的野味,很多就是獵人們的獵物,當然,也少不了魚,還有少許的蔬菜,可以說全是大魚大肉。
雖然說是太守府的酒宴,可是做法卻是相當的簡單,基本上只有鹵和蒸兩種方法,只有蔬菜是炒的。端上來的時候,那些肉都是切成大塊大塊的,熱氣騰騰,倒是挺勾人食欲。
對於現代人來說,這些野味確實是非常的稀罕,於一塵也不客氣,和他們一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點也沒有讀書人的樣子。他還是早上在於家大院吃過早飯,肚子早就餓得呱呱叫。
有了幾大塊肉墊底,於一塵漸漸感覺到這些肉味道過於單調,想想也是,現在還沒有什麼花椒、辣椒之類的辣味調料,看來以後還得多注意注意,碰到這些植物好推而廣之。
喝酒也是用的陶瓷大碗,很有些梁山好漢的豪氣,不過酒的度數很低,對於作生意的於一塵來說,這幾乎不算酒,或者說與啤酒差不多。自己要是想發財,開個酒廠,也是個賺錢的買賣。
“於老爺,這次你首昌剿匪,又親自上陣,全殲了烏龍山張大嘴匪徒,可謂勞苦功高。來來來,本官敬你一杯。”
陳松顯得非常興奮,率先向於一塵敬酒。自古以來,匪患問題一直困擾著地方官吏,好多當官的就毀在土匪手裡。當然,也有不少的官吏因為剿匪而得功,得到皇上的賞識和提撥。
“太守大人言重了,這次剿滅張大嘴,全仗陳澤指揮有方、身先士卒,再加上許家山莊、李家山莊、王家山莊同心協力,才一舉全殲張大嘴匪徒。要說有功,也應當歸功於他們。”
這樣的套話於一塵算是輕車熟路了,但凡取處了什麼成績,那肯定是領導指揮有方,同志們同心協力,至於自己嘛,只不過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而且還要感謝這個,感謝那個,自己取得了成績,倒是欠下了一大堆的人情。
“呵呵,於老爺真是謙虛啊。”
對於於一塵的說法,陳松覺得非常的新奇,不由得笑了起來。於一塵把功勞歸於他的兒子,讓他心情舒暢。不過他也理解於一塵的用心,作為一個地主鄉紳,他要那些功勞又有什麼作呢?他看了看於一塵,想起兒子說過的話。
“於老爺,聽說你要把那些山民帶到幽州,再建一個於家山莊。我可是知道,那幽州寒冷荒涼,人口稀少,胡人猖獗,難道你就不怕胡人侵襲你的山莊?”
“大人,幽州再寒冷荒涼也是我大漢的土地,如果都怕了胡人,跑來中原,那幽州人口豈不是越來越少,難道把幽州拱手讓給胡人不成?”
聽陳松如此說,於一塵不由得有點氣憤。那麼大個幽州,人口卻只和汝南一個郡差不多,也至於胡人越來越多,到最後胡人甚至占據了主要地位,以至於後來五胡亂華,讓漢人差點滅絕。
“大人,這正是我想請你幫忙的地方。我們這次去幽州,一為販馬,二為買地。為了防止胡人侵襲,肯定要帶不少的青壯和兵器。一路之上,肯定會遇到官府的盤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想還是打著譙郡郡兵的旗號。把這些山民送到幽州,也是為了譙郡的長治久安,不知大人以為然否?”
“於老爺所言不虛。然而,你們打著譙郡郡兵的旗號去販馬、買地,這似乎不妥。不過,我可以為你們派一隊郡兵,沿途保護你們。至於兵器和裝備嘛,你們可以帶著。如何?”
“如此甚好。今天已是正月十六,我准備後天,也就是正有十八辰時出發,大人的郡兵可否按時到達?”
“沒問題。”
“謝過大人。”
……
酒宴過後,於一塵並沒有急於離開,而是等其他鄉紳都走了,再次求見太守大人。陳松也是個有心之人,見於一塵回來找他,心裡就猜測於一塵必有要事,便叫僕人把於一塵引進了書房。
“於老爺去而復返,可有什麼要事?”
“確實有要事。”
於一塵從陳澤手上弄走了譙郡兵庫的兵器和裝備,又要帶走一隊郡兵,這譙郡就顯得異常空虛。雖然自己把何儀、何曼、劉辟、龔都等人帶走了,也難保不會出現別的黃巾軍。如果到時候黃巾軍給陳松造成了傷害,於一塵於心何忍?
“太守大人,這些年連連災害,而朝廷裡宦官專權,致使流民遍地,民不聊生,土匪叢生。特別是這幾年,太平道用法術、咒語到處為人醫病,許多生病的百姓喝下他的符水後,都不藥而愈,信道者越來越多。前些日子太平道又在各地到處寫上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讖語。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啊,不知道太守大人以為然否?”
陳松抬起頭來,認真打量了一會於一塵。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地方官,對譙郡的太平道他還是很清楚的,對於一塵的話,他並沒人放在心裡,反而覺得於一塵有些大驚小怪了。
“於老爺,你多慮了。冀州巨鹿張角奉事黃、老,以法術和咒語等傳授門徒,號稱‘太平道’。無非是用苻水療病,令生病者跪拜思過。本官估計那張角就是個醫生,而苻水就是一種草藥,被張角念幾句咒語當作了神藥。那些百姓不明真相,見病好了就對張角頂禮膜拜,參加‘太平道’。好在那‘太平道’勸人行善,而且信徒中不乏豪強、官吏、宦官等,有什麼可擔憂的?”
“太守大人記得陳勝、吳廣嗎?他們為了起事,在絹帛上寫了‘陳勝王’三個字,放在魚肚子裡,讓士卒買回來,又半夜學狐狸叫,大喊‘大楚復興,陳勝為王’,這都是為起事作准備。如今的太平道,不也是到處寫上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讖語嗎?而今年就是甲子年,大人不可不防啊。”
見陳松不以為意,於一塵不免有些著急。歷史上好多的農民起義,起事前都是打著各種各樣的迷信幌子,更有的類似於邪教,借以聚焦百姓,可是這些都不能和陳松明說,不得不以陳勝、吳廣為例。
“哦,你這麼一說,似乎還有些道理。可是僅僅憑這些猜測,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啊。要是今年沒事,皇上還不責怪我妖言惑眾?”
“我並不是想要大人到處去說,只不過提醒大人作些准備。萬一真的有事,也好有個對策。”
“嗯,如何准備?”
“大人可以清剿土匪余孽為名,命令全郡所有縣衙和鄉紳招募和訓練鄉勇。如果沒事,剿滅土匪也是好事,如果真有什麼異動,大人可以隨時平定。”
“這倒是個好辦法。”
……
於一塵又從陳澤手裡弄來二千套兵器和裝備,高高興興地回到了於家大院。把兵器和裝備交給於雷,他就直奔左院,他准備去做華佗的工作,讓華佗跟著自己去幽州。打起仗來,誰能保證不受傷呢?
自從於家大院把華佗請了來,先是為夫人、小姐看病,接著又是為青壯和土匪療傷,華佗和他的徒弟們一直沒有機會離開於家大院。現在青壯和土匪差不多快好了,華佗也幾次提出想要走,可是於一塵一直強留著,就是為了把他帶走。
華佗的醫術還真是不一般的高明,那些受傷的青壯和土匪,除了被砍斷了胳膊和腿腳的,都已經恢復如初。而那些被砍斷了胳膊和腿腳的,傷口也差不多愈合,只不過要成殘疾人了。
於一塵走進臨時病房的時候,華佗正在為傷員換藥。見於一塵進來,華佗也沒有停下手,還是自顧自的忙碌著。於一塵主動打了聲招呼,他才抬頭看了於一塵一眼,臉上帶著不解的表情。
“於老爺怎麼有空來這裡?”
這華佗每天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歇息的時間。要想單獨找他說話,他恐怕沒有機會。於一塵看了看這個臨時病房,只有他的幾個徒弟和幾個青壯,於一塵便決定就在這裡說。
“華先生,我們後天就要到幽州去了。有幾千號人同行,路上難保沒個小病小災的,出門在外,病了就麻煩了。所以想請華先生勞步一趟,酬薪好說。華先生還可以順便看看大漠風光,到草原上尋找藥材,豈不是一舉多得?”
“荒涼的草原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些野蠻的胡人,聽說他們還沒有開化,生食草木之食,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絲,衣其羽皮,衣不遮體,這等未開化的化外之民,不看也罷。”
沒想到華佗還沒有開口,他的徒弟小青搶先亂說了一通,而且還說的文縐縐的。於一塵不由得轉頭看了這小青一眼,只見這小青約有十五、六歲,生得眉清目秀,面色白淨,雖然身著小廝的衣服,不過看起來更像個閨女。
“呵呵,小青兄弟以偏慨全了。其實胡人有很多我們學習的地方,他們簡潔的服飾,精湛的騎術,我們都可以借鑒。就是草原也是非常美麗,你聽說過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茫茫草原無邊無際,只有當一陣清風吹過,草浪動蕩起伏,在牧草低伏下去的地方,才有牛羊閃現出來。那黃的牛,白的羊,東一群,西一群,忽隱忽現,到處都是。這該是一道多麼美麗的風景。”
“你把草原說得這麼美,那為什麼胡人不在草原好好呆著,老跑到我們的地方搶東西?”
“呵呵,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呑像。漢人和胡人都一樣,都想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已有。就像我們男人,自己的老婆再漂亮,還想著別的女人,總想著把天下的漂亮女人都搶來當自己的老婆。”
“你……”
於一塵的一席話,把小青說得滿臉通紅。小青連忙低下頭,干自己的活去了,再也不理於一塵。於一塵不由得在心裡暗道,還真是個小孩子,幾句玩笑就窘得臉紅。華佗則抬起頭來,朝著於一塵輕聲笑了笑。
“呵呵,於老爺真是好口才,把我的心也說動了。不過我對草原風光和薪酬興趣不大,倒是對草原藥材很感興趣。為醫者,最關心的莫過於病人和藥材了。我聽說過很多草原藥材,卻無緣去草原一行,這次正好是個機會。就這麼定了,後天我隨你們去。”
“那好,後天我們一起出發。”
……
月亮漸漸升高,嫻靜而安詳,溫柔而大方。她那銀盤似的臉,透過柳梢,留下溫和的笑容。月光之下的於家大院內宅異常的安靜,於一塵對這裡的一切已經相當熟悉了,一草一木都是非常親切。
於一塵慢慢地走在內宅的小道上,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月下的樹木和花草。不知不覺地走到於夫人的小院旁邊,他抬頭看見夫人房間的燈還亮著,便信步走了進去。
“老爺來了。”
聽到腳步聲,於雲就提著燈籠出來了,把於一塵迎上了二樓。於一塵走進夫人的房間,見夫人一如既往地繡著什麼,這大概是這個時代的夫人們、小姐們僅有的消遣時光的好辦法了。
“坐吧。”
於夫人輕輕地說了句,示意於一塵坐下。於一塵坐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於夫人,見夫人的神色明顯有些憂郁,眸子裡流露出淡淡地哀怨,心裡不由得一緊,一下子感覺到了親人的關心和關懷。
“夫人,後天我們就要走了。於娟太小,可以說還是個孩子,有些話我只能跟你說了。家裡的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怕譙郡出現動亂,如果真的發生了,請夫人一定要記住,金錢可以不要,土地也可以不要,甚至連於家大院也可以不要。但是夫人和於娟一定在保住自己,你們可是我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了。”
於夫人抬起頭來,眼眶裡似乎有淚珠在打轉,但是她強忍住沒有奪眶而出。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她看了於一塵一眼,臉上反而露出淡淡的笑意,對於一塵輕聲說道。
“如果真的出現了動亂,我們可以搬到譙郡城裡去嗎?”
“千萬別去。如果出現動亂,譙郡城裡是首先受到衝擊的地方。你們就待在於家大院,一旦有事,你們就帶著家丁躲到附近的山上。那些鬧事的人,搶劫的只是財物和糧食。那些東西就讓他們搶去吧,只要有人在,多少財物和糧食也能掙回來。”
“唉……”
於夫人看了於一塵一眼,低頭長嘆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滴了下來,就像一串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滴落在繡布上,剎那間,繡布上的那朵剛開的鮮花就浸泡在淚水之中。
“夫人,別這樣,你這樣叫我如何忍心出去?”
一瞬間,於一塵對自己的決定動搖了。自己有美貌的妻子、大片的土地、富裕的財產,守著這青山綠水,本可以幸福地過一生了,有必要出去拼搏嗎?何況那外面的世界並非精彩,而是充滿了險惡,自己能把握這世界嗎?
“不!絕不!我一定要出去闖一闖。”
於一塵緊緊地握住拳頭,堅定了信心。上天讓自己重生一次,一定要轟轟烈烈地活一次,哪怕是再來一出霸王別姬,也決不能輕言放棄。況且天下將因此而大亂,恐怕自己就是想過太平日子也是不能,為了天下百姓,也要拼搏一次。
“夫人,我走了。記住我的話,保護好於娟和你自己。”
於一塵站了起來,他不敢再坐下去了,真怕自己一時心軟,沉醉在溫柔鄉裡了。多少英雄豪傑,也過不了這一關。女人的溫柔,只能是自己奮鬥的動力,決不能成為自己的束縛。
“於一塵!”
就在於一塵一只腳跨出房門的時候,於夫人突然站了起來,輕輕地叫了一聲,於一塵渾身打了個激凌,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腳,轉身面對夫人,微微笑了笑。
“我……於娟……我們……不能沒有你!”
……
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了,可是於一塵卻遇到了大麻煩。太陽已經出來了,於一塵還沒有走出房門,於娟緊緊地樓著於一塵的脖子,全身壓在他的身上,說什麼也不讓他起床。
“寶貝,別這樣,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不行。“
這話於一塵已經說了一百多遍了,可是一點用也沒有。於娟的回答很簡單,那就是不行。任憑於一塵磨破了嘴皮,可是一點用也沒有,無可奈何的於一塵,只能苦笑,總不能推開於娟就跑吧。
“老夫人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丫環喊了一聲,緊接著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最熟悉那腳步聲的於娟立即羞得滿臉通紅,不用於一塵催促,連忙爬起來穿衣服。於一塵乘機也爬了起來,飛快地穿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