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無望和談
一個個烏桓人從馬上被斬而下,烏桓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山谷裡的烏桓人越來越少,剛剛發綠的青草貪婪地吸收著那遍地流趟的血流,想必今年這片草地將更加豐美。
公孫瓚那銳利的眼神冷冷地看著這屠殺的場面,剛毅如刀削般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表情,鮮血凝結的長發在這一刻隨風而起,一股鐵血之氣不經意間隨著晚風在山谷中飄散。
“報……太尉大人,車騎將軍府剛剛送來軍情。右北平郡太守公孫瓚率領三千白馬義從襲擊了前來議和的烏桓使者,斬殺了丘力居的兒子蹋頓,並將蹋頓的人頭懸於土垠城外。”劉虞的兵曹陳宛飛快地跑進劉虞住的客棧,氣喘吁吁地說道。
“天啊……”劉虞只覺得一陣目眩,踉蹌了幾步,要不是陳宛搶上前來扶住,差一點摔倒在地。他慢慢地走了幾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神志才清醒過來。
“呯……”
太尉劉虞突然抓住條案上的一只精美的玻璃水杯,狠狠地摔了出去,卻依然難以抑止住心頭的怒火。“該死的公孫瓚,他竟然置老夫的告示於不顧,公然截殺烏桓使者,他的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太尉大人請息怒,那公孫瓚也就是一介莽夫,太尉大人用不著為他生氣。”劉虞的兵曹陳宛嚇了一大跳,他可從來沒有見過劉虞發這麼大的火,連忙走上前來,小聲的好言相勸。
“我能不生氣嗎?”劉虞使勁地揮了揮手,氣呼呼地吼道:“公孫瓚截殺了烏桓使者,那丘力居還能與我們議和嗎?如果丘力居的十萬烏桓鐵騎不退,何時才能剿滅於一塵張純的叛亂?”
“太尉大人,這些幽州人好像並不願意太尉大人與烏桓人議和,要不我們就讓於一塵與丘力居打一仗,如果打贏了,那我們的這些糧草不就可以全免了?”
兵曹陳宛對劉虞一味的與烏桓人交好也有些不以為然,從心裡也反對與這些烏桓人談判。這些白眼狼實在是太貪心了,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打一仗?打多少仗也不能解決問題!公孫瓚不是挺能打嗎?他在右平郡也不知與烏桓人打了多少仗,可是烏桓人還是連年侵襲右北平郡、遼西郡,弄得兩郡民不聊生。要想徹底解決這些大漠胡人,還是得靠教化他們、感化他們。畢竟他們只是些野蠻的胡人,未有火化,食草木之食,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絲,衣其羽皮,衣不遮體。這等未開化的化外之民,我們要教化他們,示之於恩,喻之於理,讓他們成為我大漢的子民。”
提起公孫瓚,劉虞就是一肚子的火。他當年在幽州當刺史的時候,公孫瓚還搶劫劉虞過送給烏桓人的禮品,他可是什麼事也做得出來。在公孫瓚擔任右北平郡長史的那些年裡,他一直與烏桓人打得不可開交。以至於右北平郡、遼西郡生產遭到嚴重破壞。
“太尉大人,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雖然車騎將軍於一塵不反對議和,可是他手下的軍師和將領們似乎都不願意與烏桓人和談。”所謂旁觀者清,陳宛早就看出來了,就是於一塵本人,也不贊成與烏桓人議和。
“我當然清楚他們在想什麼,於一塵在給皇上的奏章中就明說了,如果把那三百萬石糧草給他作為軍餉,他就能夠與烏桓人一戰。可是就算是於一塵戰勝了烏桓人又能怎麼樣呢?當年武帝多次擊敗匈奴,可最後不也還是招撫了南匈奴,邊境在安靜下來嗎?然而,匈奴人消亡了,鮮卑人、烏桓人卻迅速興起,他們比匈奴人更加凶殘!這些胡人,你殺得完嗎?”
劉虞說得一點也沒錯,漢武帝劉徹可是一代英主,千裡追擊匈奴,硬是把匈奴人趕出了大漠。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多少年,其他的游牧部落又占據了大漠,繼續侵擾大漢邊境。
“與公孫瓚比起來,於一塵要聰明多了。他並不反對與烏桓人和談,也不主動挑釁烏桓人,只要烏桓人撤出右北平郡,他就不會追擊烏桓人。所以我們要快點與丘力居談判,爭取他早日撤兵,我們好騰出手來解決於一塵張純。可是眼下這一切都讓公孫瓚破壞了,這個該死的公孫瓚,真該滅他的九族!”
想到於一塵,這是令劉虞唯一欣慰的了,要是於一塵也與公孫瓚一樣與他別著來,他還真沒法在幽州干下去了。可是一想到於一塵手下的那些將領和軍師,劉虞的頭又疼了起來,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太尉大人,朝廷招撫的南匈奴人如今不也是不斷地反叛嗎?去年南匈奴的屠各胡叛亂,還殺了並州刺史張懿,可見這些胡人確實沒有任何信義可講,招撫也不是長久之計!”陳宛淡淡地說道,對劉虞的招撫之計很有些不以為然。
“你懂什麼?招撫這些胡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陳宛的話正好觸到了劉虞的痛處,他惱火地瞪了陳宛一眼,恨恨地說道:“教化這些胡人、蠻夷乃是百年大計,只有讓他們感受到大漢恩德,才能讓他們歸化。”
“太尉大人,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還是另做打算吧。如果我估計不差,丘力居得知自己的兒子被殺,恐怕要瘋狂報復,你現在就是想議和,恐怕也談不成了。”陳宛皺了皺眉頭,小聲地說道。
劉虞到這時才發現,自己把自己帶到了死胡同。現在丘力居如果不撤兵,責任完全在自己,於一塵就坐在旁邊看按兵不動。而且自己還在皇上的面前誇下了海口,搞不定丘力居,自己還有何面目見皇上。
“不行,如果讓由丘力居起兵報復,那就真的遂了公孫瓚的心願。”劉虞站了起來,果斷地說道:“我已經上奏皇上,彈劾公孫瓚。同時,你親自跑一趟徐無,當面向丘力居解釋。如有必要,那就再增加一百萬石糧草,他的氣也就消了。”
“啊……”陳宛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讓自己去找丘力居,這不是讓自己去送死嗎?那丘力居正在氣頭上,非把他撕了不可!可是他看到了劉虞犀利的目光,後背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雙手抱拳,大聲說道:“遵命!”
……
“將軍大人,這是費鴻、梁鳴派人送來的洛陽情報。當今皇上下召征董卓為少府,命令他把軍隊交給皇甫嵩指揮,可是董卓卻上奏朝廷,說他所統領的士兵乃西涼地區的義勇以及羌、胡兵卒,聽說董卓要走,都找董卓,說這些年沒有發給足夠的糧餉,沒有賞賜,妻子兒女都飢寒交迫。把董卓的車子拖住,使董卓無法動身。董卓甚至威協說,這些羌、胡人都心腸險惡,很難駕馭,他也不能讓其聽從命令,只能先留下來進行安撫。”
張半仙走進於一塵的大堂,一面說著,一面把一疊情報遞給了於一塵。他仰天長嘆一聲,感慨地說道:“唉……大漢天下,何以衰敗至此,堂堂的當今天子,竟然連個將軍也調不動!那董卓也是囂張,竟然找了這麼個理由,哪裡還把朝廷放在眼裡?”
於一塵把情報接在手裡,眼睛飛速地掃過每一個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他清楚地知道,漢靈帝劉宏調董卓到洛陽,就是要剝奪董卓的兵權。也就是說,漢靈帝劉宏已經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他已經開始為他的後事作准備了。
“他會不會想到自己?”這才是於一塵最擔心的,也是他一再拖延與烏桓交戰的關健。當今天下,手握重兵的將領只有董卓和於一塵,漢靈帝劉宏分別派去了皇甫嵩和劉虞,就是准備在適當的時候奪取兵權。如今他已經對董卓下手了,什麼時候對自己下手呢?
“將軍大人請放心,你可以高枕無憂了。皇上之所以放心的剝奪董卓的兵權,是因為王國兵敗,西涼叛軍發生內亂,短時間內西涼叛軍已經不能對朝廷形成威協了。”
跟隨於一塵這麼多年,張半仙當然知道於一塵擔心什麼。如果朝廷要剝奪於一塵的兵權,於一塵還真做不出董卓那種無賴的行徑。他早就看穿了於一塵的心事,輕輕地笑了一笑,淡淡地說道。
“將軍大人,你還真的要感謝公孫瓚,他這麼一鬧,比我們動手好多了。劉虞肯定立即上奏彈劾他,皇上的矛頭馬上就會對准公孫瓚。如果丘力居即刻出兵攻打公孫瓚,那就更熱鬧了。在這種情況下,皇上絕對不會臨陣換將。”
其實,當初張半仙讓閻柔不再回來,就已經作好了下一步的安排。為此甚至挑選了三千多個沮沃騎兵,化裝成於一塵張純的家丁,准備在半路上伏擊烏桓人的使者隊伍。
誰知還沒有等蹋頓的隊伍進入沮沃騎兵的伏擊圈,公孫瓚已經在前面搶了先。更令他們不可思議的,是於一塵張純的三千多家丁也埋伏在徐無山中,等待著截殺烏桓人的使者隊伍。只不過他們也撲了空。
“我們現在怎麼辦?”
於一塵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雙手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從一開始他就沒准備與丘力居議和,無非是利用丘力居拖延時間而已。如今已到三月,他的各路人馬已經調配到位,就等著他一聲令下了。
“不用急!”張半仙擺了擺手,詭異地笑了笑:“我們以前計劃在大漠上消滅丘力居,是因為我們沒有閻柔,也不知道公孫瓚會鬧出這麼一出。如今不同了,公孫瓚殺了丘力居的養子蹋頓,他肯定會起兵報復公孫瓚。我們就趁其進攻公孫瓚之機,襲擊丘力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