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袁隗教侄

   “張大總管,如今冀州的黑山軍、並州的白波軍、青州的青州軍攻城掠寨,四處出擊,幽、並、冀、青、兗、徐等州深受其害。朝廷只要下旨平定叛亂,將軍大人不就可以南下了嗎?”張半仙早就替張讓想好了主意,鄭重地說道。

   “這樣吧,你們明天派幾個士兵大張其鼓地進入洛陽報捷,要讓整個洛陽城都知道,車騎將軍於一塵在幽州打了勝仗,消滅了十幾萬烏桓人,平定了張舉、張純叛亂。”

   張讓站起來身來,在後堂裡來回走了幾步。他心裡非常明白,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健時刻。大將軍何進還有軍營可以躲藏,而他除了家裡的家丁,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護他。

   “我等想辦法在何太後的面前替你們說說好話,看能不能讓何太後收回先帝的遺詔。然後以平定叛亂為名,命令於一塵的大軍南下。可要你們到了黃河邊上,那些屑小就不敢輕舉妄動。”

   皇宮裡異常安靜,不管是太監,還是宮女們,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弄出了聲響。時不時地還回頭張望,誰也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會突然衝出來一隊士兵,把他們全部殺了。

   就算是貴為太後,何太後也是提心吊膽。一大清早,她就命人把張讓、趙忠、宋典等人找來,其實也沒有什麼事,無非是陪著她說說話而已。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些老太監了。

   “那些士大夫們,平日裡忠君愛國喊得比誰都響,可是一到了關健時刻,一個有用的也沒有。”想起那些士大夫們,何太後的心裡就有氣。那個袁隗雖然已是太傅,可是現在什麼忙也幫不上。

   “太後,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士大夫們,平日裡也就是清談而已。讓他們去對付蹇碩,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張讓的鼻子裡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忘記嘲諷他們一下。

   “唉……”何太後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雖然他們地嘲諷士大夫們清談,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清談?這幫女人和太監,又有誰能夠降得住蹇碩及其他手下的西園軍?

   “幽州大捷了……”

   “幽州大捷了……”

   “幽州大捷了……”

   就在何太後長吁短嘆的時候,十幾個幽州騎兵衝進了洛陽城,一路之上大聲喊叫,引得洛陽城中的行人紛紛駐足,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這些日子以來,洛陽城實在是太壓抑了,幽州大捷的喜訊正好可以舒展一下大家郁悶的心情。

   當這些騎兵來到皇宮的時候,被攔在了皇宮門外,只是把他們報捷的奏章和三棵人頭送進了宮中。守衛宮門的太監緊跑幾步,跪倒在何太後的面前:“太後,幽州大捷了!車騎將軍、幽州刺史於一塵一舉消滅十幾萬烏桓騎兵,平定了張舉、張純叛亂。”

   “哦……確實是大捷。”何太後並沒有露出半點欣喜,或許她根本不知道幽州大捷的意義,她的眼睛僅僅只是盯著皇宮,盯著她兒子的皇位。她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本宮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別忘了打發那些報捷的士兵們賞錢。”

   “等等!”突然之間,張讓、趙忠、宋典等太監站了起來,看到何太後這麼描淡寫地處理幽州大捷,他們的心裡不由得一沉。到底是屠夫人家的女兒,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他們朝著何太後深深一拜,齊聲唱道:“恭喜太後!賀喜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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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何喜之有?”何太後莫名其妙,自己愁坐宮中,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敢保證,心中郁悶不已,哪裡還有什麼喜事,難道你們幾個要死的太監還敢拿本宮開心?

   “太後,自漢以來,胡夷屢屢進犯中原,朝廷雖然多次出兵御敵,然一次消滅十余萬胡夷者卻絕無僅有。董卓在西涼數十載,也未能平定西涼羌人叛亂,而車騎將軍於一塵一仗消滅烏桓人,北疆從此無憂矣!”張讓抬起頭來,向何太後說道。

   “於一塵兵力強悍,消滅了烏桓人,我北疆從此安寧矣,確實是我大漢之幸。”話雖這麼說,可是何太後皺了皺眉頭:“只是現在朝堂不寧,我哪有心思去管北疆!”

   “太後,十余萬胡騎該是何等的凶悍?可是卻於一塵一仗而定,可見於一塵兵力強悍,試問當今天下誰人能敵?”張讓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見何太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才繼續說道:“太後只要引於一塵將軍為外援,洛陽諸人誰敢對太後說個不字?”

   “嗯……有道理!”何太後果然有些心動,蹇碩忌諱的不就是何進的兵力嗎?如果有了於一塵的支持,何進的兵力更加強大,諒那蹇碩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那於一塵遠在幽州,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太後,那於一塵雖然遠在幽州,可是要他到哪裡,還不是太後的一道旨意嗎?”張讓的臉皮動了動,好不容易擠出一絲媚笑:“太後,那於一塵自平定黃巾起,一直聽命於先帝,且為人忠誠,待人謙遜,屢建奇功,確實是我大漢的棟梁之才。如果太後施恩於他,他必定對太後感恩涕淋。太後只需一道旨意,就能得一良將,何樂而不為?”

   “我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只是先帝已有遺詔,令於一塵交還兵權於劉虞,回朝擔任監察御史。如果本宮貿然更改先帝遺詔,豈不是給董後、蹇碩、董重等人以口實?”此時的何太後,想到最多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兒子皇位,任何有損於兒子的事情她都不會做的。

   “太後,先帝當初立下遺詔,也是看中了於一塵的忠義和清廉,才讓他回朝擔任監察御史,彈壓那些貪官污吏。”張讓當然看過那份遺詔,漢靈帝劉宏在遺詔中並沒有對於一塵流露出任何不滿,這就給了張讓解釋的余地:“如今太後重用於一塵,既是對於一塵消滅烏桓騎兵、平定張舉、張純叛亂的獎賞,也是遵從先帝的遺詔,啟用於一塵震駭那些亂臣賊子。”

   “就算是可以啟用於一塵,可以他一個邊軍將領,又能幫得了本宮什麼忙?何況幽州遠在數千裡之外,本宮又有什麼理由讓他來洛陽幫忙?”何太後並沒在意外兵不能進京的忌諱,她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太後,如今天下不寧,盜賊四起。冀州的黑山軍橫行在司隸的河內、冀州的中山、常山、趙國、巨鹿,並州的上常等地,並州的白波軍橫行整個並州,而青州的青州軍更是為害青、兗、徐三州。如今幽州張舉、張純已滅,正好可以調於一塵南下,平定各州的盜賊。”張半仙連忙湊上前去,鄭重地說道。

   “嗯……有道理。”何太後似乎被張讓說動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而,她剛剛臨朝主持朝政,還沒有主政的經驗,這麼大的事情,她也不敢輕易做主:“那好吧,待我好好想想再做決定。”

   張讓當然知道這是何太後的托詞,與其說她要好好想想,還不如說是要與大將軍何進好好商量商量,便主動地說道:“太後,至於如何獎賞於一塵,可以聽聽大將軍的意見。”

   ……

   在洛陽的南大街上,有一處非常寬敞的院落,這就是赫赫有名的袁府,現在的家主就是當朝太傅袁隗。來自於汝南的袁氏家族是自漢以來著名的政治世家,百余年間袁氏一門四代就出了五個三公,這就是所謂的“四世五公”。

   袁氏一門之所以能成為漢代朝堂上長盛不衰,一方面得益於他們家族內良好的教育,在治理國家上有所建樹,另一方面就是袁氏家族長袖善舞,左右逢源。既結交外戚,也攀附宦官,在漢代殘酷的政治風浪中始終安然無恙。

   這天上午,袁隗剛剛吃過午飯,本來想小睡一會,卻被匆匆趕來的袁紹攬了好夢。袁紹是袁隗兄長、靈帝朝司空袁逢庶子,不僅人長得英俊,而且還是西園軍的八大校尉之一,是個被士人們看好的政治新星。

   “叔父大人,大將軍何進剛剛召我到軍營,說車騎將軍於一塵剿滅烏桓、平定張舉、張純叛亂,實乃奇功。何太後意欲重獎於一塵,任命於一塵為驃騎將軍,並調遣於一塵大軍南下,負責平定幽、並、冀、青、兗、徐六州黃巾余孽的叛亂。大將軍拿不定主意,問計於我,不知叔父大人有何見教?”

   一進門,袁紹便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袁隗既是袁氏家族的家主,又是當朝的太傅,大將軍何進問計於袁紹,實際上就等於是問計於袁隗。只要得到了袁隗的首肯,當朝共同主持尚書事務的兩位大臣就取得了一致意見。

   袁隗並沒有立即回答袁紹,而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背著雙手在大廳裡渡起了方步。久經朝廷鬥爭的袁隗一眼就看出了何太後的用意,他現在思量的,是於一塵大軍的南下,會給袁氏家族、或者士人階層帶來什麼後果。

   “於一塵剿滅烏桓,平定張舉、張純叛亂,確實功高蓋世,何太後重獎於一塵,封為驃騎將軍也不為過。”過了半響,袁隗停了下來,淡淡地說道:“至於調遣於一塵南下,平定六州黃巾余孽叛亂,確實很有必要。”

   “可是叔父大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那何太後調遣於一塵大軍平定六州黃巾余孽是假,借助於一塵大軍鏟除蹇碩是真。如果真如何太後所願,那於一塵功高蓋世,又手握重兵,朝堂之上豈不是又多一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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