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陰毒的眼睛
“蹇碩,如今外有於一塵的邊軍壓境,內有何進的北軍相逼,你要是再不動手,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董皇後冷冷地看了蹇碩,嘲諷地說道:“就是你不動手,你以為何進會放過你嗎?他要是不殺了你,他睡覺也不會安生!”
蹇碩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自從自己要殺何進的計謀敗露,兩個人已經水火不容。可是何進躲在北軍大營裡,自己也是無能為力,總不能帶著西園軍去攻打北軍大營吧。何況西園軍中還有好多何進的親信,搞不好還會臨陣倒戈。
“想那於一塵一介武夫,與朝廷爭鬥素無瓜葛,他奉旨南下,無非是服從命令而已。你看他並沒有渡過黃河,就說明他也不想干預朝政。”董皇後頓了頓,自信地說道:“縱然於一塵的大軍屯兵河內,何進還是不敢走出北軍大營一步,可見於一塵誰也不幫。”
蹇碩想想也是,自己與那於一塵無冤無仇,他不會是針對自己而來。誰當皇帝對他來說關系都不大,他沒有必要出頭。想到這裡,他小聲說道:“皇後,於一塵的大軍可以不管,可是宮中的那些內臣們,也是不好對付啊!”
在擁立皇帝的鬥爭中,宦官們幾乎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雖然他們沒有兵權,可是他們掌握著守衛皇宮的羽林軍,控制著整個皇宮,沒有他們的支持,連董皇後也寸步難行。
如今的太監中,已經有不少人投靠了董皇後,這使得董皇後信心倍增:“你去告訴趙忠、宋典,害死王美人的罪魁禍首就是張讓。新帝登基之後,只追究張讓一人,其他人慨不追究,照樣享受他們的榮華富貴。”
蹇碩的額頭上漸漸冒出汗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答應,恐怕連董皇後也會怪罪自己。而且自己與何進的爭鬥,也必需有個了斷。猶豫了片刻,蹇碩終於下了決心:“皇後請放心,奴僕這就准備動手。”
“只要你拿出聖旨,擁立新帝,天下人都會響應你的。”董皇後還不忘最後鼓勵了一下蹇碩,吩咐他說:“千萬別忘了,趕快派人到河內去一趟,告訴於一塵,只要他擁立新帝,本宮決不會虧待於他。”
……
這天晚上,中常侍趙忠剛剛回到家中,還沒有來及得吃晚飯,端起水杯正要喝水,突然有僕人走了進來:“老爺,中常侍郭勝郭大人來了。”
“快快有請!”趙忠與郭勝是最好的朋友了,對於郭勝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同時吩咐身邊的僕人:“今天晚上多加幾個菜,我要與郭大人多喝幾杯。”
“還加什麼菜,有什麼吃什麼。”趙忠的話剛剛說完,郭勝已經走了進來。“只是別忘了,把你們冀州的燒雞給我准備一只。我那個廚子到你這裡學了幾天,還是做不出那個味。”
“呵呵……你要是想吃,就到我這裡來,還學個什麼勁。”趙忠笑了笑,神秘地說道:“我那個廚子的,可是家傳的手藝,傳子不傳女的。他連我府上其他的廚子也不教,怎麼回教給你府上的廚子?”
“怪不得呢!我說怎麼學了這麼久,連個燒雞都學不會,害得我還把那個廚子打了一頓。”郭勝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個冤枉了他,回去得賞他幾個錢,讓他去看看屁股。”
“哈哈哈……”
兩個人笑了起來,互相說起了閑話。這些大太監們平日裡在皇宮裡小心侍候著皇上、太後,滿臉堆笑地討好主子,回到家中也互相串串門,享受一下正常人的樂趣。
就在他們閑聊的時候,那個守門的僕人又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看著趙忠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這裡沒有外人,你就直說吧。”趙忠抬起頭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那個僕人雙手遞給他一塊綿帛,輕聲說道:“老爺,剛才有個士兵,自稱是西園軍上軍校尉蹇碩的信使,交給奴僕這封信就走了。”
“嗯……蹇碩給我寫信?”趙忠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蹇碩雖然也是太監,可是與他們素來不和,平日是裡也少有交往,怎麼會給自己寫信?他似信非信地接過綿帛,打開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原來,蹇碩奉董皇後之命,准備發動兵變,廢除少帝劉辯,另立皇子劉協。只是蹇碩過於膽小,不敢親自來勸說趙忠,而是給趙忠寫了一封信。蹇碩在信中說:先帝托孤於他,立皇子劉協為帝。而大將軍何進、車騎將軍何苗兄弟與士人勾結,控制朝政,獨斷專行,擁立劉辯。視我等為心腹之患,現在因為我掌管西園軍,他們不敢妄動,日後必害我等。我們應該盡快動手,遵從先帝遺詔,擁立皇子劉協,誅殺何進,以絕後患。
有那麼一瞬間,趙忠似乎有些猶豫了。蹇碩手握先帝遺詔,另立劉協名正言順,而且他還掌管著西園重兵,試問洛陽誰敢反抗?如果自己擁立劉協,這擁立之功肯定將確保自己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突然之間,他的眼前浮現出一雙陰毒的眼睛。張讓,對,就是張讓!誰也逃不出那雙眼睛!蹇碩鬥不過張讓,自己更不是張讓的對手。張讓掌管著皇宮,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自己。
特別是張讓還勾結著於一塵,那可是些身經百戰的悍將。別人不清楚,趙忠可是非常明白,那於一塵與其說是遵從聖旨南下,還不如說是奉張讓之命前來。要是自己站錯了隊,恐怕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看看吧。”趙忠順手把信遞給了郭勝,淡淡地說道。
郭勝匆匆掃了一眼,臉色為之一變。中常侍郭勝是南陽有,與大將軍何進是同郡之人,何太後及何進能有貴寵的地位,他曾經幫了很大的忙,因此他十分親近信賴何太後和大將軍何進。
“蹇碩這是謀反,我等切不可惹火燒身。如今外有於一塵邊軍,內有何進北軍,蹇碩這麼做純粹是找死,我等絕不能與他陪葬!”郭勝站了起來,在大堂裡走了幾步,突然緊盯著趙忠:“我料定蹇碩決不可能給你一人寫信,他肯定還會拉攏其他人。”
“你說得對!”趙忠猛然跳了起來,心中撲撲直跳。他一刻也等不及了,必需馬上見到張讓,他拉著郭勝,一邊匆匆地朝外走去,一邊大聲吩咐道:“趕快給我備車,我要出門一趟。”
……
“啊……”不知是氣極了,還是因為害怕,何太後的臉色剎白,拿著綿帛的雙手也不住地發抖,說話也不連貫了:“這……這個……該死的蹇碩,好……好大的狗膽,竟然……竟然敢謀反!”
跪坐在何太後面前的,正是張讓、趙忠、宋典、郭勝等人,正是他們連夜把蹇碩的信送到了何太後的手裡。原來,和趙忠一起接到信的還有宋典,幾個人在張讓家裡商量了一下,便連夜進宮找何太後。
“太後,如今蹇碩手握著先帝遺詔,又掌管著西園重兵,隨時都有可能發難,而且還是名正言順地遵從先帝遺詔,恐怕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張讓彎了彎腰,小聲地說道。
“你……你們……你們也要背叛本宮嗎?”何太後越發地急了,手指著張讓等人,氣呼呼地說道。
“太後,我們要上想背叛你,還會連夜趕到宮中來嗎?”張讓看了看何太後,一絲不屑一閃而過。
“那你們想怎麼做?”何太後總算松了一口氣,急切地問道。
“太後,如今大將軍藏身北軍大營,怎麼也不露面。而守衛皇宮的羽林軍兵力有限,根本不可能與西園軍對抗。”張讓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蹇碩在外面聯絡黨羽,卻對他無論為力。”
“那調於一塵的邊軍啊!於一塵的大軍不是已經到了河內郡了嗎?命他南下不就是為了對付蹇碩有嗎?僅僅隔著一條黃河,一天就可以到達洛陽,讓他快些來吧!”何太後急切地說道,這可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太後,沒有皇上的聖旨,於一塵怎麼敢隨便渡過黃河而進入洛陽呢?”張讓早就想讓於一塵渡過黃河,連忙借想說道。
“好好好,我這就給他下一道聖旨。”何太後連忙站了起來,吩咐宮女去拿聖旨。如今皇帝年幼,何太後主政,皇帝的聖旨也就是何太後的旨意,找出個空白地聖旨寫上即可。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走到張讓的耳邊小聲說道:“大總管,你家的僕人帶著個人來到了皇宮門口,說是你的同鄉同宗,有非常緊要的事情也找你,他給了一封信,說你看了信就知道他是誰了。”
張讓皺了皺,以為又是哪個攀親戚的,不耐煩地接過信,打開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太後,大事不好了,那蹇碩已經奉董皇後之命,已經派人去找過於一塵了。”
“啊……”何太後驚叫一聲,手中的空白聖旨也掉在了地上。她接過張讓遞過來的信,匆匆看了一眼,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晃,眼看就要倒下去,幾個宮女連忙扶住了她。
“天啊……我孤兒寡母為何如此命苦啊!”何太後悲鳴一聲,放聲嚎哭起來。
“太後不要傷心,那於一塵既然派人把信送來,想必並沒有答應蹇碩。”宋典剛剛從幽州回來,他料定於一塵絕對不會少帝。連忙走上前來,小聲地說道:“何不把那人叫進來,一問便知。”
張讓這時也醒悟過來,自己剛才有些失態了,他馬上想了起來,這個與自己同鄉同宗的人就是於一塵的軍師張靈,也不等何太後吩咐,便對那個小太監說道:“快去把那人請來。”